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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众人散了,梁二立刻起身拉他,“走,去看看你那个小兄弟还活着吗?”
      他也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么多的同龄人,他最喜欢梁二,因为梁二虽然名声不好,实在是个桀骜不驯,自由自在的人。
      他们找到落晖在的屋子,突然闯进去,落晖吓了一跳,反手抽出匕首,吓得跳舞的舞女躲在角落。
      落晖看到他们,放松了警惕,收起匕首,“原来是你们。”她再看到小痞子,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小痞子就该和梁二这种人一起,出现在青楼这种地方。
      又安慰舞女,“没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算是个有头脸的人,下去吧。”
      “别下去,继续跳。”梁二坐到她身边,“风字辈的女子如何?”
      “舞跳得不错。”她头也不回。
      “只是跳舞?”梁二不可思议的道:“其他的呢?”
      “不知道。”
      “便宜了老鸨。“
      她知道他生气,转头笑着说:“多谢。”
      “看来你对陆家姑娘用情颇深呢。”梁二看她的眼神充满对深情之人的佩服。
      “我说了,只是朋友。”落晖大咧咧的说。
      梁二见舞女穿得单薄,“唉,你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一个男子汉,自己穿得暖和,怎么不知道把披风给这位姑娘。”
      她这才注意到女子身上的薄衣裳,还露着香肩。
      她脱了衣服,给女子披上,对梁二说:“受教了,难怪那么多女子对梁公子死心塌地。”
      他也脱了披风递给落晖,“听他的做什么,你大病初愈,不能再着凉。”
      落晖有些感动,刚要道谢,他道,“你是不是也要对我死心塌地了?那就做我的随从吧,不要跟着沈笙了。”
      落晖将披风扔还给他,他笑着接了,给她披好。
      落晖犹豫了一下,“梁二公子,有些话我说出来有些失礼,但如果不说我无颜见陆姑娘,若你那么喜欢那位与你青梅竹马的姑娘,为什么不娶她为妻呢?”
      梁二不在意的说:“她出身低微,入不了我家中长辈的眼,人生在世,又哪能事事顺心呢?”
      “我不希望陆姑娘出嫁前蒙在鼓里,我希望能够由梁二公子亲自告诉她这件事,你觉得呢?”
      梁二冷笑,将手随意的搭在她肩上,“本公子为何要听你的?你又是否知道,陆家在这场婚姻中获得了多少?”
      她不悦的想要躲开他的禁锢,听到这两句话不禁一呆,很快又继续反抗他束缚。
      梁二愈发用力,脸上仍是嘲讽的冷笑,“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婚姻?有的不过是为了一样东西舍弃一些别的东西,你说是吗?”
      落晖不快,也冷冷道,“梁二公子明明知道在我这里讨不了好,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呢?”
      梁二不在意的道,“本公子觉得有趣,”挑了挑眉,仍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小兄弟你真是单纯,难怪被分到鹧鸪营那种地方。”
      落晖一只手将他搭在身上的手别过去,他吃痛,另一只手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小兄弟长得真俊俏。”
      落晖冷冷道:“松开,不然你这只手……”说着更用了几分力。
      梁二只是挑衅的笑着,两个人再度陷入僵局。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打起来,连忙拉开两人,先推开梁二掐落晖的手,“梁晋安,我分明看到是你先动手的。”
      “你们一个是我的好兄弟,一个是我的小兄弟,怎么一见面就打架呢?”说着坐到了他们两个中间。
      落晖和梁二原本已经剑拔弩张,被分开了仍然怒目相视,他见他们气鼓鼓的样子,提议道,“不如这样,我们结拜,就是真的兄弟了,怎么样?”
      落晖忍不住笑了,“我才不要这样的兄弟。”
      梁二道,“我的兄弟太多,又最爱和兄弟打架。”
      他道,“那既然不愿意结拜,以后不许一见面就动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后来梁晋安道,“小兄弟,你还是觉得我欺骗了陆姑娘吗?”
      “是,但……我终归没有那个身份。”
      “好,既然你明白了这个道理,我请你在我们大婚那天喝酒。”
      “我怕你大婚之日要与我打架。”

