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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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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有厨艺技能点,但混个温饱其实也用不着正经厨艺。
阮软把冷粥冷肉全都倒进陶罐里,又把冷掉的烧饼架在罐口上,一齐放到煮药的小炉子上温热。
虽然味道不佳,但怎么说也是一顿热腾腾的晚饭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养好身体。
饭要好好吃,药要好好喝,其他都暂且放一边,不计较。
毕竟没有好身体,还谈什么打算将来呢。
阮软认真吃饭、喝药,然后自己烧了一壶热水,洗漱妥当,甚至还舒舒服服泡了个脚。
从头到尾,春杏或者其他婢女婆子,一个都没露面。
当然了,她一个现代女孩,有手有脚,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干,用不着别人伺候,所以并不在意婢女婆子们怎么对待她。
但阮软也很清楚,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现代社会自由自在的小姑娘了。
身为一个侍婢所出的低微庶女,窝在深宅大院最冷僻处,被婢女婆子随意轻忽怠慢,未来也不过是顺从家族利益嫁入某户高门为妾,生死祸福全凭运气。
虽然她极不情愿、极不乐意,她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阮软裹了被子歪在榻上,深深叹口气。
前些天她病得糊涂,不愿多想,索性稀里糊涂糊弄着过。但这么些天过去了,她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她不可能永远找一个借口得过且过,她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哎,前路艰难,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呢?
与人作妾,共事一夫什么的,她作为一个现代人是真的接受不了。
阮软沉思。
或许,她可以像许多穿越女一样,靠着各种现代思想搏出一片广阔天地?这么做,不仅能解决温饱、直奔小康,更能吸引翩翩贵公子,共谱一段旷世奇恋。
画面美好得很不真实,仔细一想就知道可行性为零。
作为一名注册会计师,她最拿手的就是查账了。
假设她给东临王妃科普复式记账法、企业内控理论,大大提升王妃管家理账的能力,王妃会因此对她感激赞赏、宠爱非常吗?
绝对不会!不仅是王妃,整个东临王府都会将她视为满嘴异端邪说的疯癫狂人。
那时候,她恐怕连好好活着都将成为奢望。
超越时代的东西,无论它有多好多有用,只有经过血与火的淬炼才可能慢慢被世人接受。
阮软以为,她绝对经不住这种淬炼。
至于翩翩贵公子嘛……更是只应天上有,现实中,闻风而来的只有刁奴恶仆、流言蜚语。
哎,白日梦想想就罢,千万别当真。
阮软很清醒。
想要未来的日子好过一些,必须认清现实,不妄想,不空想。
阮软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脑袋里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些记忆是许多书、字画、棋谱、琴曲、女工样式、时兴菜肴,这些全都是原主阮姑娘的。
阮软恍然惊觉,那竟是个琴棋书画歌舞女红烹饪做茶样样都会的聪慧女子。
是了,在她的记忆里,原主阮三姑娘从来深居不出,每日清晨抚琴练字,上午读书,下午刺绣,晚间研读茶经香谱,等到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便躲在闺中轻手轻脚练习歌舞。
阮三姑娘是个极自律的人,无人敦促,也能每天坚守作息,十数年如一日,没有一天懈怠。
阮软知道阮三姑娘的想法:出身低微更要技压群芳,将来无论是嫁入高门为妾,还是小户当妻,都能出头出彩,应对从容。
她不在意奴婢们的轻忽怠慢,也不在意饭菜冷热,她甚至不在意父亲的冷漠、生母的委屈。
阮三姑娘是个很要强的人。
现在,阮三姑娘穷一生之力习得的知识全都留在了阮软的记忆里。
阮软捡了个大便宜,只要假以时日多加练习,相信慢慢也能将这些书本知识化为真本事。
如此看来,她完全可以效仿阮三姑娘,深居不出,关起门来过自己清清静静的小日子。
这个目标不难实现,只要在院子里自己建个炉灶,自己种蔬菜、养鸡鸭,自炊自煮,关起门来自成一片小天地,不用搭理外面的蜚短流长。
只是……这方小天地又能维持多久?
