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他像一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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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对于任何一个少年人来说都是带着暧昧滤镜的，想想面红耳赤，不想又抓心挠肝。在这一方面，沈也大约算得上个中翘楚，自从两个人当了同桌之后就更严重了，耳朵根常年是红的，视线一旦落在江昭身上超过三秒都要不好意思。
“草哥，你和昭哥闹矛盾了？”何珈这回和陶颂当了同桌，正好坐在他俩后面那组的第一排，挨着，于是非常担心的发问。
“咱换个称呼行不行？”沈也有些无奈地说，“而且我没和他闹别扭……”
“那你怎么老是躲着他啊？”何珈迷茫地问。
本来在写数学题的陶颂听不下去了，抬起头对何珈说：“没事，他就这样。”
何珈听沈也发小都这么说了，虽然还是不明白，也只好点点头。
沈也感激地朝他使了个眼色，陶颂倒是一脸高深莫测，挑着眉毛看他，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坦白从宽”。
沈也心虚地转过了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比陶颂的“刑讯逼供”来的更早的是江昭的生日，江昭的生日和叶孟在一天，丁安宁和陶颂也都是在二月底三月初，这就导致每年沈也的压岁钱自己没捞着多少，全都贡献出去了。
江昭的礼物沈也想了好久了，也没想出来送个什么好，有的时候上课想着想着走神了，连江昭偷偷拉他手指头都没感觉到。
“你在干嘛啊，都不理我？”下了课，江昭委屈巴巴地看沈也。
给男朋友想礼物想走神了实在是难以启齿，于是沈也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数学题没听懂，然后就走神了。
“那你问我不就好了。”江昭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抓过他的卷子仔细看了看，“哪里不会啊？我教你。”
沈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其实都不会。”
江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数学卷子的讲评一直到下午大课间才全都搞定，算出最后一道题的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说江昭给讲数学题的样子非常养眼，但是数学题毕竟是数学题，怎么都不会顺眼的。
数学课下了课，郝莹又来找了他一次，说刘老师让她最后确认名单了，问他还要不要报。
沈也其实昨天晚上因为这件事情和宫玮吵了一架了，但其实说吵架也并不合适，他只是单纯地挨骂而已。
他不想再回忆昨晚的事情，于是只把争吵得到的结论告诉了郝莹，“我报。”
“好，那我帮你记上。”郝莹点了点头。
但是她看起来好像还有别的话要说，因为她眨了眨眼，踌躇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还有事吗？”沈也看她还没离开的意思，于是问道。
郝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道：“那个，我想替我闺蜜问问，那个……你有女朋友嘛？”
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问愣了，他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真的吗！”郝莹没听出来他话没说完，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反应过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赶紧捂住了通红的脸，一边说谢谢一边跑回了教室。
沈也那句“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没能说出来，被女生转身的动作憋了回去。
“哎——我们校草还没有女朋友哦。”买水回来的江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了，看起来还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那可不是吗。”沈也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热牛奶，看着他笑。
江昭双手抱胸，挑着眉看他。
沈也朝他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轻声说：“但是有男朋友。”
江昭这才笑了出来，他佯装恶狠狠地说：“知道还到处招人。”
“谁到处招人了？”沈也推了一把他肩膀，然后转身要进教室。
