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 I》网名Jah迦

79、Jah

　　七十九

　　谢磊望着远处情绪失控的何艺凡，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会儿，飞快向那座水中亭奔去。
　　……
　　“艺凡，你别激动，”姜皓峰看着她雾气缭绕的眼睛，心无法自制地变软，“有话慢慢说，好吗？”
　　“我恨方天宇！我也恨他父母！我恨他们——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遇到！一辈子都不要！”何艺凡声嘶力竭地叫喊着，眼前一片模糊。她只觉喉咙更加肿痛，呼吸也艰涩难过，痛苦得紧闭双眼——
　　刹那的黑暗中，何艺凡闻到一丝熟悉的香皂味……
　　谢磊？
　　她正要张开眼，忽然被人拥入怀中。
　　……
　　姜皓峰呆望着谢磊，轻轻皱眉，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谢磊知道破坏了计划，愧疚地低下头，“可是，我实在不忍心……艺凡，艺凡我刚才骗你呢！小露在我家，根本没去见方院长他们……对不起，我……”
　　什么？
　　何艺凡睁开眼睛。
　　姜皓峰垂下头，用手捏了捏眉间，内心已经将谢磊千刀万剐。
　　……
　　“这是你的主意吧？”何艺凡的背脊渐渐僵硬，缓缓抬起头来盯住姜皓峰。
　　“……是的，我……”姜皓峰的心里有丝窃喜，故意轻叹一声。只要她越恨，事情越容易见分晓……
　　可是——
　　“啪！”还没等他完全抬起头，脸颊上就挨了何艺凡一耳光！
　　……
　　窃喜被疼痛所代替！
　　一时之间，
　　不知道是该继续窃喜还是该本能地愤怒……
　　姜皓峰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因为何艺凡的仇恨而疼了。
　　“艺凡，你……”谢磊错愕地抓住她的肩膀，又盯住姜皓峰红红的脸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你……还好吧？对不起……”
　　呆愣的姜皓峰回过神，冲谢磊轻轻晃手苦笑，扭头静静地盯着何艺凡。
　　“好玩吗？你是想逼走我和小露吧？”何艺凡立在原地，身体止不住战栗。她轻声地问着，听不出是恨是怨还是委屈。
　　姜皓峰大吃一惊，慌忙靠近一步：“不是！艺凡，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和小露！我怎么会逼走你们呢？”
　　谢磊禁不住蹙了蹙眉，心里一阵不舒服——姓姜的！知道你在演戏，我就饶了你！但你的动情让我很不爽哎！艺凡是我的，只准我一个人喜欢，拜托你以后用词注意点！
　　“喜欢？哈！我没听错吧！”何艺凡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很快回过神来，“喜欢我们，你就有权利安排我最恨的人见小露？喜欢我们，你就这样拿我们寻开心？”
　　“……”
　　“你的喜欢——好幼稚喔！”何艺凡逼近姜皓峰，轻蔑地望着他，眼底的雾气妖娆如毒！
　　“艺凡，你别胡思乱想！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谢磊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尤其何艺凡那丝冷笑，更让他局促不安。
　　“艺凡，相信我！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那么辛苦知道吗？你又要打工还要准备学校里……”姜皓峰目光凄然，嘴唇微颤着解释。
　　可是他望着何艺凡的神情，声音越发无力——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尤其是她那略带戒备的眼神，更是让人无法触碰。仿佛是一位仙子关掉心灵之门，重回虚幻之都……
　　……
　　“知道我最近为什么不向你投稿了吗？”何艺凡不理会他的眼神，低头摩挲柱子的斑驳红漆，“因为无意间听说——姜编辑付给何艺凡的报酬含两部分：一是稿费，二是辛苦费，并且比例是1：2……”
　　姜皓峰脸色煞白，蠕动了一下嘴巴却无法反驳。
　　谢磊看着他跌坐在石凳上，又看看举止异样的何艺凡，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感觉湖上的风好冷好冷！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何艺凡冷冷说完，慢慢扭头冲姜皓峰浅笑，一如平常清丽柔和的浅笑，“天知道我有多讨厌你们这种所谓‘上流社会’之人的施舍……”
　　谢磊怔怔地看着她将刚刚剥落于手心里的漆片丢弃……
　　然后，她狠狠地擦擦手……
　　转身……
　　没再看姜皓峰和自己一眼……
　　“艺凡，你别这样……”姜皓峰神色黯然，声音哀切如秋蝉。
　　我没想到，
　　你心中的恨居然如此沉重坚固。
　　可是艺凡，
　　你难道要背一辈子吗？
　　你单薄的身体怎能承载如此大的仇恨呢！
　　我害怕哪一天，
　　那株火苗会最终伤害到你。
　　……
　　四周安静极了，只留姜皓峰一人。
　　谢磊按姜皓峰的意思去追何艺凡，现在陪伴他左右的，只有地上如枯叶一般的漆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