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日出时分》昭寻花花

28、发小 发小这个词

　　陈倩笑着追上两人，搓搓张知夏的小脸：“哈哈哈哈妞妞你学坏了！”

　　三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后备箱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陈倩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满意点头。

　　“回去我开吧，正好去加满油，明天上高速咱俩继续轮换开车。”陈倩说着，从林晚雁手里接过车钥匙，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的时候，老张婶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褥，看到三个人大包小包地走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买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陈倩把购物袋拎进堂屋，笑着摆摆手：“没事，都是必需品，花着不心疼。”

　　“我去收拾车后座，腾出放平座椅的空间，你们继续收拾行李吧。”陈倩冲林晚雁打了招呼，找到扫帚和抹布回到了车上，开始耐心收拾起车内的卫生。

　　林晚雁帮妞妞整理行李，把不太合身的老旧衣服挑出来放到一旁，又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从购物袋里拿出来，然后拿起剪刀剪掉标签。

　　张知夏看得肉疼，不舍地攥住旧衣服，试探着问：“我可以带上去学校换着穿。”

　　“不行哦，旧衣服的螨虫多，穿久了会伤身体。待会儿干妈给你转点生活费，你到学校之后看看同学都穿什么，可以跟着买点喜欢的新衣服。”

　　然后她站起身，从另一个购物袋里拿出那件暗红色的棉袄，捏着领子抖开，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婶子，您进来一下。”

　　老张婶正在灶房里烧水，听到喊声，一边应着，一边往堂屋走。

　　“婶子，这是给您买的。”林晚雁把棉袄递过去，“您试试合不合身。”

　　老张婶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地擦着，目光落在那件暗红色的棉袄上，嘴唇哆嗦了几下。

　　她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袄，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话：“还、还有我的份？”

　　“当然了。”林晚雁笑着点头，“您试试，不合适还能拿去换。”

　　张知夏走过来帮她脱围裙，哄着道：“奶奶你快穿上让我看看！肯定好看的！”

　　“我一个老婆子穿这么新的衣裳让人家笑话。”老张婶有点难为情地小声道，随后被孙女拉着，半推半就地脱下了围裙，又脱下了身上的老外套。

　　林晚雁帮她撑开棉袄的袖子，穿上后，张知夏帮她整理袖口，又帮她把前面的扣子扣上。

　　暗红色的棉袄穿在老张婶身上大小刚刚好，厚实的面料把她的身形撑得挺拔了一些。

　　陈倩收拾完后备箱，正巧要进门，看到这一幕后，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笑眯眯地冲老张婶夸奖道：“婶子，你穿上显年轻了十好几岁。”

　　老张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棉袄，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花纹，笑得合不拢嘴，显然是喜欢极了。

　　她将新衣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指指厨房的方向道：“以后有重要场合再穿，我去继续做饭了。”

　　晚饭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倩放下筷子，开口了：“婶子，我跟您说个事。

　　“我们在您这儿打扰了好几天了，也该往下一站走了。今天上午听说妞妞要开学了，正巧我们接下来就是往湖北走，我想着干脆跟妞妞一起出发，顺路送妞妞去学校报到。”

　　老张婶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惊讶道：“你们也要走啊？”

　　“嗯，明天一早出发。”陈倩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老张婶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家里热热闹闹的，我都习惯了。你们突然都出发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陈倩也不舍得分别，但她用轻松的语气接过了话头，笑着说：“婶子，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之后路过河南我们就来家里，到时候您一定要给我们做红烧肉吃啊。”

　　老张婶被她逗得笑出声：“行，红烧肉管够。”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老张婶说什么也不肯早睡，连夜和面蒸起了馒头。

　　“你们明天要赶路，路上得带着干粮。我蒸一锅馒头，你们带着路上吃。”

　　两人说要帮忙，被老张婶推出了灶房：“不用不用，你们去收拾行李，我一个人就行。明天你们还要早起，收拾完就抓紧睡觉。”

　　夜深了，村庄彻底安静下来。

　　林晚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性披上外套，轻轻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灶房里的灯还亮着，馒头揉完了，已经开始上锅蒸了。

　　老张婶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往炉膛里添柴火。铁锅上架着蒸笼，白色的蒸汽从笼屉的缝隙里袅袅升起。

　　老张婶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是林晚雁后有些意外：“咋还没睡？明天要赶路呢。”

　　“睡不着。”林晚雁走进灶房，拎起一个马扎，在老张婶旁边坐下来，“我来帮着填火吧。”

