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黑篮]珍珠》迟佳酿

24、No.24《圣马丁之夏》

　　【萨金特用笔触捕捉光，却留不住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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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盂兰盆节后，整座城市像被抽走了空气。

　　真珠不喜欢炎热的天气，窝在空调房吹冷气，顺便清理东西做一波断舍离，从橱柜最下方翻出来一个箱子，打开，她愣了一下。

　　那是她刚搬来时买的，一个很贵的联名款电锅，颜色是很温柔的豆沙粉，设计简约又高级。她当时在商场里看见，觉得太好看了，鬼使神差就买了下来。

　　然后一次都没用过。

　　因为她不会做饭，更不会做寿喜锅。

　　真珠看着那个锅，打开手机的信息栏。

　　【晚上吃寿喜锅么？】继而又一想，大夏天的窝在空调房吃寿喜锅很奇怪吧。

　　消息回复的不算快，但是毫不意外的肯定答案。

　　【好。需要什么食材我下午买回来。】

　　虽然在假期里，但是为了能够顺利进入冬季杯，篮球部相当的努力呢。火神一早就出去了，出门前还给她送来了超级丰富的牛肉滑蛋三明治，以至于她到了中午都不饿。

　　【等你结束了我们一起去。】

　　【好。】

　　真珠盯着屏幕上的对话呆愣许久，一种异样的感觉攀上心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同一个人这样相处了，但是莫名相信这才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状态。

　　丽子的训练模式很不常规，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五花八门，所有人的体力都流失的很快，但是大家都知道，每一次特训完成后都会更上一个台阶，没有人放弃，也没人偷懒。

　　因而一天的训练结束时，虽然不算太晚，可即便是火神也不怎么能抬得起胳膊了。

　　没有和其他人三两去觅食，打开手机，看到真珠发来一个地址，距离学校两个路口的公交站。

　　火神没有多想，身体虽然疲惫，却充满了一股难以明说的力量，快速前往。等到了地点才感到震惊意外，真珠的车停靠在路边。

　　副驾车窗摇下来，真珠的声音依旧很动人，“上车。”

　　火神呆呆地照做。

　　他第一次坐真珠的车，左舵进口车，火神在日本没坐过，一时不大习惯，还以为回到了美国。

　　车里冷气很足，她侧头看他一眼：“热吗？”

　　火神：“不热。”

　　真珠：“那就好。”

　　修身的白色亚麻衬衫配一条到脚踝的深色长裙，她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很优雅。很漂亮。

　　真珠戴上墨镜，手腕搭在方向盘上，动作很自然。

　　她的侧脸在墨镜的映衬下，线条更清晰了。鼻梁很挺，嘴唇抿着，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火神坐在副驾驶，偷偷看她。他觉得她开车的样子也很好看。

　　真珠察觉到他的视线，没转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看什么？”

　　火神被抓包，耳根一热：“没、没什么。”

　　真珠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车子驶上主干道，两边是东京夏天的街景，热浪蒸腾，行人稀少，偶尔有戴着遮阳帽的主妇匆匆走过。

　　他没有问去哪，反正跟她在一起，去哪都行。

　　停车场很大，真珠找了个离入口近的位置停下。推着购物车进入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真珠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了，她真的不喜欢热。

　　这家大型商超的购物门槛有点高，加之周一下午主妇们还没出门，人不算多。

　　火神从包里拿出一张清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字迹勉强工整。
　　真珠凑过去看，牛肉、大葱、茼蒿、香菇、金针菇、魔芋丝、烤豆腐、生鸡蛋……

　　“准备得很全嘛。”

　　火神：“第一次做，不想失败。”

　　真珠瞧着他认真的样子，“火神君……不会失败的。”

　　火神大我的耳朵又红了。

　　真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两人推着车走向生鲜区。

　　真珠站在牛肉柜台前，认真地看着各种牛肉的标签。和牛、国产牛、进口牛……价格差很多，她拿不定主意。其实仔细回想，这大概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到商超买菜，而上一次，还是十八岁的夏天，和那个不愿想起的人一起……

　　火神站在她旁边，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超市里人不多，但这个距离，足够礼貌，也足够安全。

　　他指了指其中一盒：“这个。脂肪分布均匀，做寿喜烧刚好。”

　　真珠看了他一眼：“火神君对食材很了解。”

　　火神：“以前在餐厅打过工。”

　　真珠点点头，把那盒牛肉放进购物车。

　　她拿起第二盒的时候，火神又说：“这个也行，但稍微瘦了一点，可以留着炒饭。”

　　真珠看他：“看来我找到了一个很专业的导购。”

