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神仙朋友》云玉月

4、第 4 章 灵山封神

　　夜半，花桥依旧灯火通明，莺歌燕舞极尽热闹繁华。
　　三皇子琅华从酒醉中醒过来，眼前红纱绕梁，一时不记不起身在何处。

　　“醒了？”
　　琅华寻声望去，桌旁坐的竟然是那个说书的年轻人。
　　“怎么是你，道长呢？”
　　年轻人笑了笑，只见他伸手在脸上划过，那张脸变成了王道长的模样。
　　“三皇子可是在找本道？”
　　琅华惊讶的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的走到道长面前，。
　　“你，是王道长？”
　　“正是在下。”
　　“那刚刚的年轻人？”
　　“也是在下。”
　　他为琅华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三皇子莫怕，你为了求仙问道下了那么大功夫，我收了好处自然要带你来看看真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在手里把玩，那是琅华打小戴在脖子上的。是一块青玉雕的一只百爪蜈蚣，那玉清透无双，即使雕的是丑陋的蜈蚣，也还是滑润动人。
　　“这玉佩也该物归原主了。”
　　琅华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越发觉得中了计，也不知道眼前这厮到底是仙是鬼。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为什么带我来这！”
　　那人笑言：“三皇子可是睡糊涂了，你可还记得我说我有一个神仙朋友？”
　　“这玉佩，还有……”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琅华一眼，“我把他的东西弄丢了，惹他生气了，所以只好一件件为他讨回来，”
　　这玉佩原本是件法器，是天帝苍澜少时送给他那位神仙朋友的。
　　那年苍澜的个头已长的和无灵山那位一样高，寒来暑往，眨眼间一群小神仙已出落成大人模样。时间是世间最伟大的法术，一个人很容易在时间里变了模样，面容，脾性，神仙也不例外。
　　对于苍澜来说，变化最大的是他早已不像是刚来时那样莽撞无能了，在守林仙人的教导下，如今的他修为大涨，法力同天，再不需要那些许多劳神子的法物宝器护身。仙人曾放下话，若苍澜哪一日能打败他就放他出山林。苍澜从最初每天都找他比试，到后来一季一比，再到现在一年多都没再找仙人过招。
　　“唉。”有人拿扇柄戳了戳他，苍澜不回头也知道只有永卿敢如此放肆。
　　“你看到了吗？桃花仙子那身姿。”永卿摇着扇子，“她俗是俗了点，但确实好看啊。”
　　“没兴趣。”苍澜拆了手上的绑带，他刚刚帮仙人劈了一地的柴，转头又看到屋外的水缸快见底了。
　　“喂，你们！”他语调不善。四周神仙各个噤了声。“每日就知道等仙人来伺候你们，除了吃喝还能干点什么。”
　　有几个胆子小的小仙，包括那身姿绰绰的桃花仙吓得眼泪都要出来，永卿看见了偷笑着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打水去啊，还愣着做甚！”苍澜一吼，众人鸟兽状散了开。
　　永卿用扇子遮了脸，只留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眉梢都带着笑意。
　　“苍澜，你多久没找仙人过招了？”
　　“要你管。”
　　“哎呦呦，每次我跟你讲姑娘你都说不感兴趣，怎么着，难道你看上仙人了？”永卿边说边闪到一旁，生怕苍澜找他麻烦。
　　“放屁，我只是不想欠他的恩情。”苍澜夺了永卿的纸扇，扇了两下，皱起了眉。“什么味？”
　　“你小心不要给我弄坏了。”这无灵山里哪有什么风雅之物，一把纸扇也是永卿仿照书里描述的样子做成的。
　　“讲真的，若是真的出来了，你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苍澜抬头看看了遮天蔽日的层层树冠，在这灵山上总不能痛快的晒晒太阳。“砍树，把天宫的树都砍了。”
　　“哈哈哈哈”永卿笑着夸他有想法。
