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青青小木

5、第五章

　　孟清：“……”
　　孟清咽了口口水，僵硬地转着眼珠子，又看向谈樾，他与谈樾对视一眼，谈樾读明白了他眼底大写的“救我”二字后，笑起来，然后松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道：“乖徒儿自生自灭去吧。”
　　孟清：？？？
　　孟清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便宜师父竟能说出这样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话来，情急之下，他一把薅住谈樾的袖子，身体被谈樾后退的动作带的往前倾了些，而这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而断了，掉在了地上。
　　就直接这么断了。

　　孟清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整条胳膊，表情十分精彩。
　　没有血流如注，没有森森白骨，那断口相当整齐的胳膊便宛如洋娃娃上被折断的一样，此时孟清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声：“哎呀，怎么还断了。”
　　孟清简直是用了八百辈子的忍耐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蹦跶到谈樾怀里去，他猛地一个转身，想要潇洒的立住自己泰山崩于面前不改其色的稳重人设，却因脖子扭得太快而身体没跟上脖子的速度，表情僵硬了一瞬，旋即宛若无事一般将自己抽筋的那条腿支棱在身后，若无其事地板起一张脸转过去，仿佛一幅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美人英雄图，若是眼睛没有闭上的话。
　　谈樾忽然说道：“您来的倒是快。”孟清睁开眼睛，却见眼前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男子相貌端正，只是表情颓丧，面色苍白，右肩陈着一整整齐齐的断口，整个人飘在了空中。
　　谈樾将孟清拉到身后，轻声说道：“这就是前几日的那位死者。”
　　孟清想起来，好像是有种法术，能在死者的魂魄终于死者仅存的意识对话，但这法术要求施法者能力极高。
　　这谈樾果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孟清微微眯起眼睛，见眼前这男子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表情呆滞：“啊？”
　　谈樾向前一步，站到男子面前，伸出一只手，食指指间悬在男子额前，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男子的神识陡然清明起来，看向谈樾与孟清。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谈樾：“我找你什么事你还不清楚吗？”
　　男子眼神飘向一旁：“啊……是么，这，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谈樾笑眯眯的凑近了男子一些，谈樾比男子要高些，微俯下身，压低声音道：“只给你一次机会哦，想好了再说。”
　　谈樾的声音清冷浚雅，宛如凛冬的白梅，此时正浸了九天寒冬中最冷的一捧泉。
　　男子惊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远处孟清的目光。
　　孟清正瞪着他，眼神中写着满满的“你要是给老子蹦不出来个屁我就把你当烟花放了”温和意味。
　　男子瑟缩了一下，正对谈樾笑眯眯的一张脸。
　　男子：“……”
　　男子尴尬地笑笑：“是啊，那么，你们想问什么便问吧。”
　　谈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的，说一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子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了……要不然我一开始就跟你们说了……
　　“我叫刘新，在金华商贸上班。
　　“那天我加班，回来的有些晚，不知为何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然后……”
　　谈樾皱起眉：“然后？”
　　男子的声音已带了不自觉的颤抖：“我看到……影子……影子动了……”
　　“影子动了？”
　　“是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影子，怎么可能会动呢？可是，当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抱住自己的头，声音濒临崩溃。
　　孟清上前，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他：“喂，你……”
　　谈樾拦下他：“走。”
　　话毕，抬手一挥，只见那盏灯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一阵飓风过后，孟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槐树旁，只是远方没有了浓重的雾气，这是现世。
　　谈樾：“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别再逼他。”
　　孟清：“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谈樾摇摇头：“是……令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吧……”
　　孟清吸了口气：“不会是……”
　　谈樾抬起眼，眼神如一道匕首，孟清顿觉不妙。
　　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不可能……”
　　“不可能是鬼……”

　　若是鬼附在那人的影子上，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刘新的身上阴气并不重，鬼喜欢挑阴气重的下手，阳气重的人会反噬他们，按理来说不会挑中他，只有强大的鬼才可不计外界条件。
　　但近年来鬼师的力量逐渐壮大，尤其是前几年宋笙越带头的那一派，将鬼打压的不成体系。
　　现代社会中，别说强大的鬼，连鬼都不会有几只。

　　谈樾道：“这事有点棘手，我们先回去。”

　　孟清回到茶馆，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第二日起床，下楼，看到谈樾一个人坐在台前喝茶，奇道：“今日没开张？”
　　谈樾道：“带你去见个人。”