      落晖看着秀萱打扮,看着她在铜镜里对着她笑,问:“你觉得梁公子如何?”
      落晖道,“喜欢打架。”
      秀萱扑哧一笑,“你在说笑?”
      “我不知道,也许他只是喜欢和男子打架吧。像你这么温柔的女子,他一定会温柔对待的。”又说,“秀萱,我也只是你婚姻的局外人吧?”
      “怎么这样说?”
      落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如果你后悔了,不想成亲了,你会怎么做?”
      秀萱说;“我什么也做不了。”
      落晖不知道怎么做了,她不知道是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无知无觉的嫁给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人,还是告诉她让她知道了却无可奈何的出嫁,她还是选择了前者,至少,她能开心几天。

      梁家的婚宴上,落晖一个人坐在角落吃菜,好像来了位贵客,她本来没在意,后来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他仍是一副受尽了所有人宠爱而自知又略微惭愧并不让人讨厌的样子。
      他又那么轻盈,好像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与那些沉重的事情无关。
      他对身旁的人温和笑着,知道自己牵动着很多人的目光,他身上没有一丝矫饰的痕迹。
      她的心跳又不禁加快,再次见到他,她仍然无可避免的发现,她还是喜欢他。
      他已经取下了面具,脸上的伤痕很难再发现。他变了一些,但还是好看。
      他看到她,向她走过来,问,“怎么了?不认识了?”
      她傻傻的说,“你真好看。”
      他笑笑,似乎对于溢美之词已经司空见惯,只是仍流露出一丝羞涩。
      那一丝羞涩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居高临下,是一种平等的姿态,虽然并非如此,她太喜欢他了,姿态注定是低的,她问,“你还缺随从吗?”
      “没想到你也趋炎附势?”他笑,“如果是你,我缺。”
      “好,那我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就做你的随从。”
      “你住在哪里?”
      “客栈。”
      “住到东宫来吧。”
      她当然愿意,可是她觉得自己女扮男装是骗了他,如果他知道她是谁一定不会让她住到东宫,能住进东宫的是他的小兄弟,可她不想做他的小兄弟。
      她说:“不用了,多谢。”
      “哪个客栈?”
      “来福客栈。”

      那天是冬至,东宫包了饺子,朝晞和三月吃过饺子,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阳光暖暖的,透过竹子照在他们身上,让人有些困倦,让人极易产生就这样过一生的冲动,朝晞突然说:“三月,我们成亲吧,梁晋安都成亲了,我想让你光明正大的陪在我身边,我希望我们可以毫无保留的依赖彼此,好不好?”
      三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建议吓着了,隔了一会说,“我可以一直做你的婢女,你的侍卫,为什么要改变呢?”
      “我不需要婢女,也不需要侍卫,我需要你。你明明也爱着我,为什么不能忘了那些事呢?”
      他的语气没有变,可三月知道,他的话语渐渐少了以往的温度。
      “可是我……我怎么才能信任你呢?”她的眼角有了泪光,“朝晞,我不想让你失望,可是我一想起养我长大的师父是我的仇人,一直利用我,而你将这一切告诉我,我就再也无法相信谁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还是害怕你是另一个利用我的人,朝晞,再等等我好吗?”
      三月是个杀手,即使很难过,声音听起来也是冷酷的。
      他开始想,自己等了她多久了呢,五年了,从十四岁到现在,又是新的一年了。他等她慢慢放下戒备,他可以一直等,可是,他也会累,他也需要人抱团取暖,他一个人孤身奋战很久,也需要一个人理解他,可是三月,她永远也忘不了过去,永远也无法越过过去,走向他和未来。
      他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不想了。三月,如果跨不过去,就忘了吧,好吗?”
      后来三月睡着了,他看着她的睡颜,无奈惊觉有些东西确实是在消逝了。

