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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真相 ...

  •   阮四、阮五姑娘带着贴身侍婢们一起将阮软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连珠炮般发问。

      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

      阮四:“三姐姐,有人说你落水那日是为了私会白家大表哥,这可是真的?”

      阮五:“三姐姐,你先别忙着否认,落水那日正是府中大宴,席面摆在东边园子,大家也都在东边玩乐,怎么偏你一个人跑到北边林子里,那边向来没人去,你去那里做什么?”

      阮四:“你私会白家大表哥的时候是不是被大姐姐逮住了?”

      阮五:“你也先别忙着否认,大姐姐自你落水那日之后就病倒了,默声不语地全没了往日活泼欢笑,听说是被你干的丑事吓到了。”

      阮四:“三姐姐,你好大的心气啊。白家可是一等一的勋贵豪门,世代簪缨,我那白家大表哥是英国公长房嫡孙,他的母亲是太后娘娘一手带大的兰芳郡主,白家大表哥家室卓越、人品斐然,将来是连公主都配得的。你怎么就敢肖想上他呢!”

      阮五:“不过三姐姐,你到底也还算有些廉耻,知道被大姐姐逮住,颜面无存,就自己投了水,可惜没死成。如今忽然转了性,是想把先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么!”

      阮四:“父王顾惜家族名声,不愿此事宣扬闹大,不惜请来梁神医也要救你性命。父王仁爱宽厚,不忍白家大表哥被你拖累了声名,也不忍我们众姐妹因为你的丑事损了闺誉。但你也不能因此白捡了便宜,把一切都揭过,没事人一样继续假惺惺地和我们演姐妹友爱。”

      阮五:“对!三姐姐,今日,你必须一五一十把当日之事和我们交代清楚!”

      阮四、阮五口舌如剑,步步紧逼,听得阮软头晕脑胀,应接不暇。

      她并没有当日落水时的记忆,甚至连当日东临王府大宴宾客也全没印象,更别提什么私会白家大表哥了,甚至,她都不记得王府里还有一位嫡女大姐姐。

      哎,原主阮三姑娘落水时受惊过度,或许真是忘了许多要紧事。

      此时此刻,她也无法分辨阮四、阮五所说几分真几分假,又有多少恶意栽赃,以讹传讹。

      阮软无奈,不管事实如何,阮四、阮五说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丑事,全盘不认才是正道。

      “四妹妹、五妹妹所言,都不是事实。”

      阮软好不容易等到阮四、阮五都停下话头,才朗声道,“父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久居偏院,气息羸弱阳气不足,才不小心撞上了脏东西,险些丢了性命。府内人多口杂,难□□言丛生,以讹传讹,两位妹妹可千万别被这些瞎话给蒙蔽了。”

      阮四冷笑:“三姐姐脸皮可真够厚的啊!怪力乱神之说也能讲得如此理直气壮。”

      “怎么,四妹妹是不信父王?”

      “你少拿父王来吓唬我!父王最是宽厚,他这么说都是为了遮掩你干的丑事!”

      “四姐姐,别和她白费口舌了。”阮五道,“三姐姐,我们也不和你在这里白耗,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和我们一起去大姐姐面前当面对质!”

      “五姑娘,你是不是还要拉上大郡主一起到大王面前去对质?”
      人墙外冷冷传来一声诘问。

      原来是庞嬷嬷领着两个王妃面前有头脸的嬷嬷赶来控场。

      阮四、阮五立刻就噤了声。她们终究也不过是庶女,生母再体面也只是贵妾,从本质上看也并不比阮软强到哪里去。

      “王妃有令,三位姑娘喧哗吵闹,失了友爱和睦,有违家训,一起去家庙祖宗面前跪上几日静思己过吧。”庞嬷嬷道。

      阮四、阮五不敢不服,纵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一起去家庙里跪着。

      阮软倒是很高兴。

      家庙偏僻,远离是非纷扰,因庙里还住着一位老太妃,三餐饮食都是很周全的。

      她一大早去王妃面前伏低做小,就是想找机会让王妃允她去家庙住,原本她还担心王妃会不答应,需要多费周折,没想到被阮四阮五一搅和,她竟轻轻松松住进了家庙。

      当然了,眼下她不是去住家庙的,而是去跪家庙的。距离她的目标还有一些距离。

      王府家庙地处偏僻,在整个王府的最东北角,背靠小南山,四面林木森森,南山泉水自山顶一路而下,绕家庙一圈汇入山门前一汪水潭,是整个东临王府的活水源头。

      王府家庙的风景是极佳的,山林作伴清泉环绕,清净却不荒凉,最适合修身养性,庙里还住着几位小女尼,各个眉清目秀,谈吐雅致,难怪老太妃宁愿舍了富丽繁华,退居此处安度晚年。

