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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换了姓名的话,它会像蛛网一样缠住你哦 夜缒问赍春 ...

  •   “你们那边是春天吗?怎么穿得这么少到冬天来。”
      夜缒将打来的热水置在窗边,拧干毛巾,给添上了一身红夹袄的赍春擦净尘土。
      赍春眼睛懵懵懂懂的,像团雾一样呆坐在那。
      “姐姐,我觉得,我可能不会说话。”
      夜缒被逗笑了:“这不是在说吗?不过呀,什么都记不得了,确实说的是胡话!”说着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仔细打量起赍春的面容。
      双眼皮褶皱儿幽幽的,如同月夜围护起湖水的一行深树,眼睛澄澈清透,是一个字也不流淌的静湖。皮肤很干净,鼻孔很干净,牙齿……张嘴有一股葱味儿。
      多俊俏的男孩子,可惜是个小傻子。
      夜缒暗暗叹息一声,忽然注意到赍春脖子上的“刁民”二字。
      “哈哈哈哈你是司吾城的刁民啊!”夜缒拿热毛巾去抹,却发现怎么也褪不去。“司吾城的人可真歹毒!居然这样欺负一个好孩子。”——不过,为振兴我城的科学,这项染色技术可一定要好好地剽窃过来……
      “姐姐,刁民是什么?我是刁民吗?”
      “哈?”夜缒挠挠头,可不能让这孩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对自己有一个错误的认识!“嗯...是夸你的话。说明你叼东西厉害,按时吃饭,注重身体健康,是个好习惯。”
      “喔……”
      赍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人生第一次被注入了“我是好孩子”的信念。
      “可怜的小鸡崽,不知道吃了年夜饭没有,一定饿坏了吧?等着,姐姐去给你弄点好吃的来。”
      夜缒说罢就跳转身去膳房,却蓦地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袖口。
      “姐姐,别走。”
      转过身,赍春正无措地攥紧她的衣袖,睫毛像流苏一样颤抖,眼睛如翻马般圆睁,仿佛立在面前的是一座悬崖。夜缒能看到连他的额发都紧如松针,在冬窗里寒气肃肃。
      ……真是的。怎么会,那么恐惧啊。
      在那一秒里她下了一个决定。问他:“小家伙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呀?”
      夜缒面对赍春蹲下来,把他不安的手捂在手心里:“刚刚一直都没问呢,记住了你名字的话,我可就丢不下你啦。”
      “赍春,春天的春。刚刚那个金头发的大姐姐看到我玉坠后告诉我的,喏。”赍春指着窗台上碎成三块的玉,“上面刻了我的名字,不过第一个字我不会写,只知道念‘鸡蛋’的‘鸡’。”
      “没想到迟老马知道得还真多。”
      夜缒捧起玉石的碎块,惊呼一声:“呜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成色的玉呢。”
      “金发姐姐说是这块玉救了我的命,自己碎掉了。”
      “哇,那它真是个英雄。”
      夜缒眼神明亮地注视着赍春:“你的名字,我记住啦。以后不会丢下你的,就叫你小□□。”
      说着在身上四处摸了摸,从颈后摸出一片鹅羽毛来(看来是那些小家伙落下的),放在赍春手心:“我把这个押在你这里,等会我会回来找你的,等姐姐。”
      赍春看看白鹅毛,坚定地点点头,夜缒提着裙子深鞠一躬:“谢谢小鸡哦!”然后啪哒哒跳出门去了。
      谁料刚出门就撞上了趴在窗格边急欲溜走的迟马聚。
      “诶,老马,你在这干嘛?葱葱的节目结束了吗。”
      “额那个……粉丝们太狂热了,我过来凉快凉快。”
      “你手上是啥?”
      “我的玲珑小扇……”话音未落,手中的八方镜就被夜缒夺走了。
      “去你的老马,拿着我发明的透视镜从窗户纸外面偷窥我,做得出来!”
      迟马聚对着夜缒脑门上就是一弹:“总是这么没大没小。既不知道叫我老板,也不知道叫里面那孩子哥哥,人家个头可比你高了不少。”
      “是他先叫我姐姐的!”
