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学》游来游去的小鱼儿

6、萌萌大一些了

　　除了在讲话上“训练”萌萌，父亲对于顾萌萌的主要要求就是学习了。早年的开发，加上整个学生时代的不懈努力，顾萌萌在数理方面一直保持着不错的优势，即使进入了重点高中的理科实验班，她也努力争取到了上游的位置。不过总的来说，高中的数理课程还是比较有难度的，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也是比较枯燥的，因为社会的生活多了更多的色彩。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学，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看着试卷上的分数一次比一次高，那种成就感也足以抵抗其他的困难。
　　顾萌萌比较敬佩的有几位老师，一位是以前的数学老师，一位是后来的物理老师。在经过了很多年之后，她仍然记得两位老师把公式证明出来时她感受到的惊讶。并不是所有公式都被老师当面证明过，但加速度那一节的公式证明过程被展示出来之后，萌萌一瞬间就对这个公式死心塌地了。她知道这个公式一定是对的，用的时候一定不需要再怀疑了。即使多年以后，萌萌一点也不记得公式究竟是怎样证明出来的，但她仍对此笃信不已。萌萌还记得，老师每天留作业时布置的那一大堆题目，大家都皱眉唉声叹气，老师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老脸一横，道：“作业，要认认真真地做。”
　　除了数理，萌萌还印象比较深的，就是生物了。说来有缘，母亲是做相关工作的。生物相对来说，也不算是理科中十分重要的科目，很多学生到了高三才开始好好学生物。萌萌，因为做作业慢，作业又多，经常熬到晚上很晚了还没写完。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任务，也只好抄后面的答案——说来也神奇，偌大的高中，很多老师竟然不介意把答案留在书本最后，大概也是相信这些孩子们可以认真克制自己。巧的是，生物这个科目，本身也有一点偏文科性质，很多东西也是靠记忆的，抄着抄着，好多东西也就记住了。学着学着，就学到了孟德尔的遗传定律，学到了遗传物质，学到了显性遗传，隐性遗传，学到了各种性状遗传给下一代的概率。。。。。。概率，萌萌在少儿大百科全书中读过，也在高中的数学课堂上学过，好玩又不太难。总之，在生物科目关于遗传的这一部分中，萌萌总是乐此不疲地计算着各种遗传概率，看着书本上一段一段地改变了颜色的染色体，萌萌冥冥中感觉自己与它们有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联系。

　　转眼到了高考季，要准备填报志愿了。母亲十分积极地参加各大讲座，了解填报动向，有时候甚至直接打电话到各个学校教导办打听报考情况。按照萌萌的分数，上个好大学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报什么志愿却是更重要的问题。母亲十分务实，金融，政法，会计，机械自动。。。选了好多好多。临到填报快截止了，父母问她，你想报什么？萌萌喃喃地说：还是想学医。

　　学医，是贯穿在这个家庭全程的一个话题。父亲，母亲，似乎都对这个问题有着执念。他们每每打开电视，看到电影里说的：“不为良相，则为良医”“倘若孩子有出息，以后还当个医生或是律师什么的。”，就深受感染。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熏陶，学医，在他们眼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光环丰碑。临到报志愿，他们不太敢直接说出这个建议，但是已经浸淫在其中多年的萌萌早已不能自拔。听到萌萌想学医的结论，两人都欣喜若狂，第二天，母亲就带着萌萌最终确认了志愿。

　　这个时候，其实父亲是不在萌萌身边的——他还在出差中。一切尘埃落定，萌萌终于觉得自己可以解放了，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各种要求了。这时父亲买了新车，大家还在电话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新车。萌萌壮了壮胆子，对电话那头说道：“我也想学车。”
　　电话里静了两秒。
　　“你要学车？”父亲的声音高了几个调。
　　“你学车干什么？”
　　“。。我。。也可以开，我也有个同学，家里开驾。。”
　　“你要学车？？？？你知不知道车子磕了碰了很麻烦的，很多人还没有买交强险，你如果碰了别人，连赔的都没有！”
　　“你这个时候，就应该想着为新入学准备些什么，再多多学些东西，你的外语，一直那么差，正是应该趁着这个时候学习，你要提高啊，你怎么现在还想着学车？？？”萌萌的外语也不是差到不能及格，只是相对于其他科目来说，要差一点。父亲这么说，有时多数是因为母亲不时在他面前说女儿别的都好，就是外语不好。
　　高考完了，不能玩，不能学车，还要学习。萌萌心想，别的家庭里大概也不会是这么个惨状了吧。惨则惨矣，电话那头的父亲还在滔滔不绝，仿佛他的女儿犯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他捶胸顿足，都不足以缓解心头的憋屈。这个女儿，不上进，只会玩，没有一点进取之心，让他的心都伤透了。他一个人在千里之外打拼，又苦又累，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女儿，真是人间惨剧！！！
　　在机关枪一般的言语轰炸之下，萌萌的自尊心一点一点瓦解，最终轰然倒塌，和母亲一起躺在凉席上，眼泪很快就充盈了眼眶，顺着脸颊流下了枕头。电话看不出人的模样，萌萌不哭出声，父亲便不会知道她哭了。反驳只会招来更多的话语，萌萌静静地听着，等到父亲发泄完，结束了对话，把话筒还给了母亲。母亲知道情况不对，接过电话问他：“怎么了，又说了什么？”父亲自然振振有词地向她摆了一通道理，母亲悻悻然道：“哎呀不学就不学，嗯，嗯，不总说了嘛。”仿佛母亲对于父亲的过激思想总是不以为意，她在意的，只是态度不要太强烈，不要说太长时间，不要把孩子搞得太不舒服。可是为什么不能学呢？高考结束，大把的时间，能学的不学，能干的不让干，只让干以前干过的又还不够好的东西。承认你用心良苦，但你是否管得太宽，而且，你是否，太过看重你的私有财产，不愿意让别人——甚至自己的孩子去触碰？又或者是，因为你周围的亲戚还没有开始普遍地买车，所以你让你的孩子早于别人家的去学车，就出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