      当然了,家庙风景虽好,祖宗牌位前的青砖还是很冷硬的,奉先堂也十分宽大寂冷四处漏风,跪久了浑身发寒、四肢胀痛。

      好在老太妃慈爱,专门打发了身边的嬷嬷给她们三人送来了柔软的跪垫,每隔一个时辰都会送一碗暖暖的甜汤,顺便让她们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免得真的把身体跪坏了。

      不过到了深夜就没人管她们了,奉先堂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枝丫晃动影影绰绰,猫头鹰嘀嘀咕咕,夜虫啾啾鸣叫。堂内烛光摇曳,暗影重重,让人瞧着整个身心都毛毛泛着寒气。

      阮四、阮五跪了一天,此时都裹着厚毛毯躺倒在软垫上昏昏欲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嬷嬷们已经尽力给她们改善了条件,但比起平日睡的软榻锦被还是天差地远,难以入眠。

      阮软裹着毛毯立在祭台前的大蜡烛前面,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地上,将阮四、阮五两位姑娘笼罩。良久,她悠悠开了口:

      “两位妹妹,其实我今天没说实话。”

      “当然知道你没说实话。”阮四姑娘躺在垫子上闭着眼睛喃喃。

      “父王说我落水时撞邪遇鬼,并非随便扯个由头堵人口舌。”阮软道。

      “哼,你少鬼扯了吧,咱们王府靠山抱水,最是风水宝地,哪里来的邪魅鬼怪。”阮五嘀咕。

      “可是……”阮软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阮四姑娘坐起身来,“你既要说,就说个明白,何必吞吞吐吐。”

      “就是,我们都被你连累的来跪祖宗了,你还不肯说实话嘛!”阮五也坐了起来。

      阮软垂眼,幽幽一叹:“我只想问两位姐姐一句:白家大表哥究竟是谁?我们的大姐姐又是长什么模样?”

      “你在说什么浑话呢,怎么让人听不懂?”阮四不明白。

      “就是,你要假装不认识白家大表哥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连大姐姐长什么样都假装不知道了呢。抵死不认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阮五附和。

      阮软点头,紧了紧身上毛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才又幽幽开口:“所以啊,我在想,他们是真有其人?还是你们专门编出来诓我的?我对他们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吱吖,风吹窗棱门楣,阵阵轻响,夜风丝丝钻入庙堂,冷冷浸入骨髓。

      阮四、阮五都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阮软逆着烛光站立,面目模糊不可见,只见一团身影投在地上,大而浓黑,仿佛随时会生出恶魔的羽翼。

      “所以,我想说,如果不是你们在装神弄鬼,就是我真的撞邪遇鬼了,竟连自己嫡亲的姐姐也不认得了。”

      阮软一顿,又道:“那么我现在,究竟是人是鬼,梁神医那时真的把我救活了么。”

      语音森冷,蚀骨入髓。

      四下寂静,还是阮五姑娘先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跑了出去。阮四姑娘反应慢了一点,瞧着阮五姑娘跑了,这才反应过来,跟着尖叫着逃出门。

      阮软立在烛下,凄然一笑。

      其实她说得真是大实话,阮三姑娘那时真的是死了,梁神医没机会将她救活。活下来的她是另外一个人,对白家大表哥、阮家大姑娘全无印象。

      这么一闹,家庙这一晚上是谁也没得睡了。

      阮四、阮五姑娘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奉先堂一步,更不敢靠近阮软。却也不敢随便说出阮软撞邪遇鬼,只敢语焉不详地说自己怕黑怕冷怕做噩梦。

      她们深知父王的慈心仁爱都是基于维护家族名誉利益之上的,如果她们胆敢把家族丑闻弄得人尽皆知,无论她们的生母是谁,都难逃严惩。

      东临王曾有战场杀神的美名,东临王的严惩,她们承担不起。

      老太妃瞧出端倪,屏退左右,只留阮四、阮五问话,问完话后也就没再让两个姑娘回奉先堂,命小厨房做了两碗安神汤,让两个姑娘在她房里睡了。

      阮软一直端端正正跪在祖宗牌位前,仿佛外面的闹腾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老太妃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挺着脊梁笔直地跪在蒲团上,嘴里喃喃有词。

      “你在念什么?”

      阮软停下喃喃,转头看向老太妃,朗声答道:“孙女不会经文,只能直接告诉列祖列宗,请他们看顾晚辈,让晚辈不受邪魔外侵,人心不堕。”

      “你不怕吗?”

      阮软默了默,片刻才道:“怕。但是怕也没有用。这里是奉先堂,列祖列宗一定会看顾我。”

      老太妃没再说话,她只是唤身边的常嬷嬷也给她送了个蒲团过来,以及念珠经文等一应物什。

      东临王府老太妃,曾经也是名满京都的铁娘子,最是果敢坚毅,公正端方。

      阮软的记忆里有她的许多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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