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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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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余生要结婚了?”
寒棠晃了晃手中清澈澄黄的威士忌,品味着喉咙像灼烧一样的刺痛感:“谁知道呢。”
陈邈没注意到寒棠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喝了一大口啤酒:“没想到这么风流的一个人,也有想要安定下来的一天啊!那小姑娘真厉害。”
寒棠没有接话,只是闷头喝酒,高度数的威士忌一下子就见了底,他又叫调酒师调了一杯一模一样的。饶是陈邈陈邈再迟钝,也发现了寒棠的不对劲,半开玩笑地去蹭他的肩膀:
“我说寒棠寒公子,你不会连面都没见到,就先吃起他的醋了吧?这可不像你啊。就算那个余生真是什么天姿国色,也比不上你这乱世祸国的长相啊。”
“滚你妈的,语文没学好就不要乱用成语。你见过谁对着自己的脸发情?变态吗?”
“诶诶诶,我可完全没有骂你的意思啊,只是纯粹而又真心的夸你漂亮。”
寒棠觉得在不痛快的时候约陈邈出来,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方程式,他现在烦躁得只想骂脏话:
“你他妈觉得一个大男人听到自己被夸漂亮,会开心到哪里去?我他妈还宁愿听你骂我。”
陈邈对寒棠的火攻感到莫名其妙:“上次那个谁,就坐在那边那个靠窗的位置,过来找你要WeChat的那个外国人,一上来就称呼你'漂亮的人间尤物',你不也没生气,还跟人家去酒店一夜春宵了吗?”
……如果他说,那个外国人刚走进酒店,就在大堂碰见了女友,被对方揪着耳朵痛骂了十来分钟,还差点牵连到他,不知道陈邈会是个什么表情。
寒棠重重地把杯子放下,几滴酒液摇晃着溅在了黑色大理石上:“你他妈能不能别总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找你出来不是给自己添堵的,你上次说的乐子呢?”
陈邈如梦初醒,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对对对,今儿个是带你来找乐子的!你别喝太醉,等会儿过去隔壁夜场蹦蹦,那'乐子'今晚十二点一定驾到。”
寒棠嗤笑一声:“这么笃定?今天你寒公子心情不好,要是敢耍我,有你好看的。”
陈邈哈哈大笑,回头丢下一句“今天喝的酒全部记我帐上”,揽着寒棠的肩膀出了酒吧。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我敢保证十二点准点,大门那里一定走进来一个超级大帅哥!”
陈邈在舞池里肆意地扭动着身体,扯着嗓门和身旁兴致缺缺的寒棠说话。寒棠其实算不上喜欢夜场蹦迪,嫌吵,也没几条高质量的大鱼。
他就在舞池里站着,比身边的男男女女高出一截,如此的格格不入。
大球灯折射的五颜六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使他素净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陈邈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大门处,直到一个全身黑色的男人出现,他激动地拍了拍寒棠的肩膀,指向门口:“嘿,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吗!”
寒棠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门口,微微睁大了眼。
的确如陈邈所说,是一个气质十分出众的男人。由于距离太远,有轻微近视的寒棠看不清男人具体的长相,但从他一身仿佛刚从生意场谈判下来的西装行头上看,必定是个井井有条的贵公子哥。
男人一路穿过人群,径直来到舞厅左侧的一处卡座上落座。
“我跟你说,他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来舞厅也不蹦迪,一进来就直接去那边的卡座,好像是在和别人谈什么事情。可哪有人来舞厅谈正经事的啊!奇奇怪怪的。”
寒棠的好奇心被男人勾起,正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自然而然地过去卡座那边,忽然看到端着一盘酒水的侍应生走过横穿舞池的高台,他当机立断脱了外边穿着的驼色大衣,扔给不明所以的陈邈,借力跃上高台,笑眯眯地对侍应生道:
“那边的客人我认识,我来吧。”
侍应生有些犹豫,寒棠的双手故意沿着托盘滑到侍应生的手背上,净白细长的手指伸进他衬衫的袖口,状似无意的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底下温热的肌肤:“给我,好不好?”