　　“再出来，我们可就是君臣了。天帝陛下。”永卿像他行了个礼。
　　“仙人回来了！”有人喊着跑过去，每月廿八仙人都会去山脚的土地庙收供奉，被养在山林的神仙们也都盼着能得到一两件稀罕物。
　　永卿和苍澜也站了起来。
　　可这次仙人除了带回来了供奉，还带回来一个人。一个身形消瘦却站的笔直的少年被仙人牵着，他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像是许久都不曾沐浴整理过。
　　“哪里来的叫花子？”永卿扬声道，顺便用扇子遮了鼻子，一脸嫌弃鄙夷。
　　仙人把所有人都招呼过来，煞有其事的从怀里取出金黄绸缎包裹的文书，苍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帝君才可用的东西。
　　仙人将那文书递给众人传阅，最后才传到苍澜手中。那是一本封神诏书，钦定了十二星宿，指点了四方众神，却在天地二君及佐臣的位置上留了白。众神跪地接诏，这一跪给死去的先祖，也给恩重于他们的无灵山仙人。
　　“这诏书哪来的？”苍澜脸色并不好看
　　仙人不答，只对跪在身周被封了神官的各位细细嘱托，还唤来众多宫人为他们加冕更衣，被封神的众仙家喜不自胜，争相与仙人话别。
　　“我问你，这诏书哪里来的！”苍澜把那金绸抖落开，经纬金线巧妙的交纵着，这样的工艺唯有天女才能织就。
　　“天历元年那场大战，众神皆殒命，为何唯独留你苟存？”苍澜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封神诏书？我父王母妃早已身死，你告诉我这奉的是谁的诏。”
　　“我的。”仙人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面具后闪着幽光。
　　“这诏书是我写的，封神也是我定的。”
　　“你定的？你算什么东西？你可知你这是谋逆之罪，够你被抽筋剔骨死个几次了！”苍澜拽住他的衣领，神情冷酷。永卿在一边急的摇扇子，想开口却被哥哥长相制止了。
　　“殿下说的不错，仙人如此做法确实有悖祖制，按律当诛。”
　　“你们这群蠢货，给你们点好处就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难道你们就没想过那场大战为何死去的是自己的父母亲人而不是他，就没想过他法力无边护的住我们为何不去护天下？”苍澜话音刚落，那仙人仰天大笑。说不上为什么，苍澜生出一丝畏惧，悻悻的松了些手劲。
　　“你笑什么？”
　　“苍澜，太子殿下，原来这百年之间你竟是如此想我的。”那带着面具的脸此刻不知是何表情：“这些话藏在你心里很久了吧？“
　　“天下苍生生而平等，我且问你，为何你觉得这诏书你父王立得我立不得？为何天下可活得我活不得？”
　　“狡辩！你颠倒黑白目无法纪尊卑不分，你……”苍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厉声说道：“你信不信我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重重治你的罪？”
　　“治我的罪？苍澜，你来的第一天我对你说过什么？”那仙人的声音竟然从身后而来，原来那个被苍澜钳制住的不过是个偶像，他艰难的咳了两声化作一团烟气消散了。
　　“苍澜，为神君者必然要看的透生死，接济得了苍生。你要记得你先是神仙，后是帝王，莫要信了凡俗尊卑有别那一套。这个道理我到底是没能教会你。”仙人飞升到半空，唤来佩剑“荧惑”，天象骤变，黑云吞日。他长啸一声“蛊成”，忽然大地震动开裂，苍澜抽出佩剑，飞身向仙人而去。正欲与他过招时，身后的永卿一个不备落入大地裂口之中。
　　“永卿！”长相第一个冲过去，奋不顾身的跳进黑暗之中，苍澜紧随其后。
　　仙人落回地上，走到了被他领回来的年轻人面前，单膝跪下。
　　“帝君，请恕小仙失礼了。”他忽然将长剑刺进那人腰腹，眼看着他落入地裂处。
　　被他送进黑暗的四人成了蛊虫，不分出个胜败皆不得出，至此蛊成，大地重新闭合起来，乌云也散开了。
　　仙人跌坐在地，汗水沿着他脸上的面具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