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27、逛商场 她还想开玩

　　“哈喽，林姐姐！”崔曼曼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又问，“倩姐怎么了？喝多了？”

　　“嗯，一高兴就喝了好几杯酒，喝完话都说不利索了。”林晚雁看了一眼仰面倒在床上的陈倩，她呈一个大字形摊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林晚雁解释说：“陈倩说的认干亲是真的，我们现在在洛阳，借住在一个婶子家里。这家有个上大学的姑娘，叫张知夏，又懂事又厉害。陈倩觉得这孩子有出息，想资助她上大学，就认了干闺女。”

　　“啊，是这样子。”崔曼曼沉默了几秒钟，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倩姐她这人就这样，看着凶巴巴的，心比谁都软……好，既然倩姐睡着了，你也快睡吧。恭喜你们有女儿了哦！”

　　“嗯，晚安。”挂了电话，林晚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又弯腰把被子从陈倩身下抽出来。

　　陈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完全听不清楚这个醉鬼在说什么。

　　林晚雁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灯光把陈倩沉睡的侧脸照得柔和，林晚雁伸手，把挡住陈倩脸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按道理，就这么让她穿着这身衣服睡一夜也没什么，但陈倩里面穿的毛衣领口紧，睡到半夜大概会被勒得不舒服。

　　林晚雁跟自己做了几秒钟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伸手去解陈倩的外套扣子。

　　“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她小声嘀咕着，时不时抬眼观察陈倩有没有醒来。

　　幸好陈倩全程毫无反应，完全像块石头一样睡死了。

　　只是脱下外套就耗费了林晚雁不少力气，她扶着床缓了缓，把气捋顺了，才又去跟陈倩这件小领口的毛衣作斗争。

　　脱下来换好睡衣后，陈倩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林晚雁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她依旧睡得沉，又去解她的牛仔裤扣子。

　　裤腿卷下来的时候，林晚雁吓得撒了手，裤子直接吧唧掉在了地上。

　　她看到陈倩左边小腿的外侧，有一条大约七八公分长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盘踞着。

　　林晚雁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许久，然后缓缓蹲下身来，借着手机的亮屏仔细去看那道疤。

　　她看得眼眶发酸，帮陈倩换好睡裤、盖好被子后，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堂屋里已经黑了，老张婶和妞妞也已经睡下。林晚雁悄悄拉开门走进了院子。

　　她站在石榴树下抬头吐气，任由夜风吹着。

　　随后她打开微信，找到崔曼曼打字询问：【曼曼，我想向你询问一件事。当年陈倩出事，受伤的部位是不是锁骨和左边小腿？】

　　很快，崔曼曼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是的，不过林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倩姐跟你说了？】

　　林晚雁盯着聊天框，思考要如何回答。

　　可崔曼曼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你等一下，我找找当年的病历发给你看。】

　　过了几分钟，崔曼曼发来了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里的电子病历，画质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

　　诊断那一栏写着：【1.左锁骨粉碎性骨折 2.左小腿腓骨、胫骨嵌插性骨折 3.多处软组织挫伤】

　　住院记录里还有更详细的描述，手术名称、麻醉方式、术后恢复情况……

　　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堆在一起，每一行、每一字都细细密密地扎在林晚雁的心上。

　　她向崔曼曼道了谢，站在原地一张一张地看完，不知不觉就流下眼泪来。她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蹲下身小声抽泣，哭完后一抹眼泪转身回了房间。

　　陈倩还在睡，姿势都没怎么变，倒是老老实实。

　　林晚雁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小心地掀开被角，把陈倩的裤腿往上卷了一截。

　　在手电筒明亮的光线下，那道疤痕看得更加清晰了，林晚雁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触碰。

　　疤痕的触感是硬的，她一边轻触，一边想象当年这道伤口缝合时的样子。

　　那时候陈倩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吗？有人在她床边守着吗？陈倩疼的时候有没有喊过谁的名字？

　　陈倩有没有……想到过她？

　　林晚雁的指尖沿着疤痕缓缓滑过，也许是有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陈倩轻轻瑟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林晚雁猛地回过神来，飞快地把卷起的裤腿放下，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又把被角往里掖了掖。

　　她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等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才在床的另一侧躺好。

　　黑暗中，她始终睁着眼睛，听着陈倩均匀的呼吸声，久久都没有睡下。

　　陈倩这一觉则睡得昏天黑地。

　　她酒品好，不会闹腾，胃也好，半夜也没爬起来吐，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可宿醉还是带来了不适，陈倩起床后，觉得脑袋又沉又痛，像被人塞进了一个铅球，没脖子撑着的话，恐怕就直接掉地上了。

　　她皱着眉坐直身子，揉了揉太阳穴，花了好久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只记得自己喝酒后心里高兴，给崔曼曼打了通电话，然后……然后她就断片了。

　　至于跟崔曼曼聊了什么内容，她脑子里全无印象。

　　陈倩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睡衣。

　　她不记得自己换过睡衣啊！

　　这时，林晚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醒了？”

　　林晚雁端着一杯温水走到床边，平淡地递过来：“喝点水，缓一缓记得出来吃饭。”

　　她放下水就想走，被陈倩喊住。

　　“等等！”

　　陈倩接过水杯急匆匆地喝光，然后指指自己的睡衣：“你帮我换的？”

　　林晚雁故作平淡地点头：“嗯。”

　　陈倩见她脸色维持正常，手却因紧张已经默默攥起了衣摆，把调侃的话咽回去了。

　　她还想开玩笑让林晚雁对她负责来着……算了，这家伙目前还不禁逗。

　　陈倩清清嗓子，岔开话题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

　　“啊！这么晚了？！”陈倩一听，立马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可脑袋一阵眩晕，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林晚雁连忙扶了她一把：“不急，给你留了早饭的。”

