《南城故事》朝朝入梦

5、妙手神医04 许言晃晃悠

　　许言吃过午饭，决定去摸摸养生机构的情况，要找到养生机构，还得从上午那个医生入手。根据“慢性病”这么个关键词，许言把南城一院的挂号信息挨个翻了一遍。再根据照片一看，内分泌科，刚好下午晚些时候还有号，看来这位还没有晋级为热门医生。怕人家认出来，许言还特别回家换了套衣服。

　　下午进了诊室，可能医生每天看的病人比较多，那个医生并没有注意到许言。许言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根据他自己编造的症状，医生判断他有点内分泌失调。许言盯着医生问：“需要吃药吗？”

　　医生想了下，“暂时还没有什么临床上的指标，不用浪费那个钱。你要是实在觉得难受，可以考虑从生活习惯上调整。当然，见效慢一些。”

　　“那有没有见效快一些的方法呢？”许言顺着话头往钩上爬。
　　“快一些的办法……可以考虑日常做做养生保健……”

　　来了！“这外边养生保健的地方太多了，我们哪知道哪个好啊，大夫有没有推荐啊？”许言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我听几个患者提到过，好像有一家叫什么……什么康……哦对，三和康。你要不去试试。”医生的表情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看来这种转介绍的事儿还不太熟练。

　　许言拿到养生机构的名字，就告辞出门了。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朋友蹑手蹑脚的跟在那个皮肤黝黑眼神冷冷的赵“急诊”医生身后，不由得为小朋友捏了一把汗。有小护士迎面走来，笑眯眯地跟赵医生说了句悄悄话，赵医生一回头，把小朋友抓个正着。

　　赵医生朝小朋友招了招手，待小朋友走到近前，就蹲下身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冷冰冰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许言忽然就想起小时候，有个人也是这样蹲在自己面前，用手轻轻地摸过自己的头。不想让记忆的洪水滔天泛滥，许言扭头走出了医院。

　　临河分局里，姜明正在给大家演示他那个形迹可疑的人物。

　　“你们看，从吴沛山中毒的前一天到遗体告别那天，这个人频繁出现在医院。”姜明指着屏幕里一个移动着的人影说。“我看了这几天的监控，他不在医院的时候，经常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基本都是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有时候这里有人坐了，他会先坐去其他地方，等人走了再坐过来。我推测是因为这里方便观察南城医院。”

　　刘小锋仔细看了看屏幕里的人，看了一眼陶一。陶一扫了一眼监控视频，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这是许言吧。”

　　姜明眨巴着小眼睛，“许言是谁？你认识？”

　　“你忘了？遗体告别那天，咱俩不是先去的一院处理那个闹事儿的吗？就那个说自己是做自媒体的。”

　　姜明不记得许言有介绍过自己，心想难道自己年纪轻轻就失忆了？“原来他叫许言啊。反正他的行动轨迹看起来很可疑啦。还有这里，”姜明用手指戳着屏幕，“这是吴沛山病发身亡那天，这个许言到过吴沛山办公室的楼层。”

　　刘小锋手指敲了敲桌子，“其他还有吗？”

　　“其他就是吴沛山当天吃过两片药，我让兄弟们去医院问了，药瓶拿回来给双姐化验过，说是维生素。”

　　“那就这样，许言不是每天上午在那个咖啡厅蹲点吗？陶一明天跟我去，请他回来协助下调查。”

　　第二天一早，咖啡厅还没开门，陶一就到门口守着了。等刘小锋到了，两人进店坐在了许言经常坐的位置，果然透过大窗就能看到南城一院的大门。只是很奇怪，两个人在咖啡厅坐到快中午，许言还是没有出现。

　　陶一捅了捅刘小锋，“队长，他不是听到什么风声跑路了吧。”
　　“你也觉得他很可疑？”
　　“联系之前他来打探过几次吴沛山案情的行为，是有点可疑。”
　　“动机呢？你说他是做自媒体的，他跟医生会有什么深仇大恨？”
　　陶一托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咱们还继续等吗？”
　　“算了，本来想着他天天来，来这边找人比较快，回去查住址吧。”

　　许言其实有点冤枉，要说他今天为什么没有来他的老地方报到，因为他去三和康了。

　　他上午先去了北马路上的三和康总部，这里店面大，宽敞明亮，一进门，正对门口的大屏幕在滚动播放三和康的宣传片：“古人说，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人的身体就是个小宇宙，也要讲天、地、人，天和、地和、人和，是谓三和，三和康，助您的小宇宙风调雨顺，平安健康。”

