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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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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过去,便是冬雪,太阳掩在云后,天日霭霭,不过一会就开始往下飘雪,呼吸间带出浅淡白雾,你把脸埋进兔毛围脖,堪堪露出半张精致面孔,同时紧了紧身上的兔毛大氅,防止寒风吹进衣襟缝隙。
这兔毛围脖跟大氅,还是你在鳞泷面前哭闹几回才得来的,也不管深冬时节他是怎么找到这么多兔子来做这些,反正你冷,需要这些,虽说做工粗糙,但起码还是能够御寒保暖,勉强能用。
天寒倦怠,你懒散倚在树上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对练,刀就挂在你的腰侧,但你丝毫没有要加入他们的意图。
又是一次金石撞击的锵锵鸣声,锖兔挥退富冈义勇与真菰两人,他们向后一小段距离刹停,浅浅积雪上是他们退开的痕迹,两人收刀归鞘,看起来是打算稍作休息。
你抬手轻掩嘴角,眼睑挂着哈欠打出来的一点水痕,很是无趣的撇嘴,“你们怎么不试试砍断岩石?每日都这般对打,一点意思都没有,看得我无聊死了。”
锖兔呼出一口白雾,身上蒸腾着热气,额发汗湿,不过几个呼吸,他急促的喘息就缓和下来,抬眸露出那双闪着熠熠辉光的烟白瞳孔,“不,身为男子汉,就是要有绝对把握的时候再去做。”
富冈义勇因为他这极具男子气概的发言眼睛亮闪闪的,连忙点头附和:“说的对,要锻炼到极致,才有劈开岩石的绝对把握。”
也不怪他们两人能玩到一起,真没有其他理由。
真菰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她最近沉默许多,鲜少主动开口说话,眼底浮着浅浅阴霾,似是心有忧虑。
你向来对人情绪敏感,但你并不在意除你之外的他人,她不说也好,你也不必多费心力敷衍。
太过明目张胆的偷懒是会遭报应的,所以你听到鳞泷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僵了一下。
“富江。”你回过头,鳞泷揣手徐徐走来,站定在你身后几步,带着面具你不知道他准确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应该是不赞同地看着你。
你美目流转,脸上绽开笑容,踩着雪朝他跑去,“鳞泷先生,我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有外人在的时候,鳞泷都不喜跟你表现得太过亲密,对此你嗤之以鼻,嘲他惯会装模作样,但此时你有意讨好,便借着兔毛大氅的遮掩悄悄用手勾住他的小指,笑颜变得娇艳,眼尾酝出一片暧昧弧度。
但在外人看来,你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过贴近。
“富江跟鳞泷先生之间感情好了许多,我以前还担心来着。”富冈义勇看到这幕有些欣慰,但在心底却有些发酸,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锖兔没有接话,其实他应该对你跟鳞泷之间的缓和而由衷感到欢喜,但心底那口郁气让他赞同不了富冈义勇的话,他猛地瞥开视线,鳞泷是长辈,他怎么能因为你跟长辈亲昵而乱吃飞醋,别说他现在还没跟你诉说心意,就是堂堂一个大男人心胸这么狭窄都让他自我谴责。
真菰没有说话,只是眼眸越发阴沉。
你面上巧笑倩兮,心底打着算盘,希望鳞泷别又把你跟富冈义勇安排对练,你真是怕了富冈义勇那憨头憨脑的家伙。
鳞泷最后也没喊你加训,只是摸摸你的头说:“今夜除夕要守岁,就训练到这会吧,等会你们去镇上参拜,顺便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整日待在这荒野山林可把你憋坏了,你有些控制不住地欢呼一声,高兴地拉着真菰就往山下跑,你早想买一身新的和服,而且镇上也比这荒郊野岭热闹许多。
锖兔失笑地摇摇头,才疑惑地问:“鳞泷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参拜吗?”
