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行》醉心于梦

16、第十六章

　　“娘亲，我回来了。”打开破旧不堪的木门，入目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与一张床，床上躺着个面容憔悴，头发有些发白的女人。尽管看着来十分憔悴，但从五官看去依旧能看到往日风姿。
　　“咳咳，墨儿回来了，我现在就去做饭。”女人见来人是宋墨，起身想下床却被疾步走来的宋墨拦住。
　　“娘亲，你现在不宜下床，在床上躺着，做饭让我来做。”女人重新躺回床，宋墨为她盖了一下被子。
　　“你脸上怎么有淤青，咳咳，墨儿，谁打你，咳咳。”见到宋墨脸上的淤青，女人咳嗽的更厉害了
　　“娘亲，娘亲！我没事，你不要生气，小心身子。”见女人咳得更厉害了，宋墨心中一紧，忙帮女人轻拍背部让女人舒服些。
　　“疼吗？”女人眼里满是心疼，伸手轻抚宋墨脸上的淤青。
　　“不疼！娘亲，桃儿她为我治疗过了。”拉住在脸上的手，宋墨亲昵地蹭了一下女人的手，眼神却偷偷看了桃儿一眼。
　　“咳咳，墨儿，这位姑娘是谁。”女人注意到站在宋墨身边的桃儿，好奇地问。
　　“伯母，你好！我叫桃儿。”桃儿抢先一步宋墨介绍自己。
　　“好，好。”上下打量了番桃儿后，再看向宋墨，宋女人一脸微笑。
　　“娘亲，你别误会，桃儿只是我救命恩人而已。”见娘亲饱含深意的微笑，宋墨呆了一下，明白了娘亲的深意，红着脸忙说道。
　　“娘亲知道，你不是说要去做饭吗，你现在快去。桃儿留下陪伯母说一下话，可以吗？”拉着桃儿的手，女人看着桃儿眼睛说道。
　　“当然可以！”桃儿开心地说。
　　待宋墨去做饭后，女人拉着桃儿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但却未开口说话，场面阵安静。就在桃儿想着要如何开口挑话题时，女人却开口说了句话。
　　“你是山上的仙人吧。”女人看着桃儿那双浅粉色的眼，用一种肯定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你认识我？”桃儿十分疑惑。
　　“认识，当年你与那个人救过我。”随后女人讲起了一些事。
　　原来当年女人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时，因家中贫困，去山上捡柴卖来换钱。可是有天却发生了意外，她在山上捡柴时，无意碰到一条藏在落叶下的毒蛇，被它咬了一口。毒素从伤口的血液流动到全身，不一会她感到呼吸困难，头涨痛得让人想打滚。正当她以为她要死时，那个人与桃儿出现了并救下了她。得救后，那个人叫她不能将此事告于他人，并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快些离开。她很是感激那个人与桃儿，回家后连母亲问她钱从何来，她也绝口不提。
　　“原来如此啊！还真是有缘啊。”听完这件事后，桃儿还真想起来。在二十多年前，与那个人救的小姑娘，现在已为人父母。桃儿心中无比感慨。
　　“真的有缘，二十多年前你与那人救了我，现在你又救了我儿。你可真是我和我儿的贵人啊。”眼前之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可自己却已老去。女人脑中闪过以往少女时的回忆。
　　“贵人我可担不起，都是那个人教我的。”听到女人所说的话，桃儿有些害羞地摸了一下脸蛋。
　　与女人聊了好一会，桃儿感到心情十分愉悦。正当聊得起兴时，忽然。。。
　　“咳咳，咳咳！”猛得女人捂住嘴咳嗽，一丝血出手指缝流出来。
　　桃儿吓了一跳，拉起女人另一只手，闭上眼睛，释放灵力检查女人的身体。检查一遍后，桃儿紧皱着眉头，再睁开眼时，眼中含有泪光。
　　“伯母，你。。。”难过的表情出现在桃儿脸上，颤抖的声音难以掩盖住悲伤。
　　“我自己知道我命不久矣。”拿起手帕将手上与嘴上的血擦干净后将手帕藏了起来。
　　“怎么回事！”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只是此刻我心中有些遗憾，我还没有等来他。”泪划过脸，憔悴的面貌上染上浓浓的悲伤。
　　“他。。。是宋墨的父亲？”从女人悲伤的情况看，桃儿已经猜出那个“他”是谁了，犹豫了片刻后说道。
　　“是。”女人开始讲述了她的一生。
　　桃花镇看似像人们心中的世外桃园，其实并不然。那些看起来幸福的家，其实是每顿都能吃得起白米饭的有钱人，而他们这些贫穷的人常常没米揭锅，一天到晚忙碌却依旧吃不起饭。有一年，天大旱，颗粒无收，家中无钱无食物且还有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弟弟。已经一个月了，父母更憔悴，他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父母没办法，在商量了好久后，痛苦地对她说出要将她卖去青楼。
　　“对不起，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对不起你。”
　　“爹，娘，为什么。”她不感相信这么爱她的父母要卖自己去青楼！
　　“对不起，对不起。。。”父母的泪水与道歉样子深深的刻在心里，心中很难过，很愤怒，在这一刻已然成为灰烬。
　　“好，我去。”闭上眼睛，缓缓的说。
　　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心酸、痛苦、无奈与对命运不公的妥协。