阮三姑娘已经及笄,很快就要议亲,嫁与何人,将来过什么样的日子全凭家族做主。就算她在院中一方小天地里过得快活似神仙,也只是偷得短暂清净,终究是沙上之塔,琉璃世界。
只要阮三姑娘还是东临王府里低微的存在,她就只能与人作妾,供人赏玩,一身本领终究也不过是取悦他人的微末伎俩。
阮软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思来想去,几乎一夜未眠,终于还是让阮软想出一个法子来,或可一试。
天刚大亮,阮软就起身洗漱,去院子里折了几枝开得最好的白梅仔细插在瓶子里,喊上春杏捧了,一道去给王妃请安。
春杏虽然惫懒,但事关王妃,却是无论如何不敢怠慢的。
“三姑娘,你今日怎的忽然要进正堂请安?”春杏不解。
王妃看不上三姑娘,早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只要她每月初一、十五在正堂外远远行个礼就算了。王妃此举明摆着就是不想看见三姑娘,连面子上的礼数都懒得做。
三姑娘一向也很知趣,从不去王妃面前现眼。
今儿这是怎么了,瞧起来三姑娘竟然是要进正堂面见王妃的样子。
阮软浅笑不语。她本不善言辞,如今又有正经事要做,更没闲情搭理一个刁奴。
春杏见阮软不搭理,也就闭了嘴。也怪她自己好奇多嘴,本就不该在这儿多费唇舌,三姑娘一向自视清高,对他们这些侍婢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
切,不过是个洗脚婢生的贱种罢了,也不比他们这些奴婢高贵多少,若真论起清白背景来,恐怕还比不上他们这些世代忠诚侍奉王府的家生子。
“啐!”春杏转头对着空旁啐一口。
阮软只当没看见。
到了正堂,东临王已经出门上朝去了,王妃刚刚起身,正在上妆。
阮软请当值的庞嬷嬷入内禀告,随即恭敬立在正堂阶下,等待传唤。
等了好一会儿,大约得有一盏茶,才见庞嬷嬷出来传话,说王妃起得早了,有些头疼,今日就不见了,请三姑娘回吧。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王妃恼恨林佩儿狐媚了东临王,瞧见三姑娘这张与其母七分相似的脸更是犯恶心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愿意见她。
要见王妃注定是要好好用心下许多功夫的。
阮软恭敬应了,把插好的白梅送进嬷嬷手中。
庞嬷嬷却不肯接:“三姑娘真是病糊涂了,怎的忘了咱们娘娘身子金贵,屋里的东西物件都是精挑细选了才能摆进去的,可不是随便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往屋里塞的。当然了,以前咱们娘娘也曾大意过,没把屋里的物件都好好筛一遍,这才混进了几样狐媚东西,惹得满屋子骚,到现在娘娘都嫌腌臜污秽呢。”
这话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
阮软不在意,只谦恭道:“庞嬷嬷说的对,阿软自然知道这东西是没资格登堂入室的。但阿软此番落水重病,若不是王妃娘娘怜悯,为阿软请来梁神医,阿软此刻便已经没命在了。王妃娘娘再造之恩,阿软不敢不报。这瓶白梅当然是没资格摆到娘娘跟前的,阿软只求嬷嬷给它寻个角落,库房也罢、茅房也罢,只要让它能为王妃娘娘的院子添一丝花香就够了。”
庞嬷嬷踯躅犹豫,阿阮这番话让她无法一口拒绝。
阿软又道:“阿软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腆脸央求,嬷嬷只当是府中下仆送来孝敬的小物件罢。”
这话说得极卑微,连庞嬷嬷也觉得多少有些不安起来。就算三姑娘的生母是个腌臜洗脚婢,三姑娘毕竟是大王亲生的,是写进族谱的正经主子,只要王妃没下令,终究不能折辱太过。
“三姑娘过谦了。”庞嬷嬷道,“三姑娘既然是真心感念娘娘的慈心,这瓶白梅老奴就收下了,摆在后院廊下,也算好看。”
“谢庞嬷嬷体恤。”阮软微笑行礼,告辞而去。
离开前,又立在阶下对着正堂恭恭敬敬行了叩拜大礼。
这番作为与三姑娘过去截然不同。
阮三姑娘向来清高,就算备受冷落也不会自贬身份腆着脸求王妃娘娘看顾,从来都是端足了王府贵女的派头,就算天天冷饭冷菜,也不肯屈一屈脊梁。
“三姐姐,你看起来还真是与过去不太一样了啊。”
“看来三姐姐还真是在鬼门关上转过了,心性都变了呢。”
刚出正堂院门就撞见了来给王妃请安的四姑娘、五姑娘。
王府里最是八卦传得快,这才几步路的时间,阮软刚刚在正堂外的作为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阮四、阮五姑娘虽说也都是庶出,但一个生母是王妃母家的庶妹,一个生母是五品大员家嫡出的姑娘,她们的母亲都是贵妾,与阮软的身份可谓天渊之别。
阮软不擅交际,也没料想到会遇到这两位,虚虚敷衍一下就想抽身离开。却不料这两位姑娘最是闲着没事爱八卦,竟拦住她去路,非要刨根问底弄清楚她当日是怎么落下水去的。
这个问题连阮软自己都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