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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赋:天命赋(二) 树林茂密, ...

  •   树林茂密,明亮的月光透不进来一丝。森林漆黑一片,仿佛隐藏了要吃人的恶魔,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李清平没有其他办法,必须穿过森林才能出去。他踌躇一番,终鼓起勇气背上司命往前走去。
      “你是不相信我能带你出去吗?”
      背上的人醒了,在他耳边说话。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让他红了脸。“我终归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放任娘子不顾。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带你找到大夫的。”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声音有些虚弱,但比刚才听起来已经好了很多。李清平身体僵了僵,语气低落下去,“娘子不信我?”
      “你不怕我?”司命反问道。
      李清平摇摇头,“我不知娘子是何人,但娘子从未伤害我,反而三番两次救我性命,小生实在感激不尽。”
      沉默了半晌,背上再次传来声音:“我不叫什么云吞,下午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顿了顿,她又道:“我没有名字,若真要说一个,大家都叫我司命。”
      万生万物皆有来处,唯有司命凭空而来,不知其名其姓。司命身携天命石,司天下凡人命运,于是人人见了便唤一声司命。
      司命不是她的名字,唤的人多了也便成了她的名字。
      “我会法术,但一天只能用一次,还不能伤人性命。所以你别担心,过了午夜,我就会好起来。”
      李清平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此,司命让李清平放自己下来,提醒道:“郎君前途无量,不一定要靠科举。”
      听司命如此说,李清平皱了皱眉,“云娘子......”
      安静的空谷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司命脸色一变,“不好,她发现我们了!”
      李清平当即拉起她,转身就跑。
      浓浓的黑色里看不清前路,但前方有个人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带着她跌跌撞撞地跑着。
      突然,司命被畔了一脚,跌落在地。
      树叶哗啦啦作响,像是有什么破开交叠的树枝疾冲过来,声音越来越急促。李清平没有多想,起身将司命挡在身后,面对死亡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害怕。
      此时双眼再次被捂住,耳边寒风吹过,再睁眼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客栈。
      朝晔正在榻上喝酒,看着凭空出现的两人狼狈的样子,有些嫌弃:“你们是去偷鸡还是摸狗去了。”
      司命没力气理她,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李清平赶忙接住,有些局促地看着朝晔,“这位娘子……”
      朝晔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赶忙拒绝:“唉!别,我有事先走了,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说完竟然直接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李清平呆了半天,看着怀里的人有些无奈, “冒犯娘子了。”
      司命是第二日午夜醒的,房间空无一人,连酒香都散地一干二净,看来朝晔此时不在。司命推开房门,刚踏出去,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脚,司命吓了一跳,定眼看去,才发现是李清平。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也不知在这里守了多久。
      “你在这里干嘛?”
      李清平见司命出来,连忙站起,关切地看着司命:“娘子身体好些了吗?今早来看娘子,见娘子高烧不退,便请了大夫来。”顿了顿,他接受道:“大夫说你没大碍,只需要睡上一觉就好。可娘子身边没有他人,小生又不好与娘子同屋共处,便只有守在屋外。”
      司命顿时不知说什么好,她知今天的高烧多是因为以凡人之力使用法力所致,过了午夜法力恢复便无大碍。但司命并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得人如此关照,司命心中还是感激。“多谢公子关照。”她想了想,又道:“公子且等我一会儿。”
      司命溜去厨房翻找了一番,只翻找到几个馒头与花生,幸而还有一坛酒,她估算了一下,留了银钱才关门离开。
      客栈的烛火有些昏暗,幸而窗外的月光已经足够明亮,司命拉着李清平坐在榻上开了窗,举杯问道:“会喝酒吗?”
      李清平摇摇头,“不会。”
      司命也不在意,用茶杯给他倒了一小杯,“试一试。”
      李清平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拒绝,接过酒小小抿了一口,顿时被辣地直皱眉。
      司命瞧他滑稽的样子笑好一会,递给他一杯茶水清口,作随口问道:“公子日后有什么打算?”