　　出了门，谈樾待着孟清想着与茶馆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古街的另一头，孟清从未去过。
　　与茶馆那半条街的繁华景象完全不同，这里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的，空旷又寂寥。，透出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孟清跟在谈樾身后，打量着，发现这甚至有许多店铺都未被盘下来，还处于待出租的状态，向里望去，是一片漆黑。
　　不多时，谈樾停下脚步：“到了。”孟清一个刹车不及，差点撞到谈樾身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家不甚起眼的店铺夹在两家“代售”的店铺之间，灰白的牌子上写着：林氏花圈店。
　　孟清：“……”
　　咋的，现在开花圈店还带代代传承的是怎么？
　　谈樾：“走吧。”孟清跟着他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里面闻声传出一句：“欢迎光……谈哥？”
　　那声音相当年轻，孟清循声望去，只见店内转出一个穿着牛仔背带裤的男孩，面容清爽干净，嘴角挂着惊喜的笑：“你怎么来了？”
　　谈樾笑笑：“最近出了点事，我来拿点东西。”
　　孟清愣是没听出这两句话里有什么联系，倒是那大男孩恍然大悟道：“哦对对，我知道，是老槐树那里是吧……啧啧啧，这两天净听人说了，你要什么直接来拿吧，我给你开门，等会我找找钥匙啊……我钥匙呢……”
　　这男孩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孟清听的颇有些心累。

　　孟清想起在路上谈樾跟他介绍这男孩的身份，这男孩叫林隐，目前大三，祖上是鬼师，到他这一辈没什么能力，开了个花圈店，也算是跟死人沾了点边，然后施些祖上的法术在上面，这样下葬之后，可以保证死者的骨灰不被不干净的东西侵扰，这也是种本事。
　　孟清看着大男孩，确实不像很厉害的样子，阳光干净，完全看不出来竟然还是个开花圈店的。

　　这是林隐已找了钥匙出来，谈樾带着孟清进了里间，林隐看看孟清那张不好惹的脸，没敢问他的身份。
　　谈樾看向林隐，知道他想问什么，故意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林隐：“这位是？”
　　孟清，谈樾同时开口：
　　孟清：“我是他债主。”
　　谈樾：“他是我徒弟。”
　　孟清，林隐瞪大眼睛看向谈樾。
　　林隐：“你什么时候有个徒弟了？”
　　孟清：“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
　　谈樾转身，挑选自己要的东西去了，背着身，没人看得清他憋笑的表情。
　　孟清与林隐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孟清率先回过神来，跟着谈樾进入储物室，林隐紧随其后。
　　谈樾似乎对这件面积不大的储物室相当熟悉，虽然这储物间杂乱无比，但谈樾进去就冲着一个地方去，只翻找了几下就拿出一个物件。
　　孟清和林隐都凑上去看，林隐问道：“这是什么？”
　　孟清：“你自己店里的东西你不清楚？”
　　林隐摇摇头：“我这很多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也不是天天见，要不是谈哥经常来，我就不亲自天天在这守着了。”
　　孟清的视线落到谈樾手里的东西上，他左手是一颗夜明珠大小的遍体纯黑的珠子，右手是一个有着繁复花纹的……骨灰盒？
　　孟清：“……这是什么？”
　　谈樾耐心地解释道：“这个是骨灰盒，不认得么？”
　　孟清：“……我当然认得啊，但是，拿骨灰盒做什么？”
　　“我们如果想要了解刘新的经历，就只有进入他的魂魄去寻找，而我们如果找到了他的尸体，将他焚化，存到这里面，安全性会更高一点。”
　　孟清指了指他手中的那颗珠子：“那这个呢？”
　　谈樾忽而垂下了目光，定定的看着那颗珠子。
　　见谈樾不知为何入了神，林隐替他回答道：“这个叫碎怨珠，顾名思义，粉碎人的怨愁的，其实还有种与此相对的，叫碎念珠。”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谈樾的手正以不易察觉的幅度颤抖着。
　　“不过碎念珠珍贵就是了，碎怨珠好找，但碎念珠可就难得一见了，同样的，这个就是粉碎人的念想的啦，只是我从来没听人用过这个，也是，什么情况会粉碎一个人的念想呢，多残忍啊。”
　　孟清瞥他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时，谈樾忽而开口：“我们现在出发吧，去找刘新的尸体。刘新死后，留在槐树那的尸体只是个空壳，这很奇怪，他真正的尸体我们不知道在哪里，还要找到后，去他的魂魄里找答案。”
　　林隐惊喜道：“我我我我也可以去吗？”
　　谈樾点点头，林隐张开双手，孟清在林隐要抱上他的前一刻眼疾手快的推开他，避免了一场血案。

