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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色生香见旖旎 若论这四朝 ...

  •   若论这四朝古都哪里最活色生香,皇宫高墙之外的西长街肯定能拔得头筹。
      沿街的楼榭雕梁画栋。一栋栋高楼的招牌都比别处金粉用的多些。
      瑞风楼的大门口,妖娆的姑娘巧笑着招呼客人。大堂里说书的唱的是让人脸红的戏词。
      此刻顶楼的回廊上,栏杆的缝隙透出流光溢彩来,一个白衣少年踏着那影子走向楼台深处。

      他从天井含笑望着楼下的云鬓衣香,闲闲的踱到最里面的包间门口。
      还未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的咳嗽声。
      白衣少年回身,示意身后两个穿着玄色衣裤的人等在门外,他自己径直推门而入。

      “圣上……”包间里穿着烟青色长袍的人止了咳嗽,起身作揖,就算是拜见了。
      白衣少年挥了挥玉白色的云锦衣袖,自己坐在八仙桌旁,不在意的说:“不必拘礼,从郁,坐!”

      从郁是傅湘衡的别号。他少年时给自己取的。那时的他也好诗书,倾慕唐人文采。他本想着考取功名入仕。没想到因缘际会,当了征战沙场的粗人。
      当今皇上少年时就与他相熟,知道他这个别号。待到傅湘衡封将时,刻意封了个从郁大将军的名号。
      傅湘衡知道,皇帝这是打趣他,没考取功名,倒习了武。
      这个名字只有宣宗皇帝如此称呼,也算是两人多年情谊的一个妙笔。

      “怎么还是咳嗽?朕给你那些个补品不会都被你扔了吧?”宣宗皇帝年纪小,读书也不多,加上与傅湘衡相熟,说话从来没有君仪之威。
      傅湘衡捧着青瓷茶杯,润了润嗓子说:“这几天换防,我按您的意思暗暗训练新禁卫。为了可靠,选了不少没背景的新人,颇费了些嗓子。”
      “晚上给你送些好参去!”皇帝撩起前襟,翘起二郎腿说。
      傅湘衡按着胸口连连摆手说:“别,我这身子禁不住大补。万岁还是留着自己补吧。”
      皇帝拍拍他的肩头安慰:“从郁,我知道你操劳。为了朕,几次伤病都对外瞒着。如今……名声也被朕搞坏了。待到拔除奸佞,天下太平,我一定做月老,给你找个娴熟干练的当家人,让你好好歇歇。”

      这种台词傅湘衡听了太多次,早已练就荣辱不惊的本事。他无谓的笑笑,没接话。
      皇帝最是个不拘礼的,也不怪罪。他看看窗外的天色说:“今天晚饭朕不回宫了。就在这要两个新式小菜。我听说这里有腌笃鲜,咱俩尝尝。”

      两人初识是在江南。当时的皇帝是带发修行的落魄皇亲,傅湘衡是暂住庙里读书的穷书生,那时的两人,经常偷偷跑出庙去,花两个小钱吃腌笃鲜。
      即使被师父发现破戒,被罚整夜诵经,皇帝也痴心不改,戒是一破再破。

      眼前的傅湘衡似乎对腌笃鲜毫无兴趣,永远的那副淡淡神情。

      “臣家里来了客,需早些回去。”他用手撑住额头说着,现出疲态来。
      皇帝听了赶忙追问:“老侯爷的家眷来了?”
      傅湘衡点点头:“都按您的意思,此刻已经安置了。”
      皇上若有所思,眼里难得的泛起丝丝悲意来。他手指敲敲八仙桌说:“四代为将,满门忠烈。这傅老侯爷在先帝传位时也不偏不倚,让人敬佩。我是不相信傅家会投敌卖国的。”
      “真的投敌也不至于把自己和儿子的名都搭进去。”傅湘衡冷冷回应。
      皇帝点头道:“朕表面上削了他的爵位,就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落井下石。看看是谁串通赫人,让朕赔上三员大将,十万大军。”
      他又转头看向傅湘衡说:“从郁,如今家眷接到家里,你得要明察秋毫。还傅老侯爷一个公道!”

