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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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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告诉杜洋?素昧平生,不过两面,怎么就生了信赖?
梁虹的死和木先生有关系吗?木先生和杜洋又是什么关系呢?
飞机上自己攥着他的手帕竟然睡着了?
殡仪馆外,他捏住她的嘴,气息迫人,“不可以这样说话!嗯?”
两人相处的片段不多,但每个细节却又那么清晰地涌现出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林岑甩掉那些有的没的的情绪,静下心来,看信。
岑,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是什么心情。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结局了。是的,我已经做了决定,很重要的决定。这一年多来,我恍若重生!我愿意为这种重生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前二十八年的生命轨迹,远不如这一年来给我的启迪,这一年多的经历,让我震撼,也让我觉醒!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生命可以这样!爱情可以这样!一个女人可以这样!幸福原来是这样!
这么多的叹号一定惊到你了吧?即使如你般对我的了解,我的决定也吓到你了吧?抱歉了。在你眼中,我应该是温和的,忍耐的,包容的。我一直是身边所有人的依靠,父母公婆的,少华的,儿女的,当然也包括你。我承担着照顾所有人的责任和义务,一直觉得是理所应当的,也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满足。我曾经是很孝顺的女儿、儿媳,是体贴顺从的妻子,是温柔慈爱的母亲,也是同龄朋友中性格很好的倾听者……我从来没觉得这些形象是我不想要的!那是我曾经付出很大的努力才做得到的啊!
直到,遇到了他。是的,遇到了他,木先生。原谅我仍然不能告诉你真名。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我们就还是叫他木先生吧。当然,我并不能预知我离开后,会是怎样的情形,也许你收到信时,木先生的真名已大白于天下。也许,他的真名会随着我的离去,而永久封存,毕竟,我自认除了这封信和寄给你的笔记本以外,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我的笔记里,我把它寄给你,并不是要告诉你他是谁,说实在话,他是谁,对于除我以外的人来说,并不重要。之所以给你,是认为除了他以外,你也许是唯一能理解我的做法的人,也是我除了父母儿女以外,唯一牵挂的人。我,总要对你们,有所交待。
林岑,我自愿离开!这是我最好的选择,相信我!
此生不能再和你虹岑作伴,潇潇洒洒;再不能与你策马奔腾,享人世繁华。这些遗憾,无法弥补,也可能还让你感觉悲伤,但我去意已决,也望你珍重!
笔记,只是随笔,不是日记,林林总总,是我的心声,我的觉悟,我的悸动,我的呐喊……是我心深处对这场生命的感悟!
我这一走,红尘诸事,皆了。
虹 201x年8月16日
信末尾的日期正是她自杀的前一天。写完信,在家人眼中,她应该和平常一样度过了一个平常的夜晚。第二天,到邮局,用最传统的方式,邮寄了一封挂号信,因为用挂号信的方式,能保证收信人收到,而不用留下寄件人具体的信息。之后,她还做了什么呢?到某个咖啡馆喝了杯咖啡?应该还到公司上班了吧?她们公关广告公司,虽不用坐班,正常的话,应该还是要到公司处理些事情的。到时间了,去幼儿园接孩子?也许还和同接孩子的妈妈们聊了会天?牵着一儿一女的小手回家,应该是幸福的吧?她怎么就下得了狠心,把两个可爱的孩子牵回家后,再欣然赴死呢?!
太狠心了!冷酷的女人!
“你这样下去,会没有好下场的!”想起自己曾对梁虹吼出的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林岑泪流满面,哀痛和悲伤,占据了所有的情绪,一时不能自已。
笔记本是常见的那种卡其色封皮的正规的工作笔记本。
“工作笔记”四个正红的大字印在上面,字体呆板而严肃,林岑却从这四个大字中品出了稍带血腥的意味!
笔记中记录的是一些心情碎片,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和日子,没有出现过男人的名字,最早的记录是6月3日,按照信里的提示,林岑想应该是201x年。
6月3日,今天再次见到他,和以前见过的他,感觉有点不同。是因为前天吗?在那样不经意的时间,就有了那样的交集。不过是我胃疼难忍,也可能脸色苍白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那样停了下来,温和地问我,怎么了?也许当时周围没有别的人,而他又是那样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不敢说谎,告诉他,是胃疼。“我扶你到那边休息会儿。”把我扶到不远的沙发上坐下,他就走了。待胃疼的感觉好些,我正准备走,一个人拿着一个面包,一瓶水,过来递给我,说领导交待,让我吃点东西,并问我是否需要去医院。我对来人表示感谢,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外人的关心和温暖。
7月15日,一个企业的大庆,公司的大客户,在万豪酒店的豪华包间,我喝多了,没敢用包间的卫生间,直接跑到外面的公共卫生间吐完后,那种胃液翻腾的感觉下去不少,漱完口,用冷水洗了把脸,手撑着洗手台,正呆愣中。“胃不好,还喝那么多酒做什么?”随着声音出现在洗手台镜中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还有递过来的手帕。我震住了!脸色潮红地看着镜中的他,不知所措。“擦擦”手帕再次递向我,我下意识不敢违背,接过,擦干净自己。把手帕递还给他时,他有瞬间的迟疑,终还是接回去。我们在镜中对视良久,始终无话。直到有人声走来,他才转身离开。我有些茫然,今天。
8月3日,转眼到了八月,好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到处都是他的身影,电视上,广播里,家人、同事的叙说里。他在我眼中的样子慢慢变得清晰而接近。
8月6日,今天,少华回家说起他们建设局的事。说他因为一项决议和他们局起了冲突,局里面阳奉阴违,久拖不办。他发了大火,把他们领导臭骂一顿,放了话,“不想干,换人!”少华在局里是老好人,一贯不站边排队,这件事能传到他耳中,已经算得上是圈里的大新闻。我有些好奇,那高高在上的一米八几的北方男人,咆哮震怒是什么样子呢?