　　就这样她被卖去了青楼，这是最后一次见到父母，在将她卖去青楼后，父母带着弟弟离开了桃花镇。
　　在青楼，她每天都要面对各种男人的调戏，羞辱。命运的不公让她几番想着去自杀，离开人世。可又因为害怕而下不了手，是不是很矛盾，既想死又害怕死。。。
　　可也是在青楼，她认识了宋墨的父亲宋轩铭，一个被朋友忽悠进青楼的人。初次见面时，他红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女人，他的朋友一边用手搂住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一边笑他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她身着华丽的衣服站在舞台上表演，台下男人欢呼。她心如刀割，今夜是她成年之夜，也是她拍卖初夜之夜。
　　表演结束后，随着老鸨说的一句“开始。”现场的气氛越发热闹，灯光映酒杯里，也映在她化着浓妆上。
　　“还有没有谁要加五十两银子的？没有的话，一。。。二。。。”她看向那个最高价的猥琐男人，心如死灰。
　　“再加一百两银子。”
　　“还有没有人，一。。。二。。。三。。。成交！恭喜这位公子！”那一刻他卖下了高台之上的她。
　　回到房间里，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遍一遍梳头发。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挽起头发，拿起红纸往唇上抿了一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个花好年华的美人，缓缓闭上了眼，拿起剪刀刺上脖子。。。
　　就在要刺上时，一只手抓住了剪刀！猛得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俊脸，脸上写满了紧张害怕。
　　“放开！让我去死！”她不想沦为男人的玩物，她也是人，她想保留最后的自已！
　　“生命如此宝贵，为何你要轻生。”手抓着剪刀越发紧，鲜血流了出来。
　　“让我成为你的玩物，我还不如死了！”
　　“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我没有想让你成为我玩物的意思，我只是想觉得你很好看，只是想和你聊天，仅此而已。”说到后面，他红了脸，声音也逐渐变小。
　　“你。。。只是想聊天。。。？”她很是疑惑，头一次听见有人进青楼只是为了与青楼女子聊天。
　　“是。。。是的。。。其实我来青楼的，哦。。。不。。。是朋友拉我。。。也不是。。。”我在说什么呢，怎么越说越不对劲。
　　“噗，我知道了。”头一次见如此单纯的人来青楼。
　　“你笑了，不难过了，笑得真好看，你以后可不要随便轻生了，生命只有一次，是很宝贵的。”见她笑了，他的嘴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那个笑容印在她心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光那样，让人无法忘怀。猛的发现自己看那人笑容呆了，她十分不好意思，见他抓着剪刀的手依旧流着血，她小心翼翼的拿开剪刀。
　　“啊？好。”伸出受伤的手，任她包扎。
　　他们聊了很多事，她知道了他名字叫宋轩铭，是随父亲来桃花镇做生意的商人。他的家族世代经商，是他家住的地方的一豪富。。。
　　至那以后，宋轩铭经常去青楼与她聊天，渐渐的她被宋轩铭所吸引，喜欢上了他。在一次机会上，她向他表明了心意才发现他也喜欢她，就在那时她在舞台上表演，宋轩铭第一眼见到他就沦陷了。后来他们做了夫妻该做的事，她将最完美的时候献给了宋轩铭，她很开心能爱之人在一起。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的事被宋轩铭父亲知道了，十分气愤！打了宋轩铭一顿，让他不能再出门。也是那次过后不久，宋轩铭的父亲带宋轩铭离开了桃花镇。而她收到了宋轩铭的一封信，里面有她的卖身契，还有短短句话。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字迹潦草，看得出这人很匆忙。
　　她离开了青楼，手抚上肚子感受到生命的涌动，看着西边落下的太阳，默默的等待着爱人的身影。
　　可现在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还没等到他回来找到她。
　　“伯母，你别难过。”桃儿听完后感到心里酸酸的。
　　等待一个不归之人，这种感受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感受得到的痛。
　　“我没难过，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暗淡的眼睛闪着希望的光。
　　“伯母。。。”桃儿很想说别等了，可她说不出口。
　　桃儿无法想象女人在这多年来如何熬过来的，可能是凭那男人一封信吧。
　　“娘亲，我做好饭了。”当桃儿胡思乱想时，宋墨端着煮好的食物进来了。
　　“桃儿一起吃点吧。”桃儿本想拒绝，女人却不由分说拉着桃儿坐在椅子上。
　　看起来十分简单的素食，却是桃儿吃过最好的食物。只因为有人陪着吃的饭是最温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