      “那你就这么缺徳地占人家便宜?小心他哪天记忆恢复把你宰来吃喽。”
      夜缒把嘴一撇:“那卖鹅的也这么说。”
      “你这活该被宰的丫头……喂!给我站住!”

      花满楼下夜色已糜,但人群的热情依然不减。全城闻名的头牌歌手陆葱此时正手持一根大葱,在鹿形舞台上倾情献唱。
      “陆相公我爱你!!”
      “葱哥好帅好帅啊啊啊啊!”
      “小葱头阿姨永远支持你!”
      ……
      “葱女婿快表演个连翻十八后手翻!”
      叮!
      “我好像...听到粉丝有心愿?”陆葱毫不迟疑地解下毛领披风。
      “葱葱不要啊!外面那么冷,你会着凉的!……是哪个恶毒的老阿姨让我们葱哥后手翻的!”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人家葱崽乐意!不是说支持他做任何决定的吗!虚伪!”
      “自私恶毒的老女人!”
      “自大虚伪的臭丫头!”
      人群中一个头戴洋葱圈的姑娘和头插大葱作发簪的大婶见势就要打起来,同时挑起了“臭丫头”与“老女人”两派大战,陆葱从台上一跃而下,分开了二人:“暂停暂停!葱新开始!”
      “啊啊葱哥的皮肤好嫩啊~”骂架声迅速平息,两边的粉丝都抢着要摸葱哥的金手指。
      “请大家避开,我现在就来连做十八——后手翻!”说罢,将头巾一紧,绕着人群翻滚起来。
      “我家葱可真是宠粉啊……”
      “对对,俺们的眼光没错!大家快响应葱哥的号召,一起翻跟头吧!”
      于是在场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解开大衣四肢着地,跟着陆葱小旋风一起,在搭成的衣山上绕楼三匝。
      “哦妈呀!别往那边去,地上有没燃过的花炮!”
      “嘭——”
      端着热年糕汤坐在楼上的赍春吓得大嚎一声,口中年糕“通”地落到碗里:“那位婶婶要被炸死了!”
      “放心好了,那可是我做的花炮,炸不伤人。”夜缒伸出袖子帮赍春擦脸,“倒是你,溅了自己一脸汤汁。”
      赍春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从爆炸烟雾中重生后继续翻滚的大娘,嘴吃惊得无法闭上:“哇姐姐,这群人太爱那个哥哥了吧。”
      “是啊,他们好疯狂。”夜缒收回袖子,在裙边胡乱拍打几下。
      “我们钟吾人,就是这样疯狂又自由。”迟马聚斜倚着阑干,用一朵红鹤花的笑容蜜蜜地看着赍春,“还记得你来的地方吗。那里的人冷血无情,做事情按部就班,还势利地给人划分高低贵贱。”
      迟马聚掸去襟上飘落的一片碎金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嘁,真是毫无人性的社会。”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夜缒跳起来,两手摊向正小口嘬汤的赍春:“当当当当——我们的小赍春就不是这样!这么人畜无害的一只乖小鸡,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罚,写了个‘刁民’在脖子上。简直欺人太甚。”
      赍春不解地看向正气呼呼叉腰的夜缒:“姐姐,夸我为什么叫欺人太甚?”
      迟马聚拍着肚子暴笑起来,夜缒吓得赶紧转身背对赍春,把迟老板拉到一边挤眉弄眼:“快别笑了!怎么能让他出生第一天就以为自己是刁民然后小小的心灵收到伤害!”
      “什么出生第一天,你真当他是小弟弟?”迟马聚笑得直不起腰,但还是顺着夜缒的谎回到赍春跟前,“小家伙别误会,我刚刚是在笑你夜缒姐口误。”
      “喔……”
      “年糕赶紧趁热吃吧,等会儿还要守夜呢。虽然你是第一天来钟吾城,但能撑得住的话,也要入乡随俗,毕竟一年可只有一个这样的晚上呢,咱们要玩个通宵!”
      “嗯!”
      “哎呀呀真是咱们的乖小鸡。”夜缒和迟马聚一人一边,像和面一样搂着赍春的脑袋瓜又搓又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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