8月15日,终于再见到他。离上次见他已过去整整一个月了。我到宣*传*部交文件,在大厅里碰见他和几个人朝门外走,面容严肃,眉心紧缩,旁边的人正低声汇报着什么。他早忘了我了吧?我以为。我靠墙站着,给领导们让路。他经过我身边时,不知怎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竟停下了脚步。我有些紧张,却见他马上转开了眼,低声和旁边的人说道,“我知道了。”随即领着人向大门口走去。我有瞬间的窒息,缓了很大的一口气,才上楼,交文件。
8月18日,今天和老板一起参加宴会。我知道,肯定是宣*传*部的李部*长叫的我,肯定是一个偏私人的聚会。这种场合,女人不多,李部*长四十多岁,一般喜欢叫上我,多个女伴。席间十几个人果然只有我和李部长两个女的,他也来了,还有几个从北京和福建来的投资商,听他们寒暄,应该是他的老同学。这种有点正式又非正式的场合,一般不让服务员在场,因此,看茶倒酒的事理所当然是我的工作。在给他倒茶时,李部长顺势把我介绍给他,“老陈他们单位的骨干,梁虹,乖巧能干,我很喜欢的。”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仿佛从没见过的样子,低声说“谢谢。”我忙回道,“领导客气了”,依次继续倒茶。席间见他意气风发地和老友叙旧,笑声爽朗,喝酒时毫不推迟,杯杯干净利落。见他喝了不少,再倒酒时,我便自觉的只倒了半杯,没想到他同学起哄,说我太体贴领导了,还打趣说我们柳城人民合起伙来耍诈。他低笑出声,轻拍了下我的手,头朝我偏过来,嗓音低沉,“没事,倒满!我扛得住。”那一刻,我心跳如鼓,虽没喝酒,但我知道,我的手,脸,甚至耳朵都是红的。
酒过三巡,我去洗手间。刚出来,被他堵在暗影里,他向我靠近,把我逼至墙角,身上有浓浓的酒气,双手撑着我身后的墙,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盯着我,久久不言语。我有些惊慌,包厢里的嘈杂时不时的传过来。他霸道而固执,我有些畏惧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耳旁传来他的低语,“你今天很美。很好。”旋即,放开了我。压迫感一解除,我便逃回了酒桌。
席散。我留下来结账,顺便检查包厢,看看领导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物品。他的秘书推门进来,说回来取领导的外套。我和秘书一起往外走,在门口见到他在抽烟。秘书低头交代我,领导喝得有点多,让我陪下,他去取车。我点点头,站到他身边。
他看我一眼,继续抽烟,并没有多余的话。微风徐徐,闻着他身上的烟味和酒气,我有些眩晕。
“你还好吧?”良久,他低声问我。
我看向他,有些疑惑。他眼神清亮,毫无醉意,放肆地盯着我,再次开口:“你,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呢?必须回答吗?我,不知道。
“我不好!”看着秘书的车停住,他瞬即说道。
在秘书下车给他拉开车门前,他把烟头摁灭,声音沙哑,“被你弄的!”,旋即上车。
秘书和我打声招呼,把车开走了。
八月燥热的夜晚,夏天的风吹得人发烦。他走时说的那四个字,却把我惊出一身冷汗。
8月20日,我好不好?我好不好?我好不好呢?这两天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我。我有些患得患失。工作上出了点差错,被老板严厉批评了。晚上和少华因为孩子的事情,大吵了一架。这是我们第一次大吵,孩子和他都有点慌乱。
都是他弄的,我恨恨的想。
就是他弄的!林岑看到这,也同样恨恨地想着。梁虹这么单纯的小白兔,哪经得起这种撩法?!一时气愤填膺,竟无法再往下看。
手机铃声毫无预兆的响起,大半夜的把林岑吓了一跳。
是杜洋的电话。
“东西看完了?”深夜杜洋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和随意。
“还没有。”
“太晚了,别再看了,今天好好休息。你还没把地址发给我。”
“明天去哪啊?”
“带你散散心。你准备一下,有点远,可能晚上不回来。”
林岑不做声,心绪混乱。
“不拐你到山里。”杜洋那边低笑,“我就是有点累,想你陪我下。”
“你想我陪我就陪啊?”林岑还没从对“木先生”的恨意中出来,“我还要人陪呢!”
“好,那就我陪你。好不好?”杜洋语气温柔下来,“我明早十点来接你,今晚早点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嗯?”
挂了杜洋的电话,林岑手机百度了下,木先生的名字呼之欲*出。
没有纠结太久,林岑还是把住址发给了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