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秋灵

3、第 3 章

　　殡仪馆里人不多。
　　梁虹是独女，父母没来，来了几个堂兄妹和表兄妹，还有几个林岑认识的老同学在帮忙。
　　梁虹的丈夫李少华倒是在现场，只是低头坐着抽烟，旁边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在陪着，高文山说是李少华的朋友。
　　“少华，节哀顺变！”林岑走过去，语调不是很稳。
　　李少华头发凌乱，拿烟的手抖了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岑，语气茫然却稍显客套，“你来了，辛苦了！”
　　“少华”，林岑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还有老人和孩子。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在。”
　　“林岑，你说，她怎么敢这么做？你告诉我，她怎么能抛下这一切？”李少华的神情有些激动，似乎带着些怒意，喋喋不休地又似在自语：“我一点都没发觉，我想不通！为什么？她就这样走了，太决绝了，一句话都没留下，一点交代都没有！这不公平！她……怎么可以这样？！”
　　“少华”，林岑的手被他攥得有些疼，只得用另一只手轻拍他的手背，“我昨晚得到消息，也很震惊。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她那么久的朋友，竟然也没有机会劝她！我也很自责，也很后悔忽略了她的情绪。”
　　“你也在怪我吗？怪我忽略她？怪我没管好她？”李少华茫然中夹带着怒火，质问道。
　　“少华”高文山把林岑拉起来，不着痕迹的拿开李少华的手，顺势握住，“节哀顺变！我和林岑先过去帮忙了。”随即抬头，转向林少华的朋友，“你陪他一下”，那朋友点点头。高文山随即拉过林岑，往老同学那堆人走去。
　　“她丈夫这几天下来，强撑着，没垮就不错了……你包涵些。”高文山边走边安慰她。
　　“文山，你知道原因吗？你在检*察*院总有些消息吧？”林岑低声问。
　　“事发突然。这两天又是周末，乱糟糟的，都是些小道消息。”高文山见旁边无人，悄声回应。
　　“小道消息？不会是文燕传给你的吧？”林岑揶揄地看他一眼。
　　张文燕也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对当检*察*官的高文山一直倾慕。每次同学聚会，都坐在他旁边，端茶倒水，遇到有同学调侃高文山，便以护犊子的姿态进行维护。对她的暗示，只要没正式开口，高文山便一直装傻，没有明确回应过。同学们也就心照不宣。
　　“文燕在医院，渠道比较杂，所以算小道消息。”高文山回答得有些讪讪。
　　“哦？那是怎样的小道消息？”林岑停住脚步，望向他。
　　“林岑，”高文山有些烦躁，“一个三十岁的漂亮女人，抛家弃子，驾车自杀，你觉得社会上有好话吗？”看着林岑沉下去的脸，又有些无奈，“除了骂她的，全都是说她是非的！就连她的堂兄、表妹，就那几个”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人，“也是骂她忘恩负义，没有家庭责任，自顾自寻死，自己痛快了，留下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怎么过？”高文山一口气说完，缓了会儿劲，想再说些什么，看林岑沉默不语，终究也沉默下来。
　　高文山夹带着自身情绪的话，堵在林岑的胸*口，象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感到眩晕，脑海中梁虹妆容精致、时尚大方的形象，闺蜜私语时娇羞的神情，还有工作时精明能干、稍带狡黠的样子……和高文山口里流言中的样子，交替出现，脑袋轰地一下突然空白起来，仿佛一下子少了氧气，透不过气，又仿佛灵神脱出了体*外……
　　她茫然的站着，脸色苍白，仿佛在听高文山说话，又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不知身处何地的样子。
　　高文山轻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仰头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拽着她，往室外快步走去。
　　殡仪馆外清新的空气，让林岑神志逐渐恢复清明。
　　“她到底遇到了多大的难事啊？让她舍弃所有，奋不顾身，毫不犹豫？”她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问身旁的男人，“我很自责，我竟然帮不到她……你信吗？那些流言蜚语？我不信！我信她。信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出此下策，不得不只身赴死！”林岑看向他，语气渐渐坚定，“我一定要查明真相！还她公道！”
　　高文山看着她，十年前的懵懂初恋，纵然早已分手，那份疼惜依然还在。
　　“我帮你。”他捏捏她的胳膊，强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