暧昧不清的话语让年轻的侍应生整张脸变得通红,受到蛊惑一般把托盘交给了寒棠。寒棠很满意侍应生青涩的表现,心情愉悦非常,故意再加一把火,倾身到他耳边:“下次,一起玩。”
侍应生的衣服无非就是白衬衫加黑背心配个花纹领带,恰好寒棠白天起去星玫面试时,大衣里穿的就是侍应生同款。虽然没有领带,但这里灯光这么暗,蒙混过关完全没问题。
寒棠单手稳稳地端着盘子,全凭以往做过侍应生的功底。他灵巧地避开人群,离男人的卡座越来越近。
男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用发胶固定的大背头造型经过一天的消耗,有些许凌乱的发丝跑出,落在他的眉梢处。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夜场诡异绚丽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在鼻翼旁边投下一片三角的侧影。
这才是人间尤物。
寒棠咧起嘴角,一脸势在必得。
“先生,您点的酒。”
男人没有看他一眼,桌子上最好的香槟也没能赢得他的一瞥。坐在他周围的男人无一不是左拥右抱,只有他无人作陪,来夜场好像不是寻欢作乐,而是修道成仙。
“余总,这么漂亮的美人给你上酒,你不喝一口,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挺着大啤酒肚的男人肆意地揉捏着怀中女人的腰部,女人也使劲地往男人身上蹭,浓妆艳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
坐在余生对面的另一个男人,他的身材管理要好很多,只是满脸的猥琐,一颗大大的黑痣扒在右嘴角,说出的话和粘在寒棠身上的视线一样,黏糊又恶心:
“诶,毕总怎么能这么说。这位小美人儿,一看就是男生女相,怎么可以用'漂亮'来形容呢。俗、俗、俗,俗气至极!”
毕总绿豆大小的眼睛也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寒棠,揽着怀中女人的咸猪手逐渐往不合适的地方摸去,惹得女人一阵阵娇呼。
“听岳总的意思,似乎对这位小美人青眼有加啊。”
“毕总难道要横刀夺爱?”
岳总和毕总你一来我一往,话里藏刀、明争暗斗,为了寒棠争得急赤白脸。被争夺的主角寒棠低垂着头,像是受到了惊吓,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毕总,我看您也别和我急。”岳总喝了一口女人递来的香槟,拍了拍她的臀部,“你我怀中都有佳人,只有余总没有。这小美人,怎么说也该让给余总才对!”
没想到这火会突然烧到滴酒不沾的余生身上。
寒棠偷偷观察着余生的反应,对方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姿态优雅地拿起乘着香槟酒的高脚杯,饮下今天的第一口酒。
“多谢岳总美意。只是我对男人和女人都不感兴趣,二位就不必往我怀里送人了。”
余生回味了片刻口中香槟的味道,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看向对面的岳总:
“床上也不必。”
岳总和毕总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混迹生意场上的油滑让两位总裁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有效缓解了尴尬。毕总吸了一口女人递来的烟,缓缓吐出烟圈:“余总一表人才,又恰好在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们不也是为了你着想嘛。而且,我怎么听说余总在国外的尺度,远比回国以后大啊?”
“毕总,话可不能这么说。荤的吃多了,也得改吃素一段时间,不然多没意思!”
如约定好了一样,毕总和岳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肆意调侃着默不作声的余生。寒棠偏头看向余生,发现对方也在看他,脸上说不清是个什么神情。
惊诧、疑惑、愤怒、欣喜。
余生的眼睛里很乱,寒棠却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
毕总注意到了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给岳总使了个眼色。岳总会意,从外套的夹层中拿出皮夹,掏出厚厚一沓票子,“啪”地一声压在桌子上:
“余总啊,看样子您是改变主意了。小美人儿,你去陪陪余总,陪高兴了,不仅这些钱是你的,我还会把所有的酒水都点一遍。”
寒棠对这些钱没兴趣,他只对余生有兴趣。但演戏要演全套,他装作很惊喜又很胆怯的样子,慢慢靠近余生。
余生还在用那双复杂的眼睛看着他,好像他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寒棠勾起了唇角,心情像猎人即将捕获心仪猎物的愉悦。他跨坐到余生的身上,松松垮垮地抱着他的脖子,是一种很依赖的模样。
余生任由寒棠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侧,没有触碰他。
“好啊,没想到这小美人还是个会玩儿的!”
“啧啧,这身段,真想……”
“毕总、岳总,”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在寒棠耳边响起,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与星玫的合作,不知二位考虑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