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黑篮]珍珠》迟佳酿

23、No.23 《清晨漫步》

　　【清晨的阳光里，他们享受沉默和彼此。】
　　｜
　　｜
　　｜
　　早上7点半，阳光叫醒了夏日里的东京。

　　火神结束晨练拐进公寓所在的小路，T恤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黏在额前。他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脸，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投篮，最后十个进了九个，最后一个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还得再练。

　　他抬头，脚步忽然慢下来。

　　前面不远处，真珠正从便利店的方向走过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亚麻长裙，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左手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右手牵着盾的牵引绳。盾走在她身侧，威风凛凛。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

　　她的轮廓被染成淡金色，发丝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光晕。她走得不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盾偶尔停下来闻路边的草丛，她就跟着停下，低头看它一眼，然后继续走。

　　火神站在原地，忽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她像是从某个画里走出来的人。不，她比任何画中人都好看。

　　距离慢慢地拉近，两人的视线在晨光中相遇。

　　火神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吻。想起她踮起脚的瞬间。想起她的睫毛在他脸颊上扫过的触感。想起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神。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真珠看着他被汗浸湿的头发，看着他不自然的表情，看着他努力想装作若无其事但完全失败的傻样。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起来，整个人忽然变得柔软。

　　火神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再走近些，盾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扇。火神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眼睛却还在看真珠。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有细微的灰尘在光里浮动。

　　她轻声说：“早。”

　　火神：“……早。”他的声音有点哑。

　　真珠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揉成一团的毛巾，又看了一眼他被汗浸透的T恤：“上去吧。”

　　火神点头：“哦……嗯。”

　　真珠牵着盾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公寓楼。

　　火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裙摆随着步伐摆动。她走到公寓门口，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神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楼道里很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真珠走前面，火神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级的距离。盾走在中间，尾巴一直摇，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火神看着前面那个背影。她的头发在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她的肩膀很瘦，但脊背挺得很直。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

　　昨晚那个吻……

　　他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走到三楼的时候真珠忽然停下脚步，火神差点撞上她。

　　真珠回过头，那个眼神很轻，很淡，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想问什么，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火神被她看得心跳加速。

　　三秒后，真珠转回去，继续上楼。

　　火神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四楼。五楼。

　　真珠停在501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火神站在502门口，也掏出钥匙。

　　两扇门，相距不到两米。

　　火神把钥匙插进锁孔，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但他就是没有转动钥匙。

　　身后，501的门打开了。

　　火神听见真珠走进去的声音。听见她把塑料袋放在玄关的声音。听见盾喝水的声音。

　　“火神君。”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火神回头。

　　真珠站在501门口，门半开着，她探出半边身子，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歪着头，问：“吃早饭了吗？”

　　火神愣了一下：“……还没。”

　　真珠看着他，没说话，但也没有关门。

　　火神忽然懂了。他想说“不用麻烦”，或者别的什么客套话。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拔出钥匙，走向501。

　　玄关很窄，两个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距离很近。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盾的狗味混在一起，奇怪地好闻。

　　盾已经趴回它的窝里，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火神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真珠没管他，拎着塑料袋进了厨房。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鸡蛋、吐司、一盒即食沙拉。

　　火神跟到厨房门口，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眉头慢慢皱起来，“你就吃这些？”

　　真珠回头看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嗯。”

　　火神指了指那盒沙拉：“这个？”

　　真珠：“很方便。”

　　火神又指着那袋吐司：“这个？”

　　真珠：“烤一下就能吃。”大约是被火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耸了耸肩：“我不会做饭，你是知道的。”

　　那个语气，理直气壮到让人没法反驳。

　　火神看着台面上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她的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水和几盒泡面。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一个人住这么久，难不成就靠这些东西活着？

　　他转身往外走。

　　真珠愣了一下：“你去哪？”

　　火神没回头，已经打开门：“等我五分钟。”

　　真珠看着打开的房门感到莫名，她把食材意义放到台面，又到咖啡机前，按照每天惯例给自己煮一大壶精神食粮。

　　五分钟后，火神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袋子培根、洋葱、番茄、黄油、芝士、牛奶……

　　真珠看着他把食材一一摆在台面上，目光从他怀里的袋子移到他的身上。

　　然后她愣了一下。

　　他的头发不是刚才那样湿漉漉的了。虽然还是有点潮，但明显是擦过的，有几缕柔顺地垂在额前，不再狼狈地黏在一起。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深灰色的，看起来柔软干燥，领口有淡淡的皂香飘过来。

　　真珠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五分钟里，他不仅回了自己的公寓，拿了食材，还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她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他冲进502，一边脱掉汗湿的T恤一边冲向浴室，草草冲了几下，擦干头发，套上干净衣服，抱起准备好的食材，然后冲出来。

　　五分钟。刚好。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动。

　　火神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真珠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没什么。”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挺快的。”

　　火神红着脸转身，真珠靠在门口，看着他看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平底锅……他居然连锅都带来了？！

　　火神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解释：“你的锅太小，做不了蛋饼。”

　　真珠：“哦。”

　　火神已经开始切洋葱了。刀工很好，动作很利落。洋葱切成细丝，番茄切成薄片，培根切成小段。

　　然后他打开那盒她买的即食沙拉，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生菜、小番茄、玉米粒。

　　他想了想，决定改造一下。

　　锅烧热，放一点黄油，培根丁扔进去煎到焦脆。生菜切成丝，小番茄对半切，和玉米粒一起放进碗里。煎好的培根连油一起倒进去，加一点盐、黑胡椒、挤几滴柠檬汁。她家居然有柠檬，他很惊喜。

