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涂同归》一滩甜酱

3、第 3 章 走

　　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有点沉重。他一抬头，发现池野拿着一叠资料站在门口。
　　陆汀心下一凛，和老师在里面的那段对话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镇定下生出几分焦灼，表面上仍是无懈可击的微笑。
　　“麻烦让让，谢谢。”
　　池野微微侧了侧身，是比平日里的更冷漠的神色。
　　他回到教室，江涛殷切地迎上来：“班长，情况怎么样？”
　　陆汀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与自责：
　　“抱歉，江涛，我瞒不住了，老师调了监控。”
　　江涛如遭雷劈，苦着脸喃喃着完蛋。
　　贺宇航蔫蔫地趴在桌子上，抬着眼皮看他们：“乐观一点，咱俩难兄难弟。”
　　江涛已经神游天外听不到任何话了：“我的马尔代夫之旅完蛋了，我的MacBook完蛋了，我的快乐完蛋了……”
　　陆汀撇过头去，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池野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他，狭长的眸子晦暗不明。
　　江涛和贺宇航降去了三班，临走前还扬言要砸了监控。
　　几乎没有任何人怀疑到陆汀，纯良无辜的伪装是他无师自通的技能。在紧张的学习气氛中，第三次月考近在咫尺。
　　陆汀上次是年纪第八名，位置二排二座，隔着过道的恰好是第二名的池野。
　　两人虽是同一个班，但很少有交流，池野不待见陆汀，陆汀绕着池野走。
　　意外发生在一个小纸团上，它滚落在了陆汀脚边。
　　反应过来时监考老师已经将其拾起，严肃地审视着陆汀。
　　“老师，这个不是我的。”
　　陆汀皱眉道。
　　“好了你有要说的去主任办公室说吧，笔放下出来。”
　　不少人停笔向这边侧目。
　　“快点，别耽误时间。”监考老师不耐烦的催促着。
　　“老师，真的不是我。”
　　陆汀语气有点不稳，虽然问心无愧，但被耽误了考试对他来说有弊无利。
　　“老师，三排四座丢给二排三座的。”
　　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汀闻言扭头看去，池野懒懒地开口。
　　监考老师顺着他的话朝那边看去，只见被点名的两人面色惨白，一时心下了然。
　　很快考场恢复了平静。
　　陆汀随着考试铃放下笔，回头却不见那个身影，顺着人流四下张望，一不留神在拐角处跟人撞了个满怀。
　　“不长眼睛啊。”
　　来人正是池野。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夏天的闷热如影随形，带着薄汗的肌肤接触让陆汀有一瞬间的心悸，他连忙退了几步，有些不知所措。
　　“池野，刚刚真的很谢谢你。”
　　“你就这么谢我的？”池野挑了挑眉反诘。
　　陆汀思考了一下，道：“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不出所料的被拒绝了。
　　“不用，所以能别挡着我了吗。”
　　一如既往的不耐烦语气。
　　陆汀一时哑然，眼看他抬脚要走，鬼使神差地喊住他：
　　“池野!”
　　池野闻言停步回头看他。
　　“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放在别人口中略显肉麻的话，在陆汀认真的神色里说出来却总能显得无比自然真诚。
　　池野突然短暂的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促狭。
　　“陆汀，你不用拉拢我。”
　　语毕径直走开。
　　陆汀愣在原地，有点疑惑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是拉拢？”
　　“就不能是真心想当朋友吗……”
　　“这家伙，看来真的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月考成绩出来了，陆汀比起上次进了将近二十分，和池野并列年级第二，和二班的年级第一段伽仅有一分之差。
　　这可给严慧玲挣足了面子。一班和二班是一中并列的两个重点班，明里暗里都争来斗去。
　　一班平均水平高于二班，但总缺那么几个拔尖的，前五里有四个都是二班的，因而每次开教学会都会被二班班主任何燕暗戳戳挤兑一番。
　　这下扬眉吐气了一把，严慧玲班会课心情大好：
　　“这么好的一个榜样在身边，同学们自己也要加把劲啊！”
　　“池野你就是太散漫，政治老师特意跟我批评了你连试卷原题都能答错！真得好好学学陆汀的稳重。”
　　“一点也不能放松，一放松就会被赶超了，尤其是给班级拖后腿的那几位同学，不要总是指望别人带着你们走！”
　　严慧玲在台上慷慨激昂，张扬在台下嘟囔着翻了个白眼：
　　“老妖婆，成天罗里吧嗦的有完没完啊。”
　　陆汀摇摇头，朝张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就不闭嘴，奈我何呀嘿嘿。”
　　张扬变本加厉，贱兮兮地笑着凑过来戳他腰，陆汀怕痒，一个劲儿地左躲右闪。
　　戳了一下戳不到，干脆双手并用，一副八爪鱼姿态往他身上缠。
　　“张扬你别闹——啊！”
　　悲剧发生了，嘭地一声，陆汀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往后倒去，张扬急忙伸手去拉，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陆汀吃痛地呜咽一声，背磕在后边的书柜上面，张扬半压在他身上撑着地板。
　　全班视线瞬间齐刷刷集中在了他们俩身上。
　　“怎么回事？!”严慧玲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眉头一皱。
　　陆汀吃力地推了推张扬。
　　“快点起来，重死了。”
　　张扬一副呆呆的模样看着他，直到严慧玲黑着脸过来拧他的耳朵。
　　“嗷嗷严老师轻一点，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仗着自己那点天赋不好好学，看看你开学到现在退了多少了！还成天打扰别人！”
　　背上隐隐作痛，身旁的同学好心把陆汀扶起来问他疼不疼，他摆摆手，示意不碍事。
　　张扬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陆汀，陆汀刚想替他说两句话，严慧玲又发话了：
　　“张扬你现在就给我换位置，不准再影响班长。”
　　“啊？！”
　　她视线在班里迅速了一圈，锁定了不远处的池野。
　　“池野，你和张扬换位置。”
　　池野明显愣了一下。
　　“老师……”
　　三个人同时开口，严慧玲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没什么好说的，快点换！”
　　最后只能迫于威严换了位置，张扬苦着脸一步三回头，而池野则一言不发地在他旁边下。
　　陆汀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池野，有些头痛地握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