　　火神挠头：“我就是……忍不住。”

　　真珠没忍住，笑了笑。

　　蔬菜区，一堆大葱前。火神挑了四根，在手里掂了掂，选了两根最粗的。

　　真珠伸手去拿茼蒿，事实上她也不是很认识这些绿绿的青菜，火神在旁边说：“挑叶子绿的，杆子粗一点，这样不会太老。”

　　真珠回头看他：“你要是穿上工作服，没人怀疑，你绝对是个地道的超市员工。”

　　火神后退一步，但眼睛还是盯着她手里的菜。

　　真珠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举起一把茼蒿：“这个行吗？”

　　火神点点头：“行。”

　　真珠把茼蒿放进购物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明明不敢靠太近，但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

　　寿喜烧的酱汁、砂糖、料酒、酱油。

　　真珠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酱汁，火神这次没忍住，走到她旁边，手臂和她的肩膀几乎贴靠，指着其中一瓶：“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说完，他又退回到半米之外。

　　真珠看着那瓶酱汁，又看看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火神愣了一下，然后说：“你那么会做甜品……这个，关东风味，稍微甜一些。”

　　真珠低下头，把酱汁放进购物车，没说话。

　　真珠拿起一盒鸡蛋，看了看日期，放进购物车。火神站在旁边，忽然说：“这个牌子不错。”

　　真珠把那盒鸡蛋放回去，换了一盒更大的。

　　火神：“怎么换大的？”

　　真珠看他一眼：“你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

　　火神愣住，然后笑的很灿烂。

　　两个人又买了一些饮料零食，购物车装得满满的。火神发现真珠不怎么懂食材，却很喜欢各种各样新奇的零食小饮料，和她素日的高冷形象很是反差，却让他莫名心动。

　　火神推着小山丘购物车车走向收银台，轮到他们了。

　　收银员一样一样扫码，火神站在前面，准备刷卡。

　　真珠忽然伸手，拦住了他。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负责做饭，我负责购买食材。”

　　火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真珠没给他机会，已经把卡递给了收银员。

　　她的表情，是一种他无法拒绝的认真。火神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是在客气，她是认真的。这是她的规则，她划定的界限。

　　她愿意让他进入她的生活，但她也要保留自己的位置。

　　火神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好。”

　　真珠的嘴角微微翘起，付完钱，收银员把袋子递过来。真珠刚要接过，火神很自然地从她身后伸过手，将两个硕大的袋子都接过去。

　　真珠看着他：“给我一个。”

　　火神大量了了一眼她带着手表的纤细手腕，摇头：“不用。”

　　真珠看了一眼：“太重了。”

　　火神：“不重。”

　　真珠看着他，他眼神坚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吧。”

　　两人一起走向停车场。火神两只手拎着满满的购物袋，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真珠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盒鸡蛋。

　　回到501，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火神手里的大包小包，它兴奋地绕着两人转圈，尾巴摇得像风扇。

　　火神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一样一样往外拿。台面摆得满满当当。
　　真珠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火神回头看她：“你去坐着，我来弄。”

　　真珠没动：“我帮你。”

　　火神：“你帮什么？”

　　真珠想了想：“我……可以做饮料。”

　　火神愣了一下：“什么饮料？”

　　真珠走向冰箱，打开冷冻层，拿出两盒东西，一盒草莓，一盒蓝莓。

　　“气泡莓果冰沙。”她说，“之前买的，准备烤蛋糕，一直没来得及做。”

　　夏日傍晚，冷清的公寓意外的被烟火起浸染，火神在料理台前开始处理食材。牛肉切成适口的大小，大葱斜切成段。香菇去蒂，表面切十字花刀。金针菇切去根部，撕成小把。烤豆腐切成厚片，魔芋丝用开水烫一下，沥干。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每一刀都很精准。

　　真珠站在旁边，把草莓和蓝莓倒进搅拌机，加糖、加冰，按下开关。机器轰鸣，很快变成粉紫色的冰沙。

　　她倒进两个杯子里，将特调的气泡饮倒入，插上吸管，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

　　她端着杯子走到火神旁边，把其中一杯递到他嘴边。

　　火神愣了一下，两手沾着天妇罗的面粉，空不出来，刚要说等下再喝，真珠却将饮料往前松了松，习惯递到他嘴边。

　　火神下意识地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好喝。”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切菜，一个在旁边喝冰沙，时不时递一口给对方。

　　盾趴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们。

　　食材处理得差不多了，火神开始调寿喜烧的酱汁。

　　真珠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倒酱油的时候手腕的弧度，看他尝味道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记在心里。她画过很多次他，但那些画，都不如亲眼看着来得真实。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火神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怎么了？”