　　她接过老张婶手里的火钳，夹起干柴塞进炉膛里。

　　林晚雁添柴火的架势十分熟练，老张婶来了好奇，问道：“你和小陈是做什么工作的？看你们杀鸡、生火都熟练的很，平时经常用土灶台做饭吗？”

　　林晚雁对两人的职业避而不谈，只说道：“我们就是农村孩子，从小生火做饭，所以大了也没忘记这些。”

　　“哦，是这样。”老张婶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们俩是怎么想到要出来自驾游的？跑了这么远的路。”

　　林晚雁拨弄柴火的动作顿了一下，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映出一小簇明明灭灭的光。

　　她脸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抿抿唇道：“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约好了，说要一起去大理，只是没想到现在才履行。”

　　老张婶听了，笑了起来：“原来是发小啊，从小到大的情谊，那可不容易。”

　　发小这个词听起来简单又干净，林晚雁看着炉膛里跳动的火焰，嘴角弯起，点点头：“嗯。”

　　她没有多加解释，不想破坏这一刻灶房里温暖安宁的气氛，也没必要让老张婶在深夜里为两人奇怪的感情纠葛操心。

　　有些事情，不说比说了更好。

　　馒头蒸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老张婶掀开锅盖，白色的蒸汽猛地涌上来，等蒸汽散去，露出笼屉里白白胖胖的馒头，每一个都圆滚滚的。

　　“晾一晾，明天装袋子里带走。”老张婶把馒头一个一个拣出来，冲林晚雁摆摆手，“行了，你快去睡吧，再不睡明天路上该犯困了。”

　　林晚雁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灶房。

　　夜风迎面扑来，她裹紧外套，小步跑进了屋里，搓着胳膊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躺回床上。

　　在等手脚暖和的过程中，她拿出手机，在自媒体账号的后台编辑图文，准备发自己的第二天作品。

　　上一条作品的内容是在嵩山时候写下的，前几天发布之后反响平平，只有周雨桐和那个叫“维生素C”的粉丝点了赞。

　　林晚雁倒也没有觉得失落，更没什么怀才不遇的想法，这只是她纾解情绪的出口罢了，有没有人看并不重要。

　　只是……

　　林晚雁扭头看向陈倩。

　　她还没有想好，自己要不要把这些内容分享给陈倩看。

　　她回过神来，把第二条作品编辑好发出，然后闭眼睡下。

　　第二天清晨，老张婶起了个大早，给她们包水饺吃。

　　三人起床后，老张婶连忙把水饺下锅，吃饭时一个劲儿给她们夹：“上车饺子下车面，吃顿水饺再出发，一定平平安安的。”

　　吃完水饺后，老张婶找出绳子要去捆剩下的那只老母鸡。

　　陈倩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婶子你留着吃，我们实在不方便带到车上了。”

　　老张婶把三人送出门，一直嘱咐：“路上饿了就吃，别省着，吃完了到服务区再买。”

　　说着，老张婶把打包好的馒头塞进陈倩怀里，干净的塑料袋被塞得满满当当，别说她们三个了，再来三个估计也吃不完这么多。

　　陈倩哭笑不得地点头说好。

　　老张婶站在门口，看着三个人上了车，一直跟着走到了胡同口：“到了记得打个电话。”

　　林晚雁劝她：“知道了婶子，您快回去吧，早上凉。”

　　张知夏也催她快回：“奶奶你快回去吧，我会好好学习的，你平常吃饭不要不舍得。”

　　三人恋恋不舍地道别后，陈倩发动车子。

　　车缓缓驶出胡同拐上村道，后视镜里，老张婶的身影越来越小。她仍旧站在胡同口，直到车子转过弯，彻底看不见了。

　　张知夏坐在后座，捧着小乌龟的盒子跟它面面相觑。

　　三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车厢内一瞬间陷入安静。

　　直到上了高速后，林晚雁的手机铃声响起，车厢内才终于有了动静。

　　“晚雁姐！是我，周雨桐！”刚接起电话，周雨桐就急忙兴奋地报喜，“晚雁姐，你刚发的作品我看到了！你猜怎么着？你涨了好多粉丝！”

　　“啊？”林晚雁愣了一下，点开自媒体的后台，通知栏里果然挤满了【99+】。

　　她昨天睡前发的那条作品已经有了上百赞，粉丝也增加了十几个。

　　陈倩笑着问：“火了？涨了多少个粉丝？”

　　林晚雁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声道：“十五个。”

　　周雨桐立马帮忙找补：“陈倩姐，已经很多了，这才刚天亮呢，等发酵一会儿数据会更好的。”

　　“好好好，我不懂这些，祝你们心想事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