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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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被飞机落地时巨大的缓冲力折腾醒，那会我正手脚并用推开梦里五条悟扑过来的脸，却没想到使错了力气，松拧着盖子的整瓶矿泉水混着半包干脆面洒在我身上。我迷迷糊糊醒了，从蒸汽眼罩里露出来的半只眼睛呆呆得看着空乘耐心地用干净的纸巾把我从一团狼藉中拯救出来，连道谢都忘记。等到我拖着行李箱冲机场出口一身黑色衣服的白发男士打着无精打采的招呼时，整只眼罩还在我头上挂着。
“为了我连眼罩都要用情侣款吗？集月太爱我啦！”
换下高专三年一直带着的墨镜之后，五条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开始像纽约街头抽旧烟头、搞行为艺术的流浪汉一样在眼睛上缠一圈一圈的绷带。
现在是我回东京，他来接我
原因无他，濒临枯死的藤蔓突然冒出了新的绿意——御三家那些不省油的灯察觉到加茂家不寻常，更不省油的灯则是觉得我不对劲，搞了些不黑不白的事情折腾我。不得不承认半只脚已经迈进棺材里的人物确实有几分本事，而祖父也一直以我搞出来的事情戾气太重又不收敛为避讳，想让我体会一下报应险恶，硬生生没有帮我。
我咬着牙给自己放了个假，从京都跑到旧金山的海湾里潜水抓水母，在布拉格套着吊带裙躺在玫瑰色夕阳下的敞篷车里看杂志，又连着在摩纳哥吃了一周的塔吉锅，中途还在勒布里斯托酒店的电影取景套房里连开了一个月的香槟看《午夜巴黎》。
连着绕了地球一周之后，大概是被怀疑公费旅游取消了跨境机票报销，追查我的咒术师竟然大幅减少，只剩几个心智及其活络的依旧不松懈。我谨慎，虽然本家剩下的安排都被我低调地转移到了地下，但日复一日在度假的快乐中提心吊胆却令人恼火极了。
想杀杀不得，躲又躲不起。那就回东京找五条悟好了！那群人肯定不敢找他的麻烦，这虽然显得我这样小人又投机，但起码可以过个舒心日子，有什么突发状况就一来一往得回京都跑跑腿嘛，孙女挂念祖父、姑姑关心侄子之类的理由填探亲假简直不要太容易，夜蛾老师是个好人，现在当校长了肯定更好的。
说白了就是过了三年顺风顺水的无聊日子让我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了五条悟而致力于成为完美平衡家族事业和爱情的伟大女人，完完全全不把当初离开的理由当回事。
所以23岁，我回到渡过三年青春的地方安安分分当人类灵魂工程师，和五条悟一起。
挺幸福的。
我搬进了梦里和他一起看烟花的公寓，两人在月光下拥抱亲吻，我在失重和缺氧的潮湿暧昧中瘫软下来，像花瓶里那枝在露水温柔挑逗下一层一层张开含苞花心的玫瑰，迷离仰望着他眼睛里仿佛可以触摸的万千星辰。这些时候他总是得意着低哑笑起来，用操纵术式展开领域的双手蒙住我眼睛，覆盖我的感官，再用更汹涌的爱意，吻我。
我们在沙发上喝酒看电影，影片换到《赎罪》，我开玩笑说詹姆斯麦卡沃伊的蓝眼睛好像比他的更漂亮，他假装懊恼着来挠我却被踹到一边，红洒了一身，却不知道真丝睡衣怎么也变得松垮，我脸红着要系好扣子，却突然身上一凉，衣服被一只有力的双手扔在地板上。
“客厅的暖气那么足呢，一个月八千块的电费不是白交的”
我们像普通恋人一样在下班时间走进离家不远的商超挑选晚饭的食材，提着塑料袋电梯门口打打闹闹，在每一栋楼都闪着光亮的夜里相互依偎着走过涉谷热闹的十字路口，无奈又好笑地纵容他连哄带骗顺走我最后半杯奶茶。
我学会研究各种各样造型可爱的便当，惠每天都歪头顶着惺忪睡眼不解地看着我和五条悟因为“放不放胡萝卜”、“白底带蒲公英的便当盒到底应不应该用粉色的保温袋”之类的问题争论得喋喋不休，直到耽误他上学的时间。
“其实我直接买楼下的饭团也是可以的”惠从洗碗机里取出各种餐具一一放好，他从来不让我操心做饭以外的事情，“当老师每天已经很累了，你还要分出来精力担心那家伙有没有闯祸”。
“五条老师每天教导学生祓除咒灵还要应付校长那个老头子也超——辛苦的！惠什么时候才可以体贴一下我啊？”五条悟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翻箱倒柜地好像在找东西
“小惠真的好体贴哦，以后对喜欢的女孩子一定很温柔吧。”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手感真好啊，我说，“到时候就明白啦，这个道理”
“一点都不累哦，为喜欢的人做事”
眼前的少年好像正是叛逆的时候，俨然在学校靠打架混出来大哥的派头，五条悟很忙，我时不时就要以“监护人女朋友”这样尴尬的身份到老师那里挨骂，我从不和老师争辩，只重复地告诉那个带着框镜中年男人“我家惠是很好的孩子”，再拉着惠跑到学校大门外喝汽水。这孩子疑惑于我模糊到有些诡异的态度，但诚然我迈进学校大门时脸上的笑容不是假的。
“因为年轻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东西啊”我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喝了一大口桃子味道的可尔必思，惊喜地感叹道：“真好喝啊，怎么我上学的时候没有这种味道呢”