　　“我不急着吃饭，我是想着要带妞妞逛商场，结果被我一睡耽误到现在。”

　　“妞妞上午也忙着收拾行李呢，下午再去也来得及。”

　　陈倩点点头，穿好衣服跟着林晚雁走出房间。

　　她看到张知夏正蹲在走廊里，面前摊着一只旧行李箱，正在往里面放东西。

　　张知夏的行李箱是那种老式的帆布拉杆箱，边角已经磨损了，拉链头也经历过替换，颜色都不统一。

　　见陈倩出来，她立马站起来，乖巧地呲牙笑笑，喊道：“干妈。”

　　哇，这称呼听起来可太舒心了！

　　“唉，好孩子。”陈倩乐的直点头，凑过去蹲下身瞧了瞧，“妞妞你在干嘛呢？”

　　“在收拾行李，要开学了，我要带点冬天衣服回学校。”

　　陈倩这才想起来，一直说要资助，但都没问孩子具体在哪里上大学。

　　于是问道：“妞妞是上的什么大学呀？”

　　“武汉大学医学部。”

　　“哇！好厉害！”陈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是在湖北吗？刚好我跟你林干妈下一站就走湖北，我们顺路送你上学去！”

　　闻言，张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真的！干妈还能骗你不成？”陈倩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车票退了，干妈送你去！”

　　“好~”

　　中午吃过午饭，三个人出发去了商场。

　　碍于陈倩脑袋还有点晕乎乎，林晚雁负责开车前往。把车停好，两人领着妞妞直奔服装店。

　　张知夏显然很少逛服装店，她的衣服都是赶集的时候买的，或者是穿亲戚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她跟在两个大人身后，目光在那些光鲜的橱窗上扫过。

　　这里装修非常高档，张知夏潜意识里觉得这些衣服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轻轻拽了拽两人的袖子：“干妈，我们去旁边的服装商城吧，那里衣服多。”

　　两人当然明白张知夏的心思，但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果断地点了头。

　　陈倩立马牵着她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说：“我也觉得，这里衣服好看，但是样式太少了，也不太适合你们学生的风格。”

　　张知夏笑着扬起脸，伸手指了指左边一个服装商场：“嗯！我们去那边。”

　　服装商城场地非常大，包了一整个地下区域，门口的宣传喇叭里喊着：“一件也是批发价。”

　　三人在女装区挑了大半天，选了几件保暖的卫衣和外穿的外套，然后一窝蜂全塞到了张知夏怀里：“去换上试试。”

　　张知夏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她穿着陈倩和林晚雁给她搭配的衣服，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外面是黑白配色的棉服。

　　她站在试衣镜前面，有些局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好看！”林晚雁一边夸着，一边走到她身侧帮忙整理了衣领。

　　陈倩满意地点头：“我也觉得好看，再换下一套搭配去！”

　　接下来她们又去挑了裤子，给张知夏从头到脚置办了两身行头。

　　走到中老年女装区的时候，林晚雁看中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上面绣着花，看着就鲜亮。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眼吊牌上的尺码，然后果断取下来找导购员开了票。

　　陈倩凑上来，震惊地朝林晚雁看了又看，忍不住皱眉，十分质疑她挑衣服的眼光：“你穿这个显老。”

　　“给老张婶买的。”林晚雁解释道。

　　陈倩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有什么恋老癖。”

　　恋老癖？？？

　　林晚雁气得拿棉袄袖子轻轻抽了她一下。

　　刚巧今天是会员日，陈倩办了会员卡，付款的时候用了会员折扣，还领了几双袜子。

　　出了商城，陈倩直接往停车位走：“先把这些放车上。”

　　放下衣服后，陈倩又带着她们重新进了商场，去箱包区挑了一只二十四寸的深蓝色行李箱，轮子顺滑，拉杆手感很好，外壳是那种耐磨的材质，足够张知夏用上好几年。

　　陈倩把新行李箱推到张知夏面前：“回去把行李装到这里面，你那个箱子拉链不好了，万一崩开可就麻烦了。”

　　张知夏摸了摸新行李箱光滑的外壳，用力点头：“谢谢干妈。”

　　三人又逛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买什么，打算打道回府。

　　刚下了扶梯，林晚雁突然一拍巴掌，提议去一楼的超市逛逛。

　　她有目标似的，进了超市直奔日用品区域。

　　她站在一排货架前面，目光扫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伸手各挑了几个，嘴里还嘟嘟囔囔：“日用的、夜用的，还有护垫都备上。”

　　陈倩瞥了一眼，是卫生巾。

　　“对哦，差点儿忘了这个，妞妞，你来。”她回身朝张知夏招招手，“平常来月经量多不多？需要买什么安睡裤吗？”

　　张知夏害羞得脸红，支支吾吾不出声。

　　林晚雁轻抚她的后背，指引道：“女生都会面对月经，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大大方方的挑，不用害羞。”

　　“嗯……”张知夏依旧脸红，但还是鼓了鼓勇气，小声对林晚雁道，“干妈，买这些就行，我平常量不大，夜用的就够用。”

　　“现在社会真的发展了，我们小时候还要用月经带呢，绑腰上，特别不方便。”陈倩一边挑一边啧啧感叹，然后又多选了几包。

　　“干妈，太多了，够用了……”张知夏试图阻拦。

　　陈倩指指自己：“干妈也要用呢，干妈还没到绝经的年纪哈哈哈哈。”

　　还不等她笑完，林晚雁牵着张知夏小跑去了隔壁货架。

　　张知夏捂着脸问：“干妈她经常这样笑吗？好像奶奶之前养的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