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于雾》是一颗白菜

8、八 林

　　林念忆悄悄的抵住房门，心里痒痒的，指尖上好像还有残留的余温，鼻尖满是洗衣粉香气，脸颊上粉扑扑的。
　　她蹑手蹑脚爬上床，心里扑通扑通的。
　　夜很黑，窗外没有什么光亮，仅剩楼下的路灯隐隐亮着。
　　感觉是有很多蚂蚁在她的心尖尖上爬，酥麻的要起鸡皮疙瘩。
　　夜晚的风暖暖的，她忍住不想，紧紧闭上了双眼，把脑袋抵住。但是脑海里浮现的碎片有如泄洪的阀门喷涌，一点点的冲刷着她的心。
　　她不经意想起上午的那句小孩，想起那张轮廓很清晰的脸，和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这些记忆正慢慢的钻进脑海，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房子很安静，窗外的知了也许早已休眠，这个夜安静极了。
　　14岁的林念忆也说不明白。
　　她只知道，大哥哥身上的洗衣粉味道很好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皮肤白净的像个瓷娃娃。
　　也不知道在床上挣扎了多久，林念忆睡着了。闹腾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导致第二天起来挂了两个黑黑的眼圈。
　　“早。”
　　林念忆趿拉着拖鞋，慢慢悠悠的没有一点精神气儿。
　　林斯屿彼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嗯？”
　　林念忆凑上去晃他的身子，拉他松松垮垮的衣服。
　　“说话啊？”
　　林斯屿像是失了魂，坐在沙发上如同行尸走肉。
　　“别摇了，他现在精神不太正常。”
　　吴野端着牛奶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可能是昨晚睡觉没有换衣服的原因，衣服有些皱巴，头发也有些松乱。
　　林念忆迅速瞥过眼神，接过牛奶坐在小板凳上小口的喝了起来。
　　“喂，林斯屿。”
　　林斯屿这时终于抬头，她才看清楚他此刻的神态。两眼呆滞像个委屈且无辜的小哭包。
　　吴野弹了一下他的脑壳。
　　“别烦我。”
　　“能别闹了吗？”
　　“……”
　　吴野见状，瞥过头，满是无语。
　　“林念忆。”
　　“嗯？”她抬起头。
　　“你哥他今天早上。”
　　“什么？”她眨着眼睛，眼神游走在俩人之间。
　　“他……”
　　“闭嘴！”
　　林斯屿一把上去捂住他的嘴，见不出声，半晌才松开。
　　“您能好好的了吗？”吴野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把嘴闭上就行。”
　　“闭上了，您吃点东西？”说着还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林斯屿这才愿意喝点牛奶啃啃面包，但是脸上却还一副闷闷不乐。
　　见俩人都不说话了，林念忆急了。
　　“到底什么啊，你俩烦不烦人啊，说话说一半爱说不说的。”
　　“他不让我说。”
　　“他敢说试试。”
　　“……”
　　林念忆真是无语极了。
　　一大早上起来，睡的本就不好，起床没多久就给她塞瓜吃。现在倒好了，像是吃瓜不成还误啃了一大口瓜皮。一点都不甜，涩的要死。
　　吃过早饭，林斯屿开始收拾碗筷在厨房里忙活。
　　林念忆坐在板凳上，内心的吃瓜之心熊熊燃烧，但却抹不开面。
　　“哥，你把瓜讲完呗？”不行不行，显得自己很在意一样。
　　“哥哥，我哥怎么了啊？”不行不行，太矫揉造作了。
　　“哥哥，人家想……”呕，林念忆刚冒出来这个想法的时候差点没有呕出来。
　　最后想了无数种开口方式，都被体内的第二个林念忆个个否决，蒙的她只好去厨房转一圈。
　　她扒着厨房的门，试图看出什么端倪，但是无果。
　　林斯屿今天好像特别安静，也没有那么闹腾了。
　　池子前的身影孤零零的，总感觉像一个被人抛弃了的小野猫。
　　她踮着脚走进去，不发出一点响声，就是为了吓林斯屿一跳。
　　“哇！”她叫的同时还捣了一下他的背。
　　……毫无反应
　　人还是在那洗杯子，一言不发的。
　　“哥。”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柔软。
　　“嗯。”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是感觉很累。
　　“你怎么了？今天早上怎么一句话都不想说？”
　　“没事。”
　　“高考要出成绩了？”
　　“那是过两天的事情。”
　　“那是你被我妈骂了？”
　　“你觉得夫妻俩现在有心思管我吗？”
　　“也是……等等……难道你是……”她语气顿了顿“你不会丢钱了吧？”
　　“……”
　　“真被我说中了？”
　　“我要是丢钱了，我现在就去你钱包里面抽。”
　　“……我不说了。”
　　“等等！”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些什么。
　　“你不会……被人………”她说的支支吾吾，语气里满是不确定。“甩……了吧……”
　　林斯屿洗碗的手顿了一下，嘴巴微微抿住，然后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擦着桌子。
　　“是……被我说中了吗？”林念忆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出去看电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是默默的看着林斯屿。看着他擦着桌子，动作干干脆脆的，眼神里却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淡。
　　手臂一前一后的推拉着，带动着白色袖口一起上上下下，手臂的文字隐隐约约。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像是漫不经心的凑近，但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他的手腕，直至文字清晰。
　　fss。
　　三个字母，看上去印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林斯屿见她不出去，想转头催促，却发现林念忆的眼神停留在自己手腕。
　　他下意识拉了拉，然后撇过头，依旧用着很淡的语气。
　　“厨房小，你呆在这里我收拾不了。”
　　“……”
　　那一瞬间，她是愣住的。
　　林念忆知趣的合上了门，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也挺正常。
　　在这个年纪，有个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
　　那个人在心里扎根，然后汲取养分生芽，但至于能不能开花，这一切都得看命数。
　　也许是林斯屿的只是生了芽，再或者说是花开花落，落得个枯萎。
　　她是第一次见林斯屿这幅模样，有点陌生，但却理解。
　　她甚至从没想过今后她的嫂子，那个要和自己哥哥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但是看到他手臂纹身的那一刻，便全权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