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26、醉酒 见林晚雁有

　　两人笑完后，照着搜索结果一起去商场挑了碗筷勺套装，又买了一张红色的贺卡准备写祝福语。

　　结账的时候，陈倩刚掏出钱包，林晚雁却已经扫码付了。

　　陈倩转头看她，林晚雁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给妞妞的，你别跟我抢。”

　　“行行行，不跟你抢。”陈倩笑着把钱包收起来，拎起购物袋，“走吧，回去晚了老张婶该着急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商场，秋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身上。陈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偏过头问她：“等等，你还有小金库呢？”

　　闻言，林晚雁的脚步顿住，垂着头思考了半晌，才语气平淡道：“嗯，我攒了一点钱。”

　　她说着，转过身看向陈倩，怕她误会自己，又急切补充说：“我不是想瞒着你，也不是故意白花你的钱，只是我存的那些钱留着有用，打算去大理后再拿出来的……你别生气……”

　　陈倩倒是没想这么多，给林晚雁花钱她其实挺心甘情愿的。而且知道林晚雁能攒下钱、能保障生活，她心里挺欣慰的。

　　见林晚雁有赚钱的能力，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陈倩没有追问那笔钱留着有什么用，失笑着摇了摇头：“没生气，我是没想到你依旧聪明着呢，还知道给自己攒钱。”

　　得到陈倩的回答后，林晚雁抿抿唇，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两个人回到张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她们把车停下后，陈倩拦了林晚雁一下，找出一只笔递过去：“先别下车，先在贺卡上把祝福语写好，别当着孩子面现编现写。”

　　“我写吗？”

　　“当然了！”陈倩理直气壮地点头。

　　林晚雁思考着，迟迟没有落笔，扭头问陈倩的意见：“那我需要写什么内容？”

　　陈倩笑得眯起眼睛，伸手拍拍她的肩，然后将车门拉开，临下车之前留下一句：“这是你的强项，就交给你了！”

　　说完，陈倩关上车门，拎起从商场买来的礼物大摇大摆地走到家门口，然后拿出手机当起了低头族。

　　林晚雁呼出一口气，找了舒服的姿势坐好，然后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道：“亲爱的张知夏，非常有幸与你结成母女……愿你未来身体健康、事事顺遂！”

　　写好后，林晚雁拿着贺卡下了车。

　　她把贺卡递给陈倩：“写好了。”

　　陈倩接到手里，一边看一边点头，然后给她竖了大拇指。

　　两人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颇有属于家的味道。

　　“看来老张婶做了不少菜。”陈倩笑着搓搓手，然后拉起林晚雁的袖子小跑两步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景象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桌上铺了一块正红色的布，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和碗筷，老张婶还找出了过年用的干净坐垫换到了沙发上，样式虽然有些老旧，但两人都能感受到祖孙二人对这件事格外郑重。

　　“姨，你们回来了。”张知夏听见她们进门的声音，连忙推开卧室门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红色的新衣服。

　　说是新衣服，其实并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领口的扣子都系好了，显得有些勒脖子。

　　不过这件衣服的颜色倒是很正，胸口还绣着花，看得出来是为了这个场合特意翻出来的压箱底的衣裳，大概是哪年过年买的，结果个子长了，所以衣服显得小一号。

　　张知夏站在桌子旁边，两只手规矩地垂在身侧，红衣服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看到两人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脚尖在地板上轻轻地蹭着。

　　她也知道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很紧巴巴，但这是她最好看最体面的衣服了。

　　林晚雁的目光在张知夏身上停留了片刻，向她招招手：“妞妞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张知夏点头，慢慢挪到两人跟前。

　　林晚雁笑着打量她，然后由衷地夸奖道：“真的很好看！”

　　陈倩也配合点头：“对，好看的！”

　　“真的吗？”听到两人这样说，张知夏显然放松了许多，扬起脸冲两人笑笑，然后跑回卧室喊老张婶，“奶奶，不用找了，姨说这件很好看！”

　　等张知夏回到屋里，林晚雁才收敛笑意皱起眉。

　　陈倩注意到她的表情，凑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应该给妞妞买件新衣服的。”林晚雁语气有些懊恼道，“我只想到长命锁和碗筷，忘了衣服这回事。”

　　陈倩摆手：“没事，明天带她去逛商场，给她从头到脚置办一身新的。”

　　林晚雁看了她一眼：“我也去。”

