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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温柔 我不曾像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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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卿拿着手中的银质葫芦,手指无意识地磨蹉着它身上的纹路。
又想起顾恻说的话,雪卿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曾经的端阳长公主,虽然从未见过她,但从祖母与姑姑口中却也知道她是个极为和善温柔之人。
“姑娘,你手中的东西奴婢怎么从未见过。”朱嬷嬷捧了一杯刚沏好的梅沁露香,青色的碗口冒着朦胧的雾气。
雪卿将葫芦捏在手中,怔愣了一会儿,才缓缓松开手,轻轻说道:“只是一个寻常物件,并不值什么,嬷嬷不必在意。”
雪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是如此反应,心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向梳妆台前,将那银葫芦放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小木盒子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如今只孤单的躺着一个银质葫芦。
雪卿知道九殿下送的这个葫芦自然能够让她少受些病痛折磨,只是到底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便索性为了省下精力,没有必要浪费在这无谓的事情上。
傍晚时分澹清殿正殿
“府里昭仁郡主递了帖子来,娘娘见还是不见”静妃身边的大宫女秋岚拿着手中的赤金色拜帖,低声询问。
静妃轻抿了一口手边的果茶,才缓缓开口:“父亲与母亲得知阿卿如今迁到本宫这里来了,势必是要让阿箬过来瞧瞧的。再有昨日明嘉也求了本宫,如此便应了吧。”
秋岚得了静妃的命令,自然准备下去打点,刚转身便听见静妃继续说着:“先去通知阿卿一声,不必等到后日十六公主生辰了,明日阿箬便会进宫与她姊妹相见。”
“是。”秋岚笑着应下,屈身离开。
夜晚回心阁
秋岚将静妃的话与雪卿说了,便施了一礼准备离开。
“秋岚姐姐请留步,雪卿有一事不明。”
秋岚顿住了脚步,笑着说:“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奴婢必然知无不尽。”
雪卿微微露出点点笑意,她轻轻说道:“之前不是说好后日十六公主生辰,阿姊才能进宫相见吗,如今怎么说是明日了。”
秋岚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说:“想来是今日娘娘收到了昭仁郡主递来的拜帖,便允了,姑娘不用多心,明日与郡主一叙便好。”
秋岚说完便退出了暖阁,离开了回心阁。
“阿姊为何会突然在今日递了拜帖给姑姑。”雪卿随意坐在美人榻上,口中喃喃念道。
朱嬷嬷察觉到雪卿有点心绪不宁,便来到她跟前,轻轻握了握她越发苍白冰冷的手指,微微叹道:“姑娘,莫要胡思乱想,郡主此番亲自递了拜帖前来,也省去了诸多麻烦。想来郡主也只是思妹心切,迫不及待地要见到姑娘呢。”
听到朱嬷嬷的话,雪卿这才将心放下,笑着说:“嬷嬷,你总是对的。”
随后又继续说道:“阿姊明日要来,今晚就不用点月麟香了,以免阿姊多心。”
“姑娘你放心,这些事情本就不用姑娘操心,嬷嬷我早就为姑娘安置妥当了。今晚暖阁里会点上最平常不过的檀香,香炉中月麟香的灰烬银粟已经去处理了,姑娘只需养好精神,明日见郡主就是了。”
“嬷嬷,你说阿姊还和从前一样吗,温和柔善,对谁都是有礼有节的模样,偶尔笑一笑,便已是温柔至极了。”雪卿艰难地从自己口中说着对萧沉箬久远而清晰的记忆。
朱嬷嬷宠溺地揉了揉雪卿的发顶,说道:“郡主与姑娘如出一辙的脾气秉性,是这世间少有的温柔良善之人。”
“嬷嬷,从前曾听祖母说过母亲最是温和良善的,阿姊大抵是最像母亲的。”而我与母亲无半点相似,自然也与阿姊不同,更不是什么温和良善之人,我不曾像任何人,却又渴望能够成为任何人,只要不是萧雪卿就都好。
那一晚雪卿早早就睡下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女人勾起唇角温柔地对她笑,还轻轻抬起她的脸颊,白嫩的下颌被女人的指甲捏得一片青紫,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个女人在她的耳畔轻轻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人爱你,没有人会记得你,更没有人会救你,你终其一生都只能在这个人间炼狱里发烂发臭。”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就像这世间最锋利不过的刀,一下一下胡乱地划开她脆弱的灵魂,露出生命最尽头的深沉而又糜烂的一丝光亮,再用刀尖轻轻划破,从此这具破碎的灵魂,再无一丝光亮,徒留无边黑暗。
她洁白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苍白的唇瓣,直到唇上有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紧握在胸前的手指上,与无声落下的泪珠与鲜血在指尖晕开了一朵朵妖冶的花。
第二日一早雪卿早早地就梳妆打扮好,安静地坐在回心阁的正院里,静静地等待着萧沉箬的到来,她面色如常,跟昨夜简直判若两人,她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萧沉箬终于来到了回心阁,她款步姗姗地走在放着绿萼梅的长廊上,等了好久才走到雪卿身处的正院里。
那女子瞧见雪卿唇边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她轻轻唤道:“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