      傅湘衡点点头没说话。他对于皇帝这一番暗度陈仓还是有微词的。
      他想要调查出卖侯爷的元凶,却把苦主一家削官抄家,害得三个寡妇孤苦无依,实在是太狠绝了些。但是他也了解眼前这位少年皇帝。
      这人年少轻狂的外貌、口无遮拦的行事,都是假象罢了。这皇帝表面上当的窝囊,其实底下那些个群臣哪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傅湘衡领了命,看看窗外想要起身。皇帝却还是强留。
      “从郁,好歹喝两杯再走。我央告御医配了药酒。舒筋活血。治腿疼。我给你斟上,算是给你赔罪。”
      皇帝难得的没有自称“朕”,又真的巴巴的从怀里掏出鎏金酒壶来,给傅湘衡斟满一杯。

      傅湘衡看着他如此诚恳的样子,哑然失笑。
      昨天上朝,大臣们因为边关之乱又群起而攻之。
      最后还是拿傅湘衡当了靶子。皇帝当着众人的面骂他疏于职守、调兵不利,在大殿里跪了半天。

      其实对于这些皮肉之苦傅湘衡并不在乎。当年皇帝即位时,他披挂上阵,身受重伤,为了掩人耳目只称回乡奔丧,其实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做这些事,真的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奔驰在战场上时,脑海里只有那份偷偷带他出去吃腌笃鲜的少年情谊。
      如今皇帝根基不稳,周围全是外戚重臣安插的人,他真正能信赖的,恐怕只有傅湘衡一个了。

      跪跪大殿,挨几次鞭子,都是家常便饭。这何尝不是皇帝对他的保全?

      飞霞满天,日隐于山,傅家的佣人们开始在屋檐下掌灯。
      一簇簇火苗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傅湘衡有些脚步虚浮,看那火苗跳得厉害。
      他脾胃弱,平日里很少饮酒。今天皇帝兴致高,那药酒又温和醇厚,不小心多饮了几杯。此刻胃腹和周身都暖暖的。

      他本打算去傅老太太那边请安,都快到侧院门口了,又折回来。
      他带着几分醉意,此刻去探望两个寡妇,实在不妥,还是改天再去。

      回到自己院子,通房丫鬟若莲为他铺了床,准备好热水。
      若莲局促不安又带着盼望等在门口。
      傅湘衡还是一如既往的忽视姑娘那绯红的脸颊,挥挥手让人出去。
      他在外面顾忌的东西太多,没有一刻能做他自己。回到家里,他实在不想费力气给完全不感兴趣的女人。

      雕花们“吱扭”一声关好,傅湘衡疲惫的拆解下腰带佩剑,脱下外袍。
      他一边把袍子挂在床边,一边止不住的轻咳。这几天宫里宫外的忙,确实累得狠了。

      回身走到灯下,正要净手,余光里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傅湘衡瞳孔猛的一缩,一个健步拧身,宝剑已经拿在手里。
      那黑影却没有躲闪,而是径直从黑暗里走到烛光下。

      那是一张凛冽而绝美的脸,被黑色斗篷包裹着,眉目似工笔牡丹,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

      “什么人?”傅湘衡已经举起剑,但他不想滥杀无辜,尤其是这么不可方物的无辜。

      那女子抿唇不说话,只是轻轻抬手,肩头的斗篷应声而落,露出一片旖旎。
      傅湘衡又惊又羞,微微偏过头去恨恨的问:“你要做什么?”

      女子周身白如凝玉,一头黑发如瀑般披在肩头,坦荡荡的又走近一步,不悲不喜的说出她的请求:“将军请纳我为妾。我不要名分,哪怕是通房也好。但是头生的儿子请给我婆婆,我要给傅家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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