“干嘛啊？不回来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看江昭。
“来来来！”江昭一个大跨步冲过去，搂住沈也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进了教室。
表面上看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可是怎么看怎么不对。丁安宁隔着过道看着自己的发小，撇了撇嘴，摇着头，恋爱的酸臭味快盖不住了，自己还觉得藏得挺好呢。
“看我干嘛？”沈也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去看她。
丁安宁撑着头，一脸“儿大不中留”的表情，扔给了他一张纸条，嘴里念叨着：“春天到了，又到了□□的季节。”
“稍微收敛一点啊，太明显了。”
沈也僵了一下，半天才凑过去，小声问，“真的吗？”
“诈你的！”丁安宁忍不住笑，“这么简单就上当了吗？”
沈也瞪她一眼，耳朵却悄悄红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到了沈也每年的大出血时刻——一个人要买四份生日礼物。
沈也抓耳挠腮了数日，其他三个人的礼物他都挑好了，可是江昭的礼物他怎么选都觉得不够满意，要不不够表达心意，要不总觉得不合适，总之挑挑拣拣的，直到他生日前一天才定下来。
夜里的公交车人很多，两个挤在一起的男生悄悄牵着手也没有人发现，鼓鼓囊囊的书包后面藏着少年的满腔爱意也无人知晓，只有两颗贴得有些近的脑袋稍微显眼一点，两张青春洋溢又俊朗清逸的面庞总会偶尔吸引到一些欣赏的目光。
但是两个男孩并没有在意那些目光，江昭的嘴唇离沈也的耳朵只有几厘米，音量恰好地没有被淹没进车声中，“你到底给我准备的什么礼物啊？”
沈也坏笑着眨眨眼，“惊喜怎么能就这么告诉你呢？”
“那好吧。”江昭拖着长音敲了敲他的手心，“但是我给你的礼物也准备好了哦，正好昨天寄到的。”
“哎——从意大利吗？”沈也想起来江昭对礼物的描述，不禁问道。
“对啊。”江昭费劲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和表姐的聊天记录，遮遮掩掩地翻了半天，找出来一张照片，然后“咔嚓”按了锁屏。
“不给我看啊？”沈也奇怪地看着他。
江昭又凑得近了一点，小声说：“这个照片要有通关密语才能打开。”
“什么啊？”
“要叫哥哥……哎哎哎疼疼疼疼……”江昭差点原地跳起来，他揉了揉被拧的侧腰，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真的疼……”
“还知道疼就行。”沈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突然想听我叫你哥啊？”
“不是哥。”江昭严肃地竖起食指摇了摇，“是哥哥。”
沈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趁着到站下车的兵荒马乱，贴在他耳边说：“哥哥，给我看看嘛。”
毫不夸张地说，江昭半边身子差点麻了，可能沈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用了多少感情，但是他声音里因为害羞的颤抖和轻声的气音都切切实实地钻进了他的耳朵，别说给他看礼物照片了，就是心挖出来给他看看江昭可能都不会犹豫。
“哇，钢琴？”沈也探头看着照片，忍不住赞叹，“这也太好看了吧。”
木制钢琴上了真正的钢琴漆，精美地像一件工艺品，在窗外的阳光里闪着独属于钢琴的光泽，琴盖掀开着，莹白的琴键有几个被按下去，沈也念了念音符，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是什么旋律。
“是‘爱丽丝今夜无眠’里过渡段的最后一个和弦。”江昭右手在他掌心按下了三指，“我的最后一个和弦，你的开始。”
“还挺浪漫的……”沈也绷着嘴唇才憋住了傻笑，他用无名指勾住了江昭的手指，贴得他更近了一些。
“其实还有小的惊喜，明天再告诉你。”
“都叫哥哥了还搞神秘……”沈也不满意地嘟囔，然后被江昭捏住了手。于是他放弃了绷住表情，嘴角差点咧到耳朵根。
第二天中午，在别人都在冲去食堂干饭，江昭却朝校门口的保安递了假条，拉着人去了校外早就定好的餐厅。
为了不被八成也许大概可能基本不会出现的学校老师看见假装头痛欲裂却在自助餐厅大快朵颐的学霸，两个人专门脱了校服外套塞进包里，脸上还带了口罩，江昭把垂顺的头发用发蜡抓起来了一点，沈也还戴上了眼镜，配上棉服里的白衬衣倒是一副禁欲的装扮，但是他眼角又因为冷和困带了一点红，看得江昭吞了口口水。
“你在干嘛啊？还不走？”沈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在水池边站着不动了的江昭。
“啊……啊啊走走走。”江昭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声，“餐厅在23楼。”
按下了电梯，金色的镜壁映出了两个人贴得有些近的身影，沈也手指敲了敲腿侧，挑着眉梢偷偷看江昭，
