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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No.20《嫉妒》 ...

  •   【我要画活生生的人,他们在呼吸、在感觉、在痛苦、在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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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块蛋糕最终还是进了火神的肚子。

      夜色下的海风腥咸,总算从白日的燥热里偷来一丁点儿凉意。

      火神大我把玩具球抛向远处,大狗窜出去,追跑、叼回,乐此不疲。

      周围没什么人,少年终于有机会开口,对这几日心中的困惑求一个坦诚,“呐,天海小姐。”

      真珠抱着双膝,脸侧过来枕在膝上,用这个姿势看他。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顿了顿,“又是什么时候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那双深邃若海的眼眸将他凝视片刻。

      “学校的安排呀,年轻老师自然……”她看着少年垂下去的眼睫,眼角攀上狡黠,“好吧,因为我要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少年愣住。

      又是这种感觉。天海真珠那层冰冷的外壳,不知什么时候碎了。眼前的少女眼带戏谑将他望着,陌生却很生动。

      “至于生日,”她收回目光,“火神君忘了吗,我是这次的带队老师,自然有你们每个人的档案资料。”

      “额……嗯。”

      他抿了抿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火神君,”她忽然说,“你才十七岁。”

      “天海小姐,我……”

      “所以不用想得太明白。”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投向远处追着浪花的大狗。

      “真好,犯错也没关系的年纪。不必事事追根究底。”

      然后她朝他笑了。

      或许因为那笑太好看了。胸腔里那些躁动不安的什么东西,忽然就安静下来。连月光都变得温柔,静静落在她肩头。

      火神没再说话。

      但他很喜欢此时此刻。

      没有戒备,没有虚假,没有面具。

      只有海风,月光,和身边这个人。

      合宿进入第四天,火神大我开始察觉到某种不对。

      不是训练强度,那玩意儿从来就没对过。相田丽子的魔鬼菜单一天比一天变态,队员们哀嚎的声调一天比一天高亢。

      不是天气,八月的神奈川,每天都是那种把所有阴影都削薄的盛夏晴空。海是蓝的,天是蓝的,连松针都被晒出淡淡的焦香。

      不是她不在,她本来就不是来陪他们训练的。她是带队老师,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是她不在的时候也太多了。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问。

      也没有人敢问。

      黑子哲也只是在熄灯前说了一句:“火神君,你在数什么?”

      他装作没听见。

      午休时间。

      队员们像被晒蔫的海带一样瘫在各自房间,风扇吱呀吱呀地转,把热风从一个角落吹到另一个角落。小金井在睡梦中嘟囔着什么,日向把湿毛巾盖在额头上,伊月和水户部无声地下着将棋,降旗和土田在为谁先用风扇而小声争执。

      火神睡不着。

      他坐起来。

      黑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睡不着?”

      “……嗯。”

      “要出去走走?”

      他沉默了两秒。

      “……嗯。”

      镰仓的午后,安静得像一个被遗忘的梦境。

      老街两侧是老旧的木造店铺,卖镰仓雕的、卖手工和纸的、卖古书的、卖蔬菜的。游客不多,偶尔有穿着浴衣的年轻女孩结伴经过,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火神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在找某个穿长裙的身影,哦不,也不一定是长裙。

      转过一个街角时,他停住了。

      那是一家很小的甜品店。

      落地窗擦得很干净,午后的阳光透进去,把店内照成一片温吞的金色。

      窗边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天海真珠。

      她面前摆着一杯冰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一滴正沿着杯身缓缓滑落。

      她没有看那杯咖啡,她在看对面的人。

      对面那个人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或者大个一两岁。灰蓝色的眼睛,轮廓很深,五官漂亮得像杂志封面。穿一件剪裁极好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坠垂进领口深处,看不见是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在看她。看得很专注。

      专注到火神的脚步钉在原地。

      真珠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

      杯沿压住下唇的那一瞬间,她的视线越过杯沿,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失忆的人,”她说,“不应该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本大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冰美式,不加糖,少冰。”真珠放下杯子。

      迹部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面前那杯咖啡轻轻转了个方向。杯壁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正好转到她手边。

      “也许,”他说,“是本大爷潜意识里残留的习惯。”

      “也许。”真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坦然地回望着她,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那么,”她说,“失忆的人,为什么还记得怎么从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调取资金流水?”

      迹部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真珠看见了。

      “月岛缨络告诉你的。”他说。不是疑问句。

      “她只给了我这个情报。”真珠说,“至于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

      迹部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带着一丝欣赏。

      “天海小姐,”他说,“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传闻怎么说?”

      “说你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是笼子关不住凤凰。”

      真珠没有回应这句恭维。

      她只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很薄,只有三页。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迹部没有翻开。

      他只是看着她,“这是什么。”

      “京山昴在开曼群岛那家空壳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她说,“以及他五年内所有异常资金流向的交叉比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其中有一部分资金最终流向了迹部财团的某个分部。”

      迹部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很久。

      “……你想让本大爷做什么。”

      真珠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

      她说。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

      “知道什么。”

      璀璨夺目的笑容在少女脸上化开,“知道你根本没有失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刃一样清晰。

      “知道你藏在金泽家,是在等一个时机。”

      “知道你在等什么,等那些人以为你真的消失了,等他们露出破绽,等迹部家内部那场看不见的战争打到最焦灼的时候,你再回去。”

      她顿了顿。

      “我也在等一个时机。”

      迹部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收起了所有玩味。

      “你要什么。”

      “我要京山昴。”真珠说,“要他把欠我父母的,欠我的,全部还回来。”

      “你要他死?”

      “那太便宜他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深潭。

      “我要他看着他所有的谋划,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看着他以为永远属于他的东西,一样一样从他手里滑落。”

      “看着他以为关住我的那个笼子,最后关住他自己。”

      迹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她雾灰色的裙摆上。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没有翻开。

      只是轻轻叩了叩。

      室内装点的花瓣落下来,恰一片薄如蝉翼落于少女鬓边,绅士抬手轻捻,顺便将碎发和应许一并别到真珠耳后,目光不经意间瞄一眼街角那个似乎站了很久的身影,恶趣味横生,“成交。”

      窗外,阳光依旧刺目。

      火神大我站在街角那棵老银杏树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玻璃太厚,距离太远,店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

      但他看得见。

      看得见她把一份文件推给他。看得见他拿起那份文件。看得见他对她笑,那种只有和她很熟的人才会有的笑。

      看得见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专注得让他心口发紧。

      然后他看见迹部伸出手,极轻地、极自然地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正在说什么。

      真珠在听。

      她双手捧着杯子,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火神见过很多次。

      对着那个男人的时候,她的笑好像不太一样。

      火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子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他看着玻璃窗里那两个人。

      那个男人又说了什么,真珠笑了。

      然后那个男人伸出手,火神的呼吸停了一拍。

      好看的手在真珠发侧拨了一下。

      很轻的动作,像在逗小孩。

      真珠没有躲。

      无比确定,这就是她说的很重要的那个人。

      火神转身就走。

      黑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儿,又看了一眼那家甜品店。

      玻璃窗里,那个男人正巧转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黑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在笑,那种似乎看透一切什么都知道的笑。

      真珠顺着男人的目光回头,视线只来得及捕捉那抹红色背影,以及那个存在感很低的蓝发少年担忧看过来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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