      “你一个男子,怎么会想着逛灯会?”落晖嘴上嫌弃着,心里也不禁暗喜,她希望自己成为陪伴他度过一段时间的人,可以明目张胆多看他几眼,和他多说几句话。
      朝晞在前方走着,说,“我这叫与民同乐。”
      落晖“哼”了一声,“你就是贪玩。”
      人流如织,无数男女,五光十色的灯,贩卖各种东西的小贩,汇在一起,像一条明亮绚烂的河流,人们说说笑笑,一切都是热闹的。她又想起两年前,也是一个夜晚他们一起出游。
      她买了许多的吃食,朝晞由着她,给她付了钱。
      落晖很高兴,又买了一盆梅花,他问,“你买梅花做什么?你住客栈,过几天回到鹧鸪营,也带不走。”
      她私心希望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以后每当看到这些东西,就会记起这一年的元宵节,可是她又无法控制的感受到自己的卑微。
      “是啊,我养不了。”她遗憾的说,转念一想,“那就送给秀萱吧。”
      朝晞又付了钱。
      落晖喜欢明亮的东西,又买了许多灯,他玩笑的问道,“这些又送给谁?”
      “还是送给秀萱吧,以后她生了孩子,给他们玩,我留一个就可以了。”
      他笑了,眼睛里映着她手里灯笼的光,像看一个孩子一样看着她,“陆姑娘应该发愁将这些东西安置在哪里吧。”
      “我也分你一个。”
      他说,“好。”
      后来一条街将要走到尽头,她有些不舍得,又在一个个摊贩前磨了很久。
      她吃着手里的包子,无意间回头,有个人突然持剑冲向他们,朝晞浑然不觉,电光火石间,她那么怕痛的一个人,猛地推开他,那柄剑就刺在她的肩膀上,她很痛,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想让他跑。
      他没有跑,傻站着,她很生气。
      更多刺客围上他们,有箭向他们射来。
      一只箭正射中刺客后背。
      越来越多刺客倒下,她突然间明白,他并不是想和她逛灯会,只是想和她一起作为诱饵。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对她这么好的。
      混乱间她的血越流越多,她从前受伤不会哭,可是这次实在难过。
      她不过成全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倒下的那一刻,手里的东西都丢了,最后吃食都掉进了泥里,花盆碎了,灯灭了。
      落晖强撑着想要走回客栈,很痛,可是她不想倒在他面前。就像她的真心落在了泥里,也不想再让人可怜。

      朝晞是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以身犯险的人,他知道刺客的存在,也布好了人马,那柄剑会刺进他的身体,但不至于身死,刺客就会被一箭射杀,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却没想到,他那个傻小兄弟,让他做随从,他就拿命保护他。
      等他料理好一切,活捉了几个刺客之后,她已经不见了。

      落晖只觉得很痛,痛醒了发现又是一天早上了,昨夜她自己给自己上了伤药,发烧烧了一夜,她很难受,一个人挺着,孤独无依,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她以为自己活不过了。
      次晨,是小二发现她发着烧,给她找来了大夫。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很冷,客栈的被子很薄,身上又很热,她在睡梦里迷迷糊糊的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人神共愤,以至于落得这般下场,想着想着,脸上有凉凉的泪水滑过。她难受的压抑的哭着。
      有一只手搭在她额头上,“这么烫。”手凉凉的,很舒服。
      他拍醒她,“阿晖,喝药了。”
      她很困很困,强睁开眼,看到朝晞模糊的轮廓,说:“我太困了,我想再睡一会。”
      朝晞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她身上也滚烫,虚弱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包扎伤口的地方被血染红,“不能睡,阿晖,喝药,来。”
      他极尽温柔耐心的哄着她,可是她声音微弱的说,“我不想喝,我困了,你让我睡好不好?”
      “不行,阿晖,来,张嘴。”他将汤匙里的药吹凉,一勺勺喂到她嘴里。
      她任性的避开他的拿汤匙的手,生气的说,“就不能有一件事让我如愿吗?”
      她真的觉得累了,见惯了生离死别,见惯了无能为力,一瞬间想着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算了。
      朝晞停下来,知道她是病重神志不清,道:“是我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陷你于危险之中,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客栈。阿晖,喝了药,等你好了,和我打一架好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停的哭,或许是知道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自己,在乎自己的感受吧。她低下头,用仅有的力气喝药。
      喝完药,她在他的怀里睡着。
      深夜,她醒了,身体不那么烫了,他又喂她喝了药。
      她想起之前的事,歉然道:“我不该说那些话。”
      他说,“没事,小兄弟,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等你想说了再说。”
      她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我曾有个很爱我的父亲,可是后来他为了一些别的东西和家族荣誉放弃了我,我一气之下与他断绝了关系,如今我没有亲人,军营中一起的战友,大半马革裹尸,我受了很多的伤,总是很痛苦……”
      他喂她喝了粥,和她说起了自己的往事,“小兄弟,我和你一样,我的父亲为了权力放弃了我母亲,从此我和父亲关系疏远,我在很小的时候和哥哥一起从军,我最亲近的哥哥,受人爱戴,却被陷害沙场上力竭而亡。”
      天要亮的时候,她退了烧,对他说:“多谢你,小痞子,你回去吧,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回去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她多希望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可是如果那个对她好的人是朝晞,她还是觉得难过,因为喜欢一个人难免想要拥有,难免变得贪婪,而他,他那么直白的告诉过她,他并不喜欢她。
      他对她,也不过是对他小兄弟的喜欢,而不是对她落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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