      李清平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答道:“下次考试还有四年,我打算回家乡去再准备准备。”
      “不行。”司命赶紧道。
      李清平抿了抿唇,起身一脸认真得看着司命:“四年时间确实太长,可小生如今一无所成,实在是什么都给不了娘子。若娘子无法等得……”他犹豫了一番,还是道:“也请不必顾及小生,那些事情小生必定会死守,绝不会毁了娘子清白。”
      “我不是说这个。”司命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事,有些无奈。她之前也想过如何使二人各正其位,目前宋怀安那边还没有见过,而李清平这边,她思来想去只有半个月后升平公主出游这一个突破口。
      其实在原本的命运中,升平公主在状元面圣时便一眼瞧上了李清平,当场请旨下嫁。这升平公主与其他公主不一样,并不是养在深宫不知国事的官家娘子,反而随李清平出使塞外,在十年后边塞平乱时,立下赫赫战功。
      若是让李清平入升平公主青眼,得到举荐,李清平一样可以入朝为官,而宋怀安虽无法从朝堂撤下,但只要在三年后死亡就可。虽小的细节无法更改,但只要大的方向对就行。
      司命跳过李清平求婚的话,语重心长道:“我看郎君心怀抱负,若是上了官场必定可以造福百姓。四年后科举固然是个机会,以郎君才华必然中举,。但是郎君有没有想过人生有几个四年,四年又可以做多少事情,公子一腔抱负,难道要浪费在日复一日的死读书中吗?”
      李清平有些不赞同:“温故而知新,我并非……”
      “是,我知道温故而知新,四年之后你也才年方二十三。”司命打断道,生生忍着不耐,“但是你想想你的奶奶,含辛茹苦养你长大,如今好容易盼你进京赶考,若是没有争得半分功名,她老人家该有多失望。”
      李清平听地好半天说不出话,“娘子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司命:“……”说漏嘴了。
      “其实我骗了你。”面对李清平质疑的目光,司命沉默了半晌,努力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命薄,硬着头皮扯道:“我本是山中灵物,机缘之下得了一个任务,需得助你入朝为官,便可获得千年一遇的仙丹。”
      李清平显然不信,但没说什么,叹了口气,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若公子愿意信我,便再等上半个月就好。”司命有些心虚,毕竟不是她,李清平已经在朝堂中,深受官家青眼了。
      李清平起身告辞:“夜深了,小生先回去了。”说完推门而去。
      兖国的宵禁并不如前朝严格,虽是午夜但也有三三两两赶路的人,甚至还有摆摊的人招待着赶夜路的行人。李清平在夜摊前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口袋所剩无几的几个铜板,最终转身离去。
      他所有的钱都用来给司命请大夫了,剩下的根本不足以在长安待上半个月。可若回去……她说的对,家里为了凑齐能让他上京的路费,已经欠了不少债,他不能一无所成地回去。
      朝晔坐在屋顶看着李清平进了破败的院子,问道:“你这么骗他,若有一天他知道了,不得恨你?”
      “恨不恨地同我有什么关系。”司命一脸无所谓,在朝晔身边坐下,拿过她手中的酒饮了一口。酒味并不腥辣,但是足够醇香,比人间的酒要讨人喜欢,若是李清平定是能喝的。
      朝晔摇摇头,“啧啧,无情!”
      接下来司命已经有十几日没有见到李清平,也不知他在忙什么。眼看着离公主出行的日子越来越近,司命决定提酒直接去他的住所堵人。
      这倒是司命第一次进李清平的住所,本来就是破败的院子,被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才能住人。屋子唯一的窗口有一方书桌,上面摆着笔墨,还有一幅未画完的画像。画上面有些灰,看来已经许久没动过笔。司命再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画像上的女子的正是自己。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司命回头看去,便见李清平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云娘子怎么来了。”
      几十日不见,他总算换掉了那身补丁的衣衫,面色也红润了许多,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许久没见你,想找你喝酒。”司命指了指桌上的酒坛,解释道。
      李清平苦笑:“我不会喝。”
      司命拉着他过去坐下,找了了两个碗,给他倒了一些,“你再喝喝看,你肯定可以喝。”
      李清平妥协,仰头饮下,发现入口后这酒确实不比之前的酒苦辣,反而还有微微地甜意,就连昨日熬夜的疲惫也散去不少。他看着这酒,有些感兴趣:“这是什么酒?”
