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涂同归》一滩甜酱

4、第 4 章 江涛转了班

　　江涛转了班还是时不时往一班窜，大多是来蹭作业答案的。
　　“池哥，喝瓶可乐。”
　　池野一看他这殷勤的模样就知道非奸即盗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儿，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刚写完的习题顺走，随口转移话题：
　　“咦，班长不在啊。”
　　他先前叫陆汀班长叫惯了，一时还没缓过来。
　　江涛和池野两家关系近，打小就在一个学校，池野进了市一中，自然也闹腾跟着走了后门。
　　江父对此没太大意见，江池两家是世交，江涛若是能随着池野提一把成绩也是皆大欢喜，于是商量着给他塞进了一班。
　　谁知道开学才刚过半就被一班老师逮着把柄丢去了三班，尽管是早晚的事，江父还是深感老脸挂不住，把江涛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涛委屈，成绩差也不是他的错。按他的话来说，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池野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江涛继续碎碎念着：
　　“我记得开学那会儿我忘领本子还是他帮我拿的，噢对。我还是第一次见有男生随身带创可贴，跟个娘们儿似的……”
　　说着要自顾自地摇摇头：
　　“娘们儿这词有点损，应该叫温柔，毕竟我美工刀划了手了还是他还给我贴了两个……”
　　池野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皮瞧了江涛一眼。
　　“江涛，你还记得哈利波特里的海德薇吗？”
　　江涛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记得啊，挺呆萌的一小猫头鹰，要不是违法我可真想养一只。”
　　“有些生物看起来单纯无害，其实隶属猛禽。”
　　江涛还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
　　池野用类似怜悯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算是对他那不太灵光的脑袋的同情。
　　江涛一头雾水。
　　陆汀去完洗手间回座位，瞧见江涛在那儿，便停步在后门处站定。
　　陆汀生了双纤长精致的手，手指瘦长挺直，指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
　　挂着方才冲洗留下的水珠，捻了纸帕细细擦拭着。
　　感受到一股视线，发现池野不知何时向他看来，紧紧盯着他的手，若有所思的模样。
　　江涛也顺着看过来，挠挠头说：“那我就先走了。”
　　江涛和池野陆汀道了别，陆汀回到座位上，瞥见池野落在地上的笔，顺手拾起来。
　　“给，你的笔。”
　　池野伸手接过，微凉的指尖擦过陆汀的指腹。
　　眼神刹那交接，池野微微眯眼。
　　陆汀不自觉地飞快缩回手，手指微微屈起。
　　一种流淌在两人之间的微妙情绪转瞬即逝。
　　一班有项不成文的规定，各门课程的分组按就近原则，也就是前后左右四人为一个小组。
　　平时课程并未不妥，到了体育课才弊端初显。
　　前桌两人已经自动组队了，剩下陆汀和池野一人一只羽毛球拍大眼瞪小眼。
　　陆汀委实怀念先前和张扬搭档的日子，他运动神经不发达，平时和张扬两人也没认真打过，这下和池野的对峙长处下风。
　　池野拧着眉：
　　“陆汀，你是故意的吗。”
　　十个球八个接不住，一个接住打偏，还有一个直接飞出围墙，刻意调慢了节奏有意无意地放水，然而效果不大。
　　“实在抱歉……。”
　　陆汀面上浮起一层红，低声道。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陆汀，池野打小就练羽毛球，难以收住的凌厉攻势，陆汀自然是招架不住。
　　池野于是干脆放了球拍大步朝陆汀走过来。
　　“小鱼际靠在球拍打握柄底托，虎口对着球拍柄窄的这面，小指、无名指、中指自然并拢，食指和中指分开一点，”
　　陆汀依言调整了一下握拍姿势。
　　“肘部直线后撤，和来球在同一条直线上。击球点在身体前方，拍面最好是正对来球。”
　　“是这样吗？”陆汀侧身挥了一下，虚心求教的模样。
　　“对，就是这样，提高击球点，把手腕发力移到小臂上。”
　　一个技术好，一个学的快，倒也是不错的相处模式。
　　张扬打完球过来找陆汀，看见两人亲密的模样，有点吃味，递了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过去：
　　“我记得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吗，这不看起来挺和谐的。”
　　“打个球而已。”
　　没等陆汀回答，池野从容地撤开身。
　　陆汀也顺势拉开距离，接过张扬手里的瓶子饮了一口。
　　“陆汀，你和张扬关系可真好呀。”
　　旁边有路过的同班的女生咯咯笑着，眼里带着八卦的意味。
　　“张扬就爱黏着陆汀，跟小弟弟似的。”
　　张扬噎了一下，不太乐意的撇嘴：“干啥呢，谁小弟弟似的了？”
　　仔细想一下，她们也没说错。张扬读书早，比同级生都要小了近三岁，确实算是班上的弟弟。
　　“陆汀，你觉得池野和张扬哪个好啊？”
　　班上叫卓莎的女孩子抬头朝陆汀看过来，忽然嘻嘻笑着问了一句。
　　陆汀有点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池野和张扬？”
　　“好吧，其实我是要帮某人问你喜欢大姐姐型还是小妹妹型。”
　　陆汀这时心下了然。
　　卓莎活泼直率，和内向安静的文艺委员林欢玩的很好，此时林欢正在她旁边害羞低着头。
　　陆汀左右为难，张扬没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替他接话：
　　“这不明摆着的，肯定和我要好啊。”
　　“所以是喜欢小妹妹型咯？”卓莎把林欢拉向前一点。
　　“那她怎么样？”
　　林欢这时已满脸通红，期期艾艾地开口：“陆汀，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下一句，卓莎都被快她急得跺脚。
　　一节普通的体育课因为老师的不在已经即将演变成了告白，眼看人越围越多，陆汀不得不开口：
　　“其实我更欣赏池野这种性格。”
　　“你很可爱，我们可以做朋友。”
　　一语双关。
　　他阻止了林欢接下来的话，尽可能维护了少女的小心思。
　　“我，我明白了……”林欢眼里隐隐有泪光，卓莎半是着急半是懊悔地啧了一声，驱散周围的人。
　　“看什么看，都走开走开！”
　　卓莎牵着林欢走了，陆汀叹了口气。
　　池野在旁边颠球，似乎丝毫没有被方才的闹剧影响到，扔了个羽毛球给他。
　　“继续？”
　　陆汀刚拿起拍子，就被张扬怨妇般的眼神惊了一跳：
　　“张扬，我刚刚只是打个比方。”
　　“真的吗？”
　　“真的，哎，你别这么看我。”
　　“还打不打？”
　　池野忽然不耐地开口打断他们的对话。
　　陆汀啊了一声，方才进退两难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打，陆汀，跟我去买水。”
　　“刚刚那瓶不是还没喝完吗？”
　　“不管，我要买新的。”
　　张扬刷的一下站起来抓住陆汀的手腕，力道比平时略重了些。
　　陆汀知道他闹小少爷脾气了，只得顺着毛捋。
　　“好吧，我陪你去。”
　　然后回头对池野道：
　　“池野，今天谢谢你，我会回去好好练习的。”
　　“随便你。”
　　仍是波澜不惊的神情，陆汀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张扬吃醋可以理解，但陆汀清楚地自知面子还没有大到让池野吃醋。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只是出于生物本能的雄性相争，不过竞争对象定错了人罢了。
　　真是要命，陆汀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