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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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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忆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午后夕阳橙红色的柔光从窗户洒进,照的床铺暖暖的。
她侧卧着搂着枕头,细细的看着那张照片。
女孩笑的灿烂,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眉眼弯弯,一双扑闪扑闪的桃花眼笑意烂漫。
这是独属于一个十四岁花季少女的纯真。
从她记事起,她没有怎么好好拍过照。
林父不喜欢拍照,林母从前也有颗爱美的心,不过早已被在两个孩子之间的徘徊和柴米油盐间磨去了棱角。
而那些剩下的照片,却都是些很有年代感的。
好比说一岁时穿着红色底白花的袄子裤,爬在沙发上咿咿呀呀的照片。现在回想起来,和个东北小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三岁在照相馆拍的艺术照,坐在儿童敞篷车里面,后面一层背景布,印堂间还有一枚朱红色的点。
再然后,就是多年前还有近几年拍的在公园和一些花草树木的照片。
里面大多数的pose都是林母教的,不少张还借用了林念忆奶奶的丝巾。不过七八岁的她,扎着两个低麻花辫,青涩的样子怪可爱的。
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拍过照了,也记不清还有哪一次的照片的主角特定的就是她。因为也有很多照片,她是无意进去凑了个数。
十四年,她的模样好像第一次被描摹的如此淋漓尽致。
恍惚间,多少年前照片的记忆碎片重合,叠在一起,凑成了这张十四岁的林念忆。
她对这张照片欢喜的紧,瞅着瞅着就在满足之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都暗了下来。只能隐隐约约寻着一点从窗外透进的灯光。
她扒开房门,趿拉着拖鞋拖鞋,懒懒散散的,声音还有点哑。
“哥。”
叫了一声发现没有人应,林念忆又追着叫。
“哥?”
还是没有人回。
房子里面这么亮堂,为什么没人?
她这么想,然后起床气愈加浓烈,揉了揉毛躁的头发,打了两个不小的哈欠在原地发起了呆。
过了三四秒,她发现了不对,跑去了厨房。
炉子上是一口白色的花瓷锅,林斯屿新买的那一口。
火还开着,里面的汤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完蛋完蛋完蛋……这家伙他又炖汤。
林念忆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用餐体验,炸了锅一样找布子。
她先是在厨房忙手忙脚一圈没找见,然后跑到了客厅,最后进了林斯屿的房间。
她撇撇头,发现床头柜有一坨乌漆麻黑。
她伸手去拿,然后这坨乌漆麻黑就变成了两半,分散的掉落开来。
“……”
袜子……
林斯屿的袜子……
带着一股迷人“香气”的袜子。
那味道持久留香,在林念忆的笔尖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我的妈……”
林念忆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压力。
爸妈不在家,她还有个让她操心的哥。顿时生活的包袱就压在了她身上,她感觉她像是生了一个不听话的臭儿子,老惹事还总是让自己收拾烂摊子。
她嫌弃的把袜子放回了床头柜,随手抓了一件他柜子里面的长袖,然后去洗了那个被“香气”萦绕的手。
林念忆拖着那件白色的长袖进了厨房,用它包着盖子。
她仔细的端详,里面的热气腾腾腾往上冒,直冲眼睛,熏的想流眼泪。
“你干嘛!”
此时的林念忆踮着脚,一手掀起锅盖,头往里探着。
但是从林斯屿那个角度,感觉是林念忆要把自己炖了给大家助助兴。
她撇过头,发现林斯屿回来了。她刚想撂下锅盖子去数落一顿林斯屿就发现后面跟着个人。
“我忍……”
她凑近玄关,上下端详着林斯屿。
七月份,是琏安市最热的月份。他穿着拖鞋,一件灰黑色的背心,手里拎着一大袋子水果。
这让刚想问他干嘛去的林念忆顿时住了口。
袋子里面有好多小橘子,还有苹果香蕉,橙汁之类的。
“快快快帮你哥提一下。”
说着,林斯屿手都凑了上来。
林念忆只好接过,然后慢慢吞吞的提进厨房。
吴野紧跟着进来,也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今天吃火锅。”
吴野一手解着袋子,一边说着,声音很轻,语气温柔,像是没有什么波浪的暖风。
“哦哦……”
“那锅子里面为什么炖汤?”
“哦……那个。”吴野顿了顿,然后又温和的说道:“那个是我烧的,我煮的高汤,这样火锅会好吃。”
林念忆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可不想短短几天之内再报废一口锅。
林斯屿和吴野在厨房忙活,她就把火锅端到了桌子上。
电视机里放着《快乐大本营》,客厅的灯光是暖橙色的。照在火红的汤底上就显得更加诱人。
“这是白菜。”
“还有蘑菇。”
吴野一盘一盘的接过,然后来来回回的穿梭于客厅和厨房之间。
等三人忙活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好意思兄弟,今天有点麻烦,吃的有点晚了。”
“不晚。”
林念忆听着俩人的谈话,一个人慢慢的夹着白菜蘸着料吃了起来。
说是买了橙汁,却是给林念忆买的。两个人自己是买了啤酒的。
林念忆一直吃,不时的瞥瞥电视笑两下。
另一边,这两人拿着啤酒就喝了起来,吃倒是没吃多少,喝了不少。
也不知道十七八岁的年纪有啥好忧愁的……喝这么多非整的自己像一个伤感青年。
林念忆啃着白菜看着两人。
火锅汤煮的渐渐见了底,林斯屿就把火关了。喝的也差不多了,林斯屿脸上红红的,说话尾音拖的老长老长。
吴野却在一旁不说话,静静低个头,感觉像是喝懵了。
“睡觉!”
林斯屿说着就拉起吴野的胳膊往床上走。林念忆拦都拦不住,嘴里一直喊着这谁收拾。
然后就瞅见林斯屿摆了摆手,慢慢悠悠晃进了卧室。
“……”
林念忆无奈的没了法子,感觉生活的重担进一步加重。老母亲的身份在她身上渐渐越发贴切。
她端着锅刷洗着,然后把菜一股脑全放进了冰箱。
洗完碗的手冰冰凉,她顺带着还洗了一把脸,在这个把人要捂出病来的天气别提有多清爽了。
她关了客厅的灯,蹑手蹑脚的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发现林斯屿房门没关,他的台灯昏黄的亮着。
她慢慢的进去,把脚步放的很慢很慢。
谁成想转头就看见吴野睡的端正的不行,林斯屿却扯了人一支胳膊。
“……我怎么有这么一个哥哥。”
她慢慢的贴近,俯身把一条被子往吴野这扯了扯,林斯屿那漏出了半个身子。
昏黄的光线照在了吴野的脸上。他的皮肤好好,像瓷娃娃一样,没有什么瑕疵。眼角有一颗痣,睫毛很长,让林念忆看着都羡慕。
她忽的想起上午,也是这么一张脸,和她贴的好近好近。
她就着这个拉被子的姿势看了好久好久。
房间的窗户没有关,暖暖的风没有棱角,抚在身上痒痒的。也吹进了心里。
她有点想伸手去碰一碰这个瓷娃娃。然后不小心咽了咽口水。
手指刚要碰上,她的理智就劝她收回。
是的,一世英名的女将林念忆败在了瓷娃娃吴野身上。
她又蹑手蹑脚关了窗户,然后拉下了台灯,慢慢的出了门。
关了门她就开始后悔,要是碰一下就好了,一下也行。她太想知道瓷娃娃是什么手感的了。
她的心痒痒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