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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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天台。
陈肆野站在天台边沿，双手插着兜，盯着校门口“难舍难分”的两人，眸光深邃。
嘴中的烟快要燃至尽头，只剩一大截烟灰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他没有任何动作，仍旧盯着楼下。
身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伴随着张华的鬼哭狼嚎：“我的电子烟宝贝儿！你在哪儿呢？别藏啦，快出来吧！”
天台上堆了几张旧书桌，几年前就摆在这了，没人知道是谁搬上来的。有的上面破了个洞；有的桌板和抽屉分离；有的上面布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
天台鲜有人来，保安也不锁门，所以这地儿便成了他们这群“坏学生”的聚集地，每天都会约上三五好友来这里吞云吐雾。
张华将每张桌子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跟怄气似的踹翻了一张桌子，转头对着陈肆野嚎道：“哇啊啊啊啊啊，四爷，怎么办？找不着了，那电子烟可是我花了三百多从隔壁黄毛那里买来的，为了买它，我连着三个星期啃那大白馒头，这才刚用第一天，就他妈不见了！我去啊！怎么就这么背啊！！！”
话锋一转，张华抹去眼角被挤出的一滴泪，握紧拳头，眯着眼看着拳头，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的电子烟顺走了，他就死定了，看我不嫩死他。”
陈肆野没搭理他，蹲下身子，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透过氤氲的烟雾注视着女孩远去的背影。
这使他回想起自己在狱中那段不堪的经历，心里恨意欲浓。
张华见陈肆野不说话，一直盯着楼下，好奇地凑过来，“四爷，你在看什么呢？”
说着，他顺着陈肆野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到女孩转身，顿了两秒，连忙问道：“四爷，讲真的，你真看上林烟迟了？”不等陈肆野回答，张华又道，“上次忘记跟你说了，林烟迟，有主了。易川......”
陈肆野“别有深意”地望了林烟迟的身影一眼后，站起身，捻下燃至尽头的烟，扔到地上，烦躁地踩了两脚，打断张华的话，语气很冷，“老子管她有没有主，照样往死里整她。”
日暮西沉，天色已暗，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给这无边的黑暗增添一抹光。
林烟迟呆坐在窗前，蜷着腿，双脚踩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膝盖抵着肩膀。
“滴……滴……滴……滴”
桌上的手机终于被接通，林烟迟连忙拿起关掉免提，放在耳边。
是个陌生男人接的。
“喂，小烟，温姐在洗澡，她说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一句话说完，不等林烟迟回应，男人立马挂了电话。
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惯不怪。
林烟迟合上手机，把它放在一旁的书堆上，顺手从里面抽了一本理综套卷来做，边刷着题，边等待回电。
可眼前的试题逐渐变得模糊，白纸上的黑字竟扭曲成一个黑洞，将林烟迟“吸”了进去。
她来到三岁那年。
尽管眼前两人的模样不是很清晰，但周围满地的狼藉，男人打女人的动作，以及跪在一旁哭求男人住手的女孩，林烟迟再熟悉不过了。
男人是她的生父，林志远，又在外面赌博输了钱，喝了几两酒来找温倾白要钱还债，家里仅剩的200块是林烟迟上幼儿园的学费，温倾白不给他，便出现了林烟迟这辈子永远无法忘却的一幕。
男人快步上前，抬起右手，扇了女人一耳光。林志远力气本就大，又足足比温倾白高了半个头，温倾白被他扇得后退了好几步，左腰直接撞到餐桌的桌角，脸上和腰部的痛使她疼得跌坐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林志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为防止温倾白反抗，他扯下裤子上的皮带，捆住她的手；为防止她喊出声，吵到邻居，他拿起餐桌上的抹布堵住她的嘴。
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发了疯似的将猩红的火星一下接一下地按在女人身上，嘴里不停骂着下流的话，全然不顾腿旁林烟迟的央求。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上幼儿园了……求求你别打妈妈了，求求你了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爸爸......”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林烟迟没印象了，只记得同年冬，温倾白与林志远成功离婚。不论林志远如何忏悔、道歉、恳求，她仍旧坚持离婚。
这是五岁那年。
她在公园里被几个同龄小朋友欺负，满身泥泞，头发糊在脸上，摔破的膝盖上还糊着灰尘，哭哭啼啼地来找温倾白告状。
温倾白不但没有安慰她，为她处理伤口，反而嫌弃地瞟了她一眼，大声呵斥道，“别哭了！你是我的女儿，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人家为什么会欺负你，不去欺负别人？还不是因为你太懦弱，跟你那好吃懒做的爸一个德行，以后这种事别来跟我讲，你不嫌丢人，我可还嫌丢人！”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瞬间定格。
书堆上的手机响了，天上裂开一道缝，无数道白光照射进来，耀眼的白色光辉中伸出一只手拉着林烟迟的手离开这无尽的黑洞。
鸿宴楼，宁县唯一一家集娱乐、吃饭于一地的饭店。它包含4个楼层，2层吃饭，2层唱k。
价格亲民，服务周到，功能齐全，是不少人的休闲娱乐场所。
林烟迟是打车来的。
付完钱，下了车，她来到鸿宴楼门口的大铜锅旁。
专注于打电话的她，唯独没注意到的是，大铜锅斜后方，注视她的陈肆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