　　老张婶和张知夏出来后，四人围着盖了红布的桌子坐下来。

　　除了丰盛的饭菜之外，老张婶还拿出了一瓶酒。她一边倒酒，一边笑着招呼两人动筷子：“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好好吃一顿。”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小半杯，连妞妞的杯子里都倒了浅浅一层。

　　陈倩试图阻拦：“孩子就不喝了吧。”

　　“这是认亲酒，必须喝，妞妞就喝一点，不碍事的。”

　　酒倒好后，陈倩端着杯子站起来：“婶子，这杯我敬您，谢谢您信任我，把妞妞交给我。往后她就是我的闺女了，我不会亏待她的。”

　　老张婶也站起来，端着杯子的手有些抖，声音哑哑的：“小陈，我老婆子嘴笨，不会说漂亮话。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妞妞跟着你们我放心的。”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喝多了吃不下饭，咱们先吃饭，吃完待会儿再喝。”老张婶拿起筷子给每个人夹了一块红烧肉、“都吃，尝尝我的手艺。”

　　晚饭吃到尾声，老张婶重新倒了酒，说光吃饭不算数，得正正经经磕个头。

　　于是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时，张知夏就端端正正跪倒了堂屋的地砖上，给两人磕了个响头。

　　“等我们拿东西。”陈倩连忙把两人准备的东西拿过来，一件件交到张知夏手里。

　　打开长命锁的盒子后，四人都笑了一声，老张婶打圆场道：“这是你干妈把你当小娃娃宠呢！”

　　张知夏笑着抿唇，然后轻轻低下头，让林晚雁把长命锁给她戴上。

　　戴好后，老张婶把酒杯递到张知夏手里：“那咱们开始吧。”

　　张知夏端起酒杯，双手举过头顶，捧给陈倩，然后改了口，喊道：“干妈，请喝酒。”

　　“好。”陈倩接过酒杯来，仰头一口喝尽。

　　张知夏又端起第二杯酒，转向林晚雁：“干妈，请喝酒。”

　　林晚雁喝得要慢一些，但还是把酒喝光了，憋得脸通红，喝完呛得咳嗽了两声。

　　陈倩笑着拍拍林晚雁的后背帮她顺气，然后掏出怀里的红包递给张知夏：“干闺女，拿着，这是我跟你林干妈给你的改口费。往后好好读书，缺什么跟干妈说。”

　　“谢谢干妈！”

　　老张婶在旁边看着，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孙女以后有了其他亲人，等她老了，就不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陈倩今天也高兴，酒瓶里剩了个底，她一个人全喝光了。她喝酒不上脸，看上去还正常，但话明显变多了，眼神也比平时涣散一些。

　　“我去给崔曼曼打个电话。”陈倩忽然站起来，拿着手机摇摇晃晃地往院子里走。

　　林晚雁不放心，跟着出去。

　　陈倩蹲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拨通了崔曼曼的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背景音嘈杂，大概是在外面吃饭。

　　“喂？倩姐？你终于又给我打电话了！”崔曼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因为那边声音乱，她嗓门大了点。

　　陈倩被吵得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醉意特有的拖沓：“哈哈哈，崔曼曼，我跟你说个事。我有女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啥？”

　　“我有女儿了！”陈倩重复了一遍，“真的，磕了头的，叫张知夏。”

　　崔曼曼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认真的？是你生的还是林姐姐生的？你们俩谁怀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晚雁就站在陈倩身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崔曼曼的调侃，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

　　她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鸡圈里仅剩的那只老母鸡。

　　“不是生的！”陈倩在电话里纠正道，语气很严肃，但因为带着几分醉意，严肃里透着滑稽，“是认的干亲！我在人家家里住了两天，觉得这孩子特别好，就认了。”

　　崔曼曼的笑声戛然而止：“认干亲？你们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有认女儿这种环节？你们不是去旅行散心的吗？这路线也太野了吧？”

　　陈倩张了张嘴想解释，但酒精把她的语言组织能力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脑子里有好几个念头同时在转，她想告诉崔曼曼妞妞这孩子有多懂事，想说说老张婶祖孙两个是如何在一村子人都不信任她们的时候，多么坚定地把她们带回了家里。

　　但这些话挤在嘴边，哪一个都没能顺利变成句子。

　　最终，她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屋里走。结果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手机脱了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崔曼曼的声音从地上传过来：“喂？倩姐？你怎么了？喂？”

　　林晚雁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放到耳边：“曼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