　　总部的角落里，有一列长长的队伍，最前面的桌子里头，坐着一个头发斑白，戴着眼镜，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把脉，桌上放了一个小牌牌，写着“段辉老师”。

　　靠墙的一侧摆满了中药柜，一个一个的小抽屉，上面写的都是药名，柜台里还有很多仪器，写着远红外，磁疗等等字样。

　　许言正在四处看，就有穿着白绿相间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迎过来：“您好！我是三和康的小凤，欢迎光临，您看着脸有点生，是第一次来吗？”

　　许言点点头。

　　“您来的真是巧，今天是我们的中医老专家段辉老师呢，现在请段老师的地方可多了，他有阵子没来了。今天还是他的义诊日，不收费的，既然赶上了，您看要不要去请段老师瞧瞧？”

　　“这队伍有点长啊。”

　　“那要不您先登记下信息，我帮您领个号，等会到了叫您，您可以一边了解下我们三和康，一边等。机会难得的。”小凤一边说，一边微笑着递过了一张登记表。

　　表格上除了一般都有的姓名、电话、病史等之外，还有一栏是推荐人。许言胡乱把其他的填完，就把昨天看过的内分泌医生的名字写在了推荐人一栏里，把纸和笔还了。

　　小凤扫了一眼登记表，“原来您是一院的李医生推荐的啊。不知道李医生有没有给您介绍过我们这里的情况。”

　　许言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没有，李医生就说我这种情况不用开药，来你们这里做做护理就行。”

　　“那您可来对了，我们这里好多医院的医生都推荐呢，我们段辉老师以前也是知名医院的专家，现在南城一院、二院、五院好多医生当年都是段老师的学生。您去看李医生，那是内分泌不太好吧。”

　　许言心想这家机构的员工培训有点厉害啊，这么多医院的医生，报个名字就知道是什么科的。

　　小凤把许言引到一个机器旁，“李医生说不用开药的话，您这多半是还没到生病的程度，不过现在年轻人的生活方式都不太规律，很多都是亚健康，您可以体验一下我们的三和磁疗环，每天做一做就可以帮您理顺身体里的磁场，调节您的身体能量，达到体内小宇宙的平衡。”

　　说完就把一根腰带一样的东西扣在了许言的腰上，又拿了遥控器教许言怎么操作。让许言坐在椅子上一边磁疗一边休息，就先去忙别的了。

　　许言的旁边坐了一位老人家，一边做磁疗，一边闭目养神。许言凑了过去，“老大爷，您也来做磁疗啊。”
　　老人家睁开了眼，“是啊，岁数大了，腿脚不太灵便。”
　　“您天天来啊？”
　　“可不是，儿子给我买了磁疗包，我就天天过来做一做。他们这仪器都不收费的。”
　　“您儿子愿意让您来啊。”
　　“本来不愿意，说这些机构都是骗人的，那不是什么，上回带我去一院看腿，人家大夫说可以做做磁疗，他才让我来的。大夫说有用，那就试试呗。”

　　许言这个磁疗做了二十多分钟，一边做一边跟这个大爷聊天。再看了看店里，基本都是老年人来。

　　时间到了，小凤过来取下了磁疗环，“我们这款磁疗环现在用的人很多的，长短可以调节，做腰、做颈椎、做手臂都可以。”又拿出一个盒子，“现在买磁疗包送磁疗环，这个磁疗包不只可以用在磁疗环上，我们还有足部按摩器、专门的肩颈按摩器都可以用。您买了磁疗包之后，也可以存在我们这里，或者随便带到哪个三和康网点都行，可以免费使用我们的仪器。同时您就自动成了我们三和康的会员，我们有专家义诊的时候就会通知您。”

　　许言表示自己还要再看看，小凤也没有再劝，只说：“都可以，您有想了解的，可以随时过来找小凤，或者您想再考虑下都没关系，随时欢迎。”说完就礼貌地把许言送到门口。

　　许言下午又到南城一院附近的三和康网点转了转，网点比总店要小得多，只是一个居民楼一层的一个小店面。装修风格和总店是一样的，一进门也在放宣传片，只是屏幕小了很多。里面人也不少，许言依旧是体验了一下仪器，借着体验仪器的时间和一起做磁疗的大爷大妈们聊了聊。发现里面一部分是医院的医生介绍来的，一部分是老用户转介绍的新用户。

　　网点里大都是住在附近的，大家经常来彼此也就都熟悉了。互相聊着谁家的孩子工作怎么样，谁家的小孙子学习好不好，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聊到谁家的老人过世了。老人们聊起这个，多是唉声叹气一场，再以“都有这一天”作为结尾。

　　在三和康和老人家们聊天聊到下午三点多，许言晃晃悠悠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