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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冷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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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阮姑娘落水的原因是被湖中水鬼拽下去的?
这个画风有点过于玄幻了。
阮软当然不信。不甘冤死的落水鬼处心积虑拖无辜之人下水的传说,肯定是大人们专门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为的是让他们乖乖远离河岸,注意安全。
没想到林佩儿竟是当了真。
阮软哑然失笑:“佩儿,这种瞎话你也能信?”
“我也不知道,但是……”林佩儿皱眉,水杏大眼里含着疑惑,“世子亲自察看了你的落水地点,岸边确实有两道深得吓人的足印,看起来就像是走得好好的,突然被……”
后面的话林佩儿没再讲下去,但她眼里流露出恐惧。
阮软皱眉,喃喃道:“岸边有两道很深的足印?那也可能是被人硬推下去留下的啊。”
排除怪力乱神,落水的可能性也就三种:不小心掉下去的,自己跳下去的,被人推下去的。
如果是岸边湿滑,一时不慎失足落水,足迹不应该深得吓人。
如果是自己跳下去的……
原主阮姑娘生活环境很是糟心,长年郁郁不乐,又正值青春懵懂,一时想不开投水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阮软总觉得原主还不至于如此决绝。
如果是被人推下去的……留下很深的足印倒是说得通。
无奈,或许因为落水之时惊惧过度,阮软没有一星半点原主落水前的记忆。
脑海中原主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落水那天的清晨,春光和煦、微风不燥,原主如往常那样先是焚香弹琴,而后临帖练字。
那时,她还没有打算走出院门。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软试图挖掘出更多记忆残片,但想得脑仁疼也没多想出一星半点。
她想得专注,也就没注意到林佩儿神色大变,脸色苍白地站起身来,往屋里屋外四处转了又转,看了又看,直到确定屋里屋外都没人,才又坐回榻上。
“佩儿,你刚刚是在干嘛呢?”阮软不解。
林佩儿探头过来低低道:“你可千万别再浑说了。刚刚幸亏里外都没人,否则被人听去……”
“怎样?”阮软皱眉。
“恐会惹出大祸。”林佩儿语重心长,“上头既说你是撞邪遇鬼,你便是撞邪遇鬼,万万不可再有旁的心思。”
这话听着蹊跷,阮软一时转不过弯来。
林佩儿见阮软不懂,焦急起来:“你一向都是顶明白的人,怎么这会儿忽然就懵懂了。你我都是这王府里最卑微的,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违背上意的。”
“从小我便告诉你,必要事事谨慎恭顺,才能保全性命。如今你总算平安长大,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更要小心谨慎,一步也不能出错。只要大王给你择一门好亲,正正经经嫁了出去,你就算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阮软皱眉,她有些明白,但又很不明白,正要细细问,林佩儿却忽然噤声,坐得端正。
原来是春杏甩着帕子走了进来。
春杏是阮姑娘院子里的一等婢女,原是侍奉王妃的,因此在奴婢中格外有些脸面。
“佩儿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儿没走呢?”春杏诧道。
林佩儿站起身来:“本来早就该走了,这不瞧着春杏姑娘不在跟前,才又多留了一会子嘛。三姑娘大病初愈,跟前不能常常没人,总得多照看些才好。”
“嘿,佩儿姐姐这是在指责我没把三姑娘照看好吗?”春杏立时瞪眼叉腰,恼怒起来。
“春杏姑娘莫恼,我没这意思。”林佩儿浅笑道,“我只不过是担心梁神医每三日就要来问诊一次,若三姑娘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不好,我怕大王问起时不好回答。”
“你少拿大王吓唬我!”
春杏恼道,“你以为凭狐媚手段爬上大王睡榻从此就是人上人?呸,少做梦!这辈子,你都只能是王妃座下的洗脚婢!王妃心慈,允你留在大王身边伺候,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你不识抬举不惜福,王妃既能留你,也能除了你!那时候,恐怕你连洗脚婢都做不上!”
林佩儿怔了怔,立时软了声色:“春杏姑娘说的是,刚刚是我浑说了,姑娘别往心里去。”
说着拔下头上银簪,塞到春杏手里:“春杏姑娘是王妃信重的人,千万别和我这个蠢笨的计较。如今,就连三姑娘都是要仰仗春杏姑娘照拂的,更何况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洗脚婢呢。”
春杏白眼一翻:“这还像句人话。看你以前也算懂事,怎么这些天就得意忘形起来。可别是因为大王给三姑娘请了梁神医,你就以为麻雀要变凤凰,老母鸡也能孵出金蛋了。”
“春杏姑娘这么说可真冤死我了。我虽是个蠢的,但也不至于生出这样的愚念。”林佩儿道,“大王为三姑娘请来神医,那是父心慈爱,仁心宽厚,三姑娘可绝不能就这么平白受了大王的恩惠照拂,等她病好了,是一定要去给大王、王妃磕头谢恩的,这才是应尽的礼数。”
“哼。你知道就好。人啊,就得时时照照自己的脸,看清楚到底有多大。”春杏冷笑道。
阮软歪在榻上,冷眼瞧着林佩儿和春杏你来我往,只觉头疼。
起初她还认真听了几句,后来是一句都懒得听了,索性闭眼睡觉。
一觉醒来,天色浓黑,四下无人,一片静谧,只有廊下药壶温在炉子上咕噜噜冒着微泡。
果然,侍婢婆子们又都溜走躲懒了。
前些天,她病得沉重,性命堪忧,无人敢轻忽怠慢。毕竟她到底是东临王的女儿,倘若丢了性命,这些奴婢们是要受罚偿命的。
这两日,她的病情大有好转,显然性命无碍,于是奴婢们就又立刻故态复萌,耍滑躲懒了。
阮软扁扁嘴,无奈,但也觉得轻松。
倘若这些婢女婆子真的兢兢业业时刻杵在她面前,她更受不了。
穿成一个侍婢所出的低微庶女,前路注定艰难。不过眼下,她还顾不上思考这些,眼下她正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难题:饿。
冷香阁地处偏僻,也没资格单设小厨房,就算奴婢们勤勉,饭菜从大厨房送到这儿也半凉了,更何况冷香阁的奴婢们一个比一个更懒,从小到大,阮三姑娘就没好好吃上顿热饭热菜。
眼瞅着案上摆的一碗冷粥一块冷饼两片冷肉,阮软只觉得心肝脾胃一起疼了起来。
她从小到大埋头读书,出了社会更是埋头工作不分昼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小时候吃饭靠父母,长大吃饭靠外卖,并没有点亮厨艺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