　　古街道上，孟清悄悄问谈樾：“带他来干嘛？”
　　谈樾缓缓道：“带着他有用处。”
　　林隐凑上前来：“你们说的什么？哎哎这个案子我听说了，但是人不是让鬼给拖走了吗，上哪去找尸体？”
　　谈樾脚步一顿，问道：“你怎么知道人是让鬼给拖走的？”
　　林隐：“一个道士跟我说的。”
　　谈樾喃喃道：“道士……”
　　孟清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谈樾摇摇头，这是几人正走到一处饭楼前，谈樾指着大门道：“林隐，去买点吃的吧，路上会饿。”
　　林隐：“啊？不是刚吃了早饭吗？我一点都不饿啊。”

　　谈樾皮笑肉不笑：“我饿。”

　　林隐屁颠颠进去买东西后，孟清疑惑道，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谈樾跟他一样，都不用吃饭，怎么会突然饿了。
　　谈樾撩起眼皮，看向孟清，声音低缓：“林隐不是别人……他知道鬼师的存在，他不会将鬼师与道士混为一谈，所以告诉他这事的，应该就是个道士。”
　　孟清皱起眉头：“他怎么会知道？”
　　谈樾道：“这还不清楚，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一定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林隐怎么还没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不妙，想进去的时候林隐便从里面出来了，看到二人想进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
　　林隐点点头：“那好的，那我们去哪找尸体？”
　　谈樾道：“跟着我走就行了。”
　　“行，那我们去哪找尸体？”
　　孟清，谈樾一僵。
　　半晌，谈樾轻轻道：“……你刚才，在饭馆里有没有见到阿福？”
　　林隐：“没有啊。”
　　“……好的。”
　　“嗯，那我们去哪找尸体？”
　　谈樾笑笑：“你看那是什么？”
　　林隐回过头：“那是……额……”
　　未等他看清谈樾随手一指的东西，谈樾已经一掌劈到他后颈上，林隐晕了过去，孟清将他接住，谈樾声音冷冷的：“走，回去。”

　　茶馆二楼，谈樾收起符咒，转向孟清，道：“他这是被人操控了，应该就是在饭楼里的时候，林隐心思单纯，又不会什么法术，容易被人操纵，而下咒者对他的指令应该就是问出尸体下落，只要我们告诉了林隐，不管施咒者身处何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孟清皱眉：“会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谈樾淡淡道，“应该就是那个道士。”
　　“说的没错，但那道士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孟清话音刚落，床上便传来一声咳嗽，林隐悠悠转醒，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谈樾与孟清二人，谈樾上前，伸出手给他试了脉，脉象正常，未被操控。谈樾回头冲孟清点了点头，孟清会意，说道：“你怎么突然晕倒了？”
　　林隐：“啊？我突然晕倒了吗？啧，我最近也没少吃什么啊……”
　　谈樾打断他：“行了，先别纠结这个，我们先去找到刘新的尸体。”
　　孟清点头：“好的，但……我们去哪里找？”
　　林隐从床上爬起来，解释道：“拿着碎怨珠，去到那人死去的地方看，会有指引。”

　　三人再次来到老槐树下，此时虽是下午，可能因为出了这件事的缘故，人也很少，谈樾拿着碎怨珠走到树下，念了一个咒术，他手中的碎怨珠亮起了蓝光。
　　林翻译师继续解释：“这珠子呢，亮蓝光，再跟着它去找，就能找到尸体；如果亮绿光，说明你要找的这个人啊，他没死；亮红光嘛……”说到此，林隐忽而停住了话头，孟清觉得有些不对，问道：“怎么？”
　　林隐紧张兮兮的凑到孟清耳边，低声说道：
　　“是大凶之兆啊。”

　　孟清瞳孔倏尔收缩，心口不知为何狠狠一跳。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那边谈樾回头，道：“跟我走。”
　　孟清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机制，只是跟着谈樾走，三人走着走着，谈樾停下了脚步，孟清抬头一看，这里竟然是他们之前调查过的刘新上班的公司。
　　孟清皱眉：“尸体……竟然在这么？”
　　谈樾抬手，道：“不着急……等到天黑。”