      “买不到的,若你喜欢,这一坛便送你了。”
      李清平忙道:“如此贵重,小生无福消受。”
      司命解释道:“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买不到是因为是我姐姐自己酿的,公子收下便是。”她想了想又道:“若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便把画送我吧。”
      李清平顺着司命的眼神看去,瞬间红了脸,走过去收了画,“让娘子见笑了。”
      “你画地很好,我很喜欢。”司命阻止他收画,问道:“对了,这几十日你去哪儿了?”
      说到这,李清平低头认真看着她,“我得了宋六郎的举荐,入宫当了文库执笔。虽是个不起眼的官职,但我一定会努力的。”
      “啊?”司命错愕地看着他:“宋六郎?哪个宋六郎?”
      他低了眉眼,“成州宋家。”
      成州宋家虽比不上五姓七望的大门阀,但在当今也算是叫得上名字的世家,更别论如今还出了个状元。
      七家门阀权利越发壮大,如今皇上更愿任用如宋家这般新兴的世家。
      宋怀安虽是新任官员,但得皇上宠信,举荐个人并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是什么背景都没有的李清平。
      只是执笔不过是个记录朝堂言论的事责,若以此为起点,要在三年后迎娶升平公主,出使塞外实在困难,司命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上面。
      况且以执笔起身,本是宋怀安的路子,宋怀安有宋家在后,圣宠在前,仕途更是平步青云。
      司命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计划同他说了。
      “你不信我?”
      司命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她抬头看去,发现他眼底难过的情绪,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堵地慌。她解释道:“朝堂风云,并不如书中所谓能者上任,所说那般和平。你什么背景都没有,虽是靠者宋家,但宋家毕竟有宋怀安在,怎么都不可能让你压过一头的。”
      李清平深深看了她一眼,“举荐我的是宋六郎,我不曾让宋家护我。云娘子,你能不能等我一年,我……”他依旧唤她云娘子。
      “李清平!”司命突然有些烦躁,当初选择李清平为突破口,不过是因为觉得宋怀安此人阴狠,不想与他纠缠,哪里知道李清平竟然如此固执。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司命放缓了气息,“我没有时间等你。”每年的七月十五地府都会送上一批记载转世投胎的阴阳簿,司命宫需要根据每个人的阳寿以及上辈子的功德过失写下相应的命格。司命作为主宫,虽不至于每篇都写,但影响世间大趋势的人物命格都需她亲自监督完成,不得出错。她这次下凡历劫不过是借口没有灵感,七月十五之前还是必须要回司命宫主持事宜。
      她抬头看着李清平,“我只有四个月不到的时间了,等不了你一年。”说完,不想再看李清平,转身离去。
      李清平反应过来,要追出去,院中已经不见女子的身影。
      司命刚在客栈落身,浑身乏力的症状立刻涌上。她一步一步挪到床上躺下,紧紧地裹着被子。
      朝晔看着司命仿佛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想笑,“我说你何必呢,错了就错了,还麻烦下凡来这一趟,白白惹了一身情债。要我说就向天君认个错,左右他们也没办法把你怎么着。”
      司命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想向那十个老头道歉赔罪。”司命宫与地府怎么都不对付。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我起初不过是想和他接近罢了,也没做什么惹人误会的事情。也就水下那次,可也不过是为了救他性命罢了,凡人为何如此容易动心。”司命万万年来见过太多分分合合,自认对与感情已经十分淡漠,但是想到李清平仿佛受伤的模样,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愧疚。
      朝晔不知想到什么,也是怅然的语气:“我也不知道。”
      司命狐疑地看向朝晔,“你怎么回事,赖这了?还不回去?”
      朝晔晃了晃手里的酒,“回去无事可做,太无聊了,陪你罢。”
      司命想到自己在天界忙成狗样,这人就在旁边喝酒的场景,嫉妒地忍不住咬牙:“过分!你作为堂堂帝姬,一点都都不作为,你还有理了?”
      朝晔扬起笑,“有我妹妹呢。”
      司命:“……”有些人就是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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