　　真珠摇摇头，“没什么。”她顿了顿，又说：“就是想看着。”

　　火神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调酱汁。

　　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火神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

　　火神低头看它，有点意外这是盾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盾的尾巴摇了摇，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他的手。

　　火神笑了：“你是不是闻到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了？”

　　真珠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给它准备了？”

　　火神点头：“嗯，盾今晚也有大餐。”

　　真珠看着他，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这个人怕狗。全世界都知道火神大我怕狗。

　　但此刻，他蹲在她的德牧面前，手放在它的头上，眼神温柔。

　　他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因为这是她的狗。

　　真珠觉得胸口热热的。

　　食材全部准备好了，寿喜烧的锅底也调好了，只等开火。

　　火神看了看窗外，夕阳还很未落下，离晚饭时间还早。

　　他转身想和真珠说话，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沙发上，靠着靠垫，眼睛闭着。

　　睡着了。

　　火神愣了一下，轻手轻脚走过去。

　　她睡得很安静，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手里还握着那个冰沙杯，里面的冰已经化了，变成粉紫色的水。

　　火神轻轻把杯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看空调遥控器，温度开得太低了，风速也太大。

　　他调高了两度，把风速调到最小。

　　然后他从沙发角落里找到一条薄毯子，她平时盖腿的那条，轻轻展开，盖在她身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有醒。

　　火神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平时稚嫩很多。平时的她，清冷疏离，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现在的她，只是个累了的小女孩。

　　他轻轻说：“睡吧。”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回厨房。

　　厨房里，火神开始处理那些边角料。

　　牛肉的筋膜切成小块，蔬菜的老叶子细细剁碎，还有他特意多切出来的瘦肉，以及其他食材所剩的部分都一一切丁。

　　他把这些放进一个小锅里，加水，小火慢煮。

　　很快，香味飘出来。

　　盾闻到了，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火神蹲下来，看着它：“等一下，还没好。”

　　盾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快点”。

　　火神笑了。他已经不怕它了，甚至觉得它挺可爱。

　　煮好的肉汤倒进盾的碗里，盾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又烫得缩回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火神。

　　火神蹲在旁边，给它吹了吹：“等一下，马上就好。”

　　真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这似乎是这几个月来睡的最好的一次。

　　醒来的时候，客厅的光线已经变了。夕阳的余光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橙色。

　　她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

　　她愣了一下，是他盖的。

　　她看向厨房的方向，没人，目光往左……客厅阳台上，一人一狗并肩坐着。

　　真珠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种感觉很陌生，又似曾相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

　　家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火神听见声音，回头看她。

　　夕阳里，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醒了？”

　　真珠点点头。

　　“吃饭吧。”

　　那个粉色的电火锅第一次被启用，摆在餐桌中央，里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所有食材整齐有序的码好，酱汁的香味弥漫整个房间。

　　真珠坐在桌前，看着锅里咕嘟的汤汁，忽然觉得这个她买了很久都没用的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火神坐在她对面，第一口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尝尝。”

　　真珠夹起来，蘸了生鸡蛋，放进嘴里。

　　牛肉很嫩，酱汁很甜，鸡蛋很滑。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吃。”

　　火神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豆腐。

　　盾在旁边吃完了它的大餐，心满意足地趴着，偶尔抬头看看他们。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暖黄的灯光，和寿喜锅的热气混在一起。

　　真珠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吃完饭，火神很自然的起身收拾碗筷。

　　真珠站起来想帮忙，被他按住肩膀：“坐着吧，我来。”

　　真珠看着他走进厨房，开始洗碗。

　　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走向冰箱打开冷冻层，拿出一个盒子。

　　那是她之前做的冰淇淋，香草味的。甜品类她一向很擅长。

　　她用勺子挖了一勺，递到火神嘴边。似曾相识的投喂场景，火神张嘴吃掉。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吃！你做的？”

　　真珠点点头。

　　火神笑了：“那以后天海小姐负责甜品，我负责正餐。”

　　真珠想了想，点头：“成交。”

　　洗完碗，两人端着冰淇淋，走到阳台。

　　夜风很轻，带着夏天的温度。星星很多，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火神靠在栏杆上，真珠站在他旁边。盾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

　　冰淇淋在嘴里融化，甜甜的，凉凉的。

　　真珠吃完最后一口，侧头看他。

　　火神也正好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相遇。

　　他低头，吻住了她。

　　很轻，很温柔，带着香草冰淇淋的甜。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真珠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

　　火神轻声说：“晚安。”

　　真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