“看我干嘛啊？”江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也抿起嘴角笑了，“生日快乐……”
“哥哥。”最后两个字是贴着江昭耳朵说的。
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江昭脸红到了脖子根，前台小姐甚至多看了他几眼。
“以后不要搞突然袭击。”江昭一边跟着服务人员往座位走，一边小声地和沈也抱怨，“我血压都升高了……”
沈也没良心地笑得肚子疼。
这家自助餐厅是点餐制的，江昭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然后挤在了正在放包的沈也边上，“一起看一起看。”
沈也闻言探过头和他一起翻菜单，柔软的头发蹭到了江昭的鼻子，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蹭到你鼻子了吗？”沈也偏开头，抬眼看他。
江昭摇摇头，悄悄伸出了手，在衣袖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趁着服务生去给隔壁桌添水的时候贴着他的耳朵说：“就是突然觉得好喜欢你。”
沈也的脸一直到上了牛排都还是红的，吓得服务生以为他发烧了，不放心地问了三遍需不需要测测体温。
江昭憋着笑，笑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干正事，于是拽过自己的书包在衣服堆儿里掏掏掏，终于把用小盒子包好的礼物找了出来，黑色的礼物盒带着一点点碎闪，用白色的绸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这个礼物盒被放在了沈也面前。
沈也盯着这个小盒子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江昭。江昭朝他点点头，让他打开。他于是伸出手，解开了绸带，揭开了盖子。
熟悉的钢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娇贵的小钢琴雕像，视线却又被盒子里的两个小人吸引。
一个小人坐在琴凳上，偏着头，另一个小人也微微歪着头，是一个站着的姿势，只是他的袖口有一圈亮亮的碎钻。沈也把两个小人和钢琴拼在一起，坐着的小人手搭在钢琴上，站着的小人右手放在琴盖上，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沈也仔细看了看，似乎能从冰凉的木娃娃上看出笑意。
“我的衣服没有水钻。”沈也半天才说出话来，声音很小，还带点鼻音，“你是不是记错了？”
江昭摇摇头，和木娃娃神似的脸上带着阵阵的笑意，“本来你的衬衣是有的，被我偷偷换了，因为你只要一抬手，观众就会顺着你闪闪的袖口看到你的脖子。”
那是我的，谁也别想看。江昭在心里有些幼稚地想。
“其实我换给你的那件衣服的胸口那里还有一个钻。”江昭突然又开口。
沈也看了看那个小人儿，摸了摸他的胸口。
“我没把那颗钻放在那里，我把他拿出来了。”江昭想得很好，但是说出来还是感觉到了点点羞耻，于是他摸了摸鼻子，看着沈也。
福至心灵一般，沈也似乎从他羞赧的神态里看出了他的意思——胸口的那颗善良的钻石，已经变成了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自己了。
他仔细摩挲着两个小人儿，那些回忆又从脑海里翻着跟头跑着跳着出来，他得咬着后牙才能憋住那些酸酸涩涩的感情。
第一次见面，说不上话的那几天，他送过的可爱多，他弹的钢琴曲，他忽然凑近的身体，海风里他熟悉的味道，那个跌进树丛之后的吻，那句“我喜欢你”像是在沈也的脑海里走马灯似地放着电影，夏末秋初的燥热里，站在讲台上向下望着的转校生和眼前江昭的脸重合，时光躲进了缝隙，那天的阳光似乎也和窗外的一样明媚，他弯起嘴唇笑了笑，鼻子却忍不住一酸，于是赶紧低下了头，阻止着差一点就会掉下来的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像在回忆一束清晨的阳光。
沈也深吸了一口气，收好了小雕像，然后在江昭急切的目光里从包里拿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还有点破旧的本子。
“本来想着重新誊一遍之类的，但是那些画我画不出来第二遍了，所以就把原本儿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啊。”沈也把本子有点卷边了的角掖好，然后递给了江昭，递到了他面前又缩了手，“先说好，回家再看。”
江昭看了这个本子好几眼才伸出了手，他有点迷茫地眨了眨眼，随后视线落到了封面的一行小字上——江昭观察志。
他看了看沈也，沈也低着头假装像在欣赏艺术品一样看着和牛的花纹，看起来很仔细，但其实睫毛都在乱动。
他起了一点捉弄人的坏心思，随便找了一页，翻开本子就要念出声，“他……”他一口气吸到一半，没能念下去。笔记本的这一页是沈也不甚好看的五个大字——
他像一束光。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