鳞泷颔首,兜手也顺着路往山下走,“你们去便好,耍得开心些,不要太晚回来了。”锖兔连忙跟上鳞泷的脚步。
等他们慢悠悠地下来的时候,你都重新换了一条颜色艳丽的和服,大红色的和服按理来说并不适合你这个年龄,但是面容浓艳的你反倒压得住这个颜色,更衬得你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你脚不耐烦地点着地,身上还是围着那条兔毛围脖跟大氅,头发夹着时下流行的西洋蝴蝶结,大红色正好跟和服配套,没带刀,你嫌带刀累赘难看,哪有漂亮女孩耍刀弄枪的,平常就算了又没几个人看,现在要去镇上,今夜还是除夕,人肯定很多,你当然要做最美的那个。
“富江好漂亮!”锖兔毫不犹豫地夸你,你心情因为他这直接的夸奖好了点,但还是催促他们赶快。
男孩子就没有那么多事,随便换套新一点的衣服,把刀往腰间一别,拿着伞就准备好了。
你嫌弃地皱皱挺翘的鼻梁,嘴上嘟囔着:“白瞎了这幅好看皮囊。”
真菰跟你牵着手,伞高举着遮挡落雪,心情倒是别样的平静祥和,你们两人交握的手也是暖烘烘的,这也可能是你没甩开她手的原因。
鳞泷有些担心地抬头望天,怕晚上的时候雪下大了,你们不好赶回来,你看出他的迟疑,连忙踩着碎步跑出一大段路,真菰举着伞追在你后头,锖兔他们也跟鳞泷告别后追上你们。
鳞泷把手拢在衣襟里,望着你们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下空落落。
镇上果然热闹得很,商野摊贩挤满整条街道,人群涌动,挤挤攘攘。
你倒是不担心别人挤着你,锖兔在前面开路,富冈义勇用手帮你隔开左边的人群,而你和真菰就时不时蹲在摊贩面前看这些小玩意。
渐渐的,锖兔跟富冈义勇身上就拿着七七八八的一大堆东西,有咬了几口的苹果糖、你觉得外面包装布袋好看的金平糖、看着很漂亮的小石头……
现在你蹲在捞金鱼的摊子前面,十个捞网被你弄破了六个,你生气地把破网往地下一掷,脸气得通红,面若桃花,把老板跟周围其他客人看得一阵愣怔。
富冈义勇拿着捞网,板着脸很是认真地看着里面悠游的金鱼,眼神一定,捞网快狠准地伸进,唰得一声,网破了,鱼也没捞着,你被他气得耳朵都红了。
锖兔笑着接过网,把袖子捞起,看起来很有把握,男子气概十足的蹲跨在鱼盆前,跟富冈义勇快速出手不一样,他非常缓慢的把网放进盆里,然后慢慢逼近金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菰比他们好一些,坚持久一点,但是快要捞进碗里的时候,它尾巴一动,还是没捞到。
你捏着最后一个,屏着气缓缓靠近角落的金鱼,那金鱼是漂亮的橘红色,你一眼就瞧中了,但也是最难捞的,那鱼力气很大,网刚靠近就被顶破,你嘟着嘴站起来,很是不开心。
“来吧小姑娘,看你这么喜欢,拿去吧。”老板大叔哈哈大笑拿着你弄破的网轻轻一挑,就把你看中的那条金鱼捞进碗里,富冈义勇震惊地看着大叔手里的破网,又低头望着自己手里捏着的沉思了片刻。
你倒是毫不客气地接过人家手里的金鱼,稀奇地捧着看那条尾巴漂亮、颜色鲜丽的金鱼,郁闷了好一会的你终于展露笑颜。
近距离看到你那张神女一般的面容展露笑容,老板完全看愣,连锖兔拉着你连连道谢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们玩闹一会,时间也快到了,你们便随着人流慢慢往神社前进,等待的时间枯燥乏味,你嫌无聊就拿着金平糖,带着面具跟真菰去神社旁边的树林闲逛。
树林里有踩踏出来的小路,路旁有灯笼照明倒也不显得昏暗。
你们顺着小路走了一会,慢慢的你脚步停下,真菰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你没动,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你。
你把面具推到耳旁,鼻尖耸动,“奇怪,好像有血腥味。”
你这话说完,真菰也使劲闻了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两跨步走来紧紧抓着你的手就往回走。
你被她抓得有点疼,蹙眉不舒服地挣了挣,语气不满:“你干嘛?抓疼我了!”
真菰没回头,拉着你往回赶,你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终于忍受不了的把手抽回来,摸着被掐红的手腕你语气不免大声了起来:“跟你说你抓痛我了,你搞什么啊话都不说?”
“我怀疑有鬼。”真菰压低声音小声地说,你眉头皱得死紧,有些怀疑。
“我们手上没拿日轮刀,还是赶快出去跟锖兔他们汇合。”真菰再一次拉起你的手,这下你没有反抗,跟着她迅速地朝原路返回。
但是很快,你们脚步又一次停下,来路站了一个「人」。
是个清秀的巫女,她提着灯笼似乎也有些诧异看到有人,“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时间快到了,外面都准备参拜了。”
见到是巫女真菰放松下来,拉着你往前,但是你没动,死死盯着那巫女打湿的裤脚,反而带着真菰悄悄退了一步。
“快过来吧!我带你们出去。”巫女朝你们招手,但是此刻你们两人都感觉到不对劲,迟迟没有靠近她一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你们转身往树林里跑,那巫女清秀的面容裂开,狰狞的尖牙与布满血丝的瞳孔仿若野兽,追在你们身后。
树枝不断刮过你裸露在外的皮肤,你们两人很有默契的分开逃跑,但是不幸的是,那鬼紧紧追着你,一点余光都没分给真菰。
你暗骂一声倒霉,怎么不去追真菰反倒紧跟着你不放。
你咬着牙绕弯,狭雾山的训练让你能够在这种山林地形跑得飞快。
鬼追在你的身后,危机感如针扎,你感觉她似乎越来越近,终于在她触及到你的一瞬,你把大氅解开反手甩她脸上拖延短暂时间,但这种小聪明于事无补,她很快又追上你。
和服绊着你的腿脚,被刮伤的皮肤火辣辣发疼,你大口喘气奔跑,白雾被冷风裹挟着卷走。
穿过树林是一片空地,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雪停了,雪地映着月色,白茫茫一片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