“哦”
被我叫嚣着翻墙出来的初中生攥着半瓶可乐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回去之后打架的习惯依旧不改，只不过会在照例被请家长后自掏腰包买汽水给我喝。
而这会嘛，恰如我所说，叛逆的伏黑君脸红了，信誓旦旦地认为我很累
“明明每晚都工作到很晚来着。”
“大人也要努力嘛，不然会带坏小孩子哦”我笑眯眯地安慰他，去书房帮五条悟找东西。
公寓的走廊很长，我踢踏着拖鞋走近，柜子抽屉一开一合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我悄悄打开门，问他在做什么，他拿着一张纸戳我。
我展开那张纸后挑了挑眉，是婚姻届。
“本家的人又给我安排他们欣赏的大小姐，我思来想去，要论大小姐的话，谁比你合适啊！集月你啊，虽然性格奇怪了点又习惯什么都不告诉我，做饭也勉勉强强但是也不丑，对待工作也很认真。最关键的是我们关系很好彼此又不讨厌——”
“好啊”
“而且我呢，身为咒术界最强，有固定工作，有钱又长得帅，而且也不是性格差劲的人，绝对符合你对结婚对象的要求的！”
“好啊”
“虽然你家长辈真的不待见我，但是——你答应了？”
“好啊——”
窗外有烟火声，恍然发觉又是一个冬天悄悄接近尾声。
26岁，我们结婚了。
我们在银座的高级珠宝店购置对戒，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店铺里香薰的甜味几乎要令我睡着。戴白手套的接待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各种珍贵款式摆在托盘里任五条悟挑选，梨型、正圆、公主方……不同的款式品种看得我眼花缭乱，却又瞧见一顺溜GIA证书流水一样摆过来，接待人员不厌其烦地强调着这一枚火彩折射得有多漂亮，那一枚可是3EX的完美切工，边上一枚虽然净度稍差一点，可设计师却凭此拿了国际大奖。
“这些都太丑了，不是我想要的。”五条悟瘫在沙发上苦恼道
一旁的销售人员被他折磨到流冷汗，揣揣不安地看着我。
“那就再看嘛，我们又不差这几天。”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五条悟拖出了商场，“我上飞机要迟到了”
一边是自己要结婚，一边是宪纪要进入京都的咒术高专，于情于理我要回去看看，顺道回去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人，教给他们“五条集月和加茂集月是同等的”这样的道理。
虽然由明转暗的情况下进度有点慢，权力斗争中时不时也会吃亏，但是我有别的可靠手段嘛，从势力内部瓦解其余家族的手段最好用了，况且嫁给五条悟之后别人更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啦，该给加茂家挣到得一样也不会少的。
大概就是这样，我叽叽喳喳地说。
“别的可靠手段？可靠在和诅咒师甚至是咒物合作吗？”
祖父不是第一次与我在这件事上面起争执了，他虽然是个热衷于下棋博弈看星星的奇怪老人，却出乎寻常得有着放在御三家里不太正常的正直底线。
倘若没有劈开参天大树的利刃该如何？
有人选几十载锻造玄铁之刃，有人选借力借刀合纵为谋，前者刚毅却禁不起时间磨损，后者狡猾却跳不脱自割城池。
我选什么啊？我选放火烧山，挺好，就是折损阴德。
“我也知道自己闹出不少事端，但您看我也去当老师造福咒术界了嘛，五条悟能做到给学生们点灯引路，但是让这家伙从基础言传身授实在太差劲啦，给学生们造车上路的人可都是我呀，虽然攻击力在外人看来是没有的，但操纵咒力的本事还没落下。”
我一一列举出自己当老师这些年为咒术界做出的贡献，虽然动机不纯还有私心，但起码好事还是做了不少的，可我就是奇怪——
仇恨是会消解一个人的自尊心的，这件事情祖父怎么能不明白呢？
难道说你不恨吗？可我日日夜夜都恨着
我起身要离开了，隔着半掩门扉，祖父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五条集月是不能作为家主进宗祠录卷宗受子孙瞻仰的，这代表的尊容和地位非五条夫人可比拟，你真的甘心吗？”
啧，无聊
男人纵情于于权力地位，名声尊崇；女人沉迷于鲜花钻戒，华服美饰，明明都是一样肤浅的人，却彼此互相瞧不上眼。
谁会在乎那种东西啊，我头也不回地向后摆摆手，样子看起来大不敬极了。
掰扯着手算回去的日子开心极了，我总算解决了好多悬而未决的事情——拜托了乐岩寺校长照顾我家宪纪，算算日子再有两年小惠也要开始在东京校的旅程了；加茂家的事情进度异常顺利，只要夏油杰未来几个月老老实实地别惹事听我的安排，基本上就能借他的势头把御三家换个血了，以后我也轻松不少；至于五条悟嘛，听说最近从高层那保下来一个年轻咒术师，好像还是个孩子，我也要赶紧回去带这一届的学生了。
哎，已婚人士快乐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