　　夜幕深沉，一轮圆月高挂在苍穹中，三人站在一棵树下，谈樾手中举着碎怨珠，指着树下，面无表情道：“就是这儿，挖。”
　　孟清：“……”
　　林隐：“……”
　　谈樾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怎么还不动手？”
　　二人认命的开始干活，林隐悄悄说：“我算是知道谈哥为什么要叫我来了。”
　　孟清：“……”

　　林隐脚边堆满了土，细碎的土块堆积成小丘，林隐觉得胳膊快要抬不起来了，正想问问谈樾可不可以休息一下，一铲子下去，碰到了什么东西，看不太清，林隐拿出手机一照：“这什么……”
　　手机的光照下，林隐脚下的土坑中，一只惨白的手露了出来。
　　林隐：“……”
　　下一秒，林隐手中的铲子整个抛了出去，林隐连滚带爬地跑到谈樾身边，抓住谈樾的手臂摇晃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谈哥！！是手啊是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谈樾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嗯，怎么？快去刨出来啊。”
　　林隐：“……”
　　你似乎看不出来我很害怕的样子。
　　林隐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孟清，孟清站在树下，饶有趣味地盯着他拽着谈樾的那只手上，不知为何，虽然孟清脸上带笑，林隐就是感觉他好像要将自己的手剁了一样。

　　无奈之下，林隐缓慢蠕动到坑边去，闭着眼，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刨土，谈樾在后方遥遥喊了一句：“小心点，别刨坏了。”
　　林隐一阵恶寒，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睁开眼，见眼前的坑里陈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尸体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林隐与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将手中的铲子一刨：“啊啊啊啊啊啊啊谈哥！”
　　孟清：“……”
　　谈樾扶额：“唉……”

　　谈樾走到坑钱，眼神冷漠，孟清看的心中一悸。谈樾拿出骨灰盒，对着坑中的尸体念了几句咒法，坑中的尸体忽而消失不见，旋即谈樾将骨灰盒交给林隐。
　　林隐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满了蓝盈盈的粉末，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谈樾走在前面，头也没回：“骨灰。”

　　林隐刚想伸进去的手指停在了外面，旋即装作无事发生，将骨灰盒郑重地放到了孟清的手中。
　　骨灰不能与死者的魂魄待在一起，所以三人先回到林隐的店里将骨灰盒保存起来，在重回到老槐树下，谈樾取出灯，一阵劲风过后，三人来到了刘新的魂魄里。
　　林隐第一次进魂魄，兴奋到语无伦次，孟清无奈的抓好他：“跟好我们。”
　　几人来到刘新的公司，此时是深夜，公司早已没人，没有一盏灯开着，阴森森的一片，三人潜进去，只见一楼的大厅是一些员工们工作的地方，刘新的照片赫然摆在一张桌子上，谈樾率先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有一张电话单，其中有一条通话记录下被人狠狠划了一道，力道大的将纸张都划破了。
　　孟清皱眉：“这是……”

　　孟清话音未落，走廊里忽而传来了一阵声响，三人一惊，谈樾轻声道：“别说话，屏息。”
　　林隐立马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漆黑的走廊，声响越来越近，之间漆黑的走廊中突然伸出一只脚，一个面容浮肿的男人缓慢的走了出来，眼神空洞，直僵僵的向前走，林隐的盯着他，生怕一个不合适再引得他暴起。
　　很快，男人走了，并没有发现三人，林隐松了口气：“我靠……吓死我了，那是什么？”
　　谈樾摇头：“不知道，但一定不要轻易招惹魂魄里看起来有活气的东西。”
　　“走，现在去刘新的家里看看。”

　　半小时后，三人站在了刘新家门口。
　　刘新家是很普通的人家，居民楼，两边的墙上贴着鲜红的对联，谈樾伸手握住门把，眉心一跳，门是开着的。
　　几人进入刘新家中，只见家里没人，从大门进去正对着三扇门，最右边的房间有一张大床，墙上贴着一张“囍”，三扇门都大敞着，里面没有人。
　　“不对啊，这个点，刘新应该早回来了才是啊……”林隐小声说道。
　　谈樾忽而一伸手：“嘘，你们听。”
　　林隐侧耳听去，之间本来安静的不正常的楼道间，忽而响起一阵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