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烟》易熙思

8、烟 今天是

　　今天是周五，双休日的前一天晚上，来鸿宴楼聚餐娱乐的人格外得多。
　　2013年的宁县，还未开始市容市貌整治。饭店门口二三十米处的电瓶车和自行车杂乱无章地停放着，门前的空地也是停满了小轿车。
　　林烟迟下了出租车，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停放得七歪八扭的二轮车，来到门口的大铜锅旁打电话给易川。
　　“喂，烟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我让陆一诚下去接你，你就在原地等他，别乱跑啊！”电话听筒里传来易川断断续续的几句，一听就知道他今儿肯定没少喝。
　　还未等林烟迟回应，电话那头的易川没声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人声。
　　她挂了电话，候在原地，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右手接替左手提着的米白色袋子，扭了扭发酸的左手，待酸感有所缓和后，双手共同分担起袋子里的东西的重量。
　　没过两分钟，陆一诚便从电梯里走出来，“林大班长，在这呢！”边说，边朝林烟迟挥了挥手。
　　陆一诚，易川患难与共、有福同享的好兄弟，她的同班同学。此时的他，扑面而来的酒气，黑色短袖上“惨不忍睹”的白色奶油和酒渍、油渍，额头与两鬓还没擦拭去的粉白色奶油，通红的脸颊，足以说明楼上的“战况”有多“激烈”。
　　林烟迟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陆一诚，“我就不上去了，你把这个转交给易川。祝你们玩得开心。”
　　陆一诚没接，摇摇头，“林班，你自己送给川哥呗。反正来都来了，上去玩会儿，吃点东西，再走呗。”说着话，顺势按了电梯键，又补充道，“而且，我的任务是把你人给带上去，不是带礼物。林班，你上去吧，我可不想在川哥走的前一天，被他削。”
　　“叮咚！”
　　银色金属门刚打开，陆一诚一把将林烟迟推进电梯里，“林班，你先上去。二楼，出了电梯右边第三间，名字叫香格里拉。我肚子疼，先去趟厕所。”
　　话音恰落，人便没了影。
　　电梯门即将合上，一只手突然挡在两扇门的中间。
　　随着金属门的重新打开，林烟迟抬头看清来人，下一秒她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先一步做出反应。然而，对方却挡在她跟前，她还未迈出半步，就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陈肆野抢先摁下关门键，转过身，背对着林烟迟，从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了火衔在嘴里，看着喷出的烟雾，鄙夷地说道：“跑什么？当初在法庭上你不挺大胆的？“
　　两平方米左右的狭小空间内，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扩散。林烟迟缩在角落，尽可能与陈肆野保持最远距离，吸入的空气中掺杂了大量烟雾，呛得她直咳嗽。
　　“叮咚！”
　　二楼终于到了。
　　陈肆野却反手摁了关门键，指尖的半截烟被扔在地上，他将嘴里的烟雾尽数吐在林烟迟的脸上，“今天，你不该来的。”
　　今晚是易川的送别会。易川平时人好，结识的朋友多，相熟的、不相熟的，同校的、异校的，多多少少都来了些。
　　林烟迟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烟酒气惹得她直反胃。房间里的人都在专注自己的事，玩棋牌游戏的，继续玩；聊天的，继续聊；喝酒的，继续喝。
　　没人注意到她的到来。
　　当她找易川时，对方早已看到了她，正快步向她走来。
　　“烟烟，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来都来了，还带礼物，讲真，你来，对于我来说就是”易川接过林烟迟手中的米白色袋子，打开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抹茶绿的毛绒玩偶猫格外显眼，他愣住了。
　　“你知......”
　　林烟迟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回去了，今天来是为了物归原主，怕以后没机会了。我不傻，你也很明显。最底下有一封信，别弄丢了。最后，这次才是真正的告别吧。”
　　“易川，谢谢你，再见。”
　　此时，同一位置的正上方，某KTV包厢。
　　偌大的包厢中，只陈肆野一人。他坐在沙发中央，面前有整整一桌的酒。包厢屋顶上，暧昧的灯光时不时晃过，少年瘦削且流畅的下颚线在灯光下愈加明显。
　　他从旁边桌上捞过自己的手机，拨了串号码。
　　“把人都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