　　一盆热气腾腾的培根沙拉，瞬间有了灵魂。

　　另一个灶上，他开始做蛋饼。鸡蛋打散，加牛奶、盐、一点点面粉，搅匀。洋葱丝用黄油炒软，倒进蛋液里。小火慢煎，等到底部凝固，撒上芝士碎，然后小心地折叠起来。

　　金黄柔软的蔬菜蛋饼，芝士还在里面拉丝。

　　吐司也烤好了，两面金黄，涂上黄油，趁热切成长条。

　　真珠全程站在厨房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十分钟后，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培根沙拉、金黄的蔬菜芝士蛋饼、黄油烤吐司条……以及唯一由真珠制作的，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咖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食物上，闪着诱人的光泽。

　　火神解下围裙，她很少用，就算做甜品的时候也很少用，标签都还在。他在她对面坐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他说，“你买的那盒沙拉，我想着直接吃太寡淡了，就加工了一下。蛋饼里放了洋葱，你要是不喜欢……”

　　真珠没说话。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蛋饼，放进嘴里。

　　蛋很嫩，融化的芝士很香，洋葱是甜的。

　　她又吃了一口沙拉。培根的焦香恰到好处，生菜是温的，柠檬的酸刚好解了油腻。

　　火神略微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真珠放下叉子，抬头看他。她的眼睛有点亮，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很好吃。”

　　火神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拿起自己的叉子，也开始吃，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看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饼，看她喝咖啡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看她吃完一口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鬼使神差的，火神突然开口，“天海小姐。”

　　真珠侧了侧头，是个询问的意思。

　　火神的叉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就是没戳中那块蛋饼。他的耳朵有点红，眼睛看着盘子，不敢看她。

　　“那个……以后我给你做饭吧。”

　　真珠没说话。

　　火神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赶紧补充了一句：“有空的时候。”

　　说完他就后悔了。什么叫“有空的时候”？听起来像是在推脱。他明明想说“每天都做”的。

　　真珠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戳来戳去的叉子，看着他紧张得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在球场上那么自信，扣篮的时候眼神能把对手吓退。但对着她，却总是这么……小心且笨拙。

　　她轻声说：“你那么忙。”

　　火神立刻抬头：“我可以早起晨练，之后来做也行！或者做好给你放到门口。晚上训练完……”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卡住。

　　“我是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真珠看着他，忽然笑了，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她说：“好啊。”

　　火神愣住。

　　真珠拿起叉子，继续吃蛋饼，语气很平常：“不过，不用天天来。”

　　火神还在愣神：“哦……”

　　真珠瞥他一眼：“我不是每天都在家的 。”

　　真珠看他那个傻样，嘴角又翘起来，“有空的时候，”她说，“可以。”

　　火神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笑起来，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吃完饭，真珠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盘子摞在一起，端起走向厨房水槽。

　　火神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注意到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有一层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有几道细小的裂口。或许是洗画笔的时候，被颜料和松节油反复刺激造成的。

　　此刻她正端着盘子，手指微微用力，骨节的地方有淡淡的青色血管浮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看起来像是艺术品。但又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艺术品，它有伤痕，有日夜工作的印记。

　　火神忽然想起那些画，她画他的那些画。那些线条，那些光影，那些她眼中的他，都是这双手创造的。

　　他站起来，走过去。

　　真珠正在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火神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把她的手从水里拿出来。

　　真珠愣住，回头看他。

　　火神没看她。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他的手比她大很多，完全包住了她的手背。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指节，摸了摸虎口的茧，摸了摸指尖的裂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珠没动。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粗糙、干燥，却很温暖。

　　“这双手，还是适合拿画笔。”他依旧没抬头，还在看她的手。

　　他顿了顿，“我来洗吧。”

　　真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

　　火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厨房里很安静。盾趴在门口，尾巴轻轻摇了摇。

　　火神松开她的手，拿起她放下的碗，打开水龙头。

　　“去坐着吧。”他说。

　　真珠站在他身边，没动。过了几秒，她忽然伸手，从侧面环住他的腰。

　　火神洗碗的动作停住。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隔着干净的T恤，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那上面还有刚洗完澡的温热和淡淡的皂香。

　　她说：“火神君。”

　　火神声音微颤：“嗯……”

　　真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火神：“……哪里奇怪？”

　　真珠没回答。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火神站在原地，两只手还泡在水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他在笑。那种傻乎乎的笑。

　　洗完碗，火神该回去了。

　　真珠靠在门框上，瞄一眼墙上的时钟，一顿早饭磨磨蹭蹭吃成了早午饭。目光收回，两人对视了几秒。

　　火神：“那……我回去了。”

　　真珠：“嗯。”

　　火神没动。

　　真珠也没动。

　　过了几秒，火神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看着她。

　　真珠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弯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去吧。”

　　火神点点头，转身走向502。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他说，“晚上你想吃什么？”

　　真珠愣了一下。

　　火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提前想一下。冰箱里还有培根和鸡蛋，可以炒饭。或者你想吃别的？”

　　真珠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挠头的手，看着他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是努力装作自然的傻样。

　　她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阳光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