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6、6

　　前方搭了个大台子，台上坐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旁边挂着一条横幅，上书“比武招亲”。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向前挤，原本就水泄不通的道路更加寸步难行了。
　　台上走来一个管家样的男子，向台下人作揖，道：“柳家小姐年方二八，生得是花容月貌，人称‘恨月’小姐。因柳小姐双亲素有江湖情缘，想找位武功人品俱佳的女婿，特在此比武招亲。”
　　台下一彪形大汉起哄道：“她那面纱不摘，我等怎知她容貌？这比不上‘恨月公子’也就罢了，万一是个满脸麻子的七旬老太，我赢了比武不反而吃了亏？”
　　“正是、正是。”一片附和。
　　“‘恨月公子’？”我一脸疑惑的问一旁的上官寻，“‘恨月公子’是谁啊？长得比你还好看？”
　　上官寻笑而不答。
　　台上的柳小姐轻轻解开系在耳后的结，取下面纱，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这确实是一个端庄贤淑的女子。只是，和弄影、上官寻比起来，就差远了。我不禁看向身旁的弄影，她仍是一脸淡漠，事不关己。
　　人群又开始热闹起来。一个人已先行上台，随后又跟上去一人。两人扯了扯袖子，扭打起来。
　　这些人懂不懂武学啊，也太水了……
　　这时，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我的武功不佳，但我的家丁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否让他们来替我比试比试？”
　　我一看，竟是昨天意欲轻薄我和弄影的无赖痞子。
　　也许是看不过去这帮人不成体统的厮打，那女子居然点头应允。
　　他那四个家丁确实是有些本领，三下两下就把台上的求亲者打得落花流水。
　　那流氓开始不还好意的笑。
　　柳管家敲了敲铜锣，示意安静：“还有人要来试试么？”
　　台下多是些看热闹的人，自然没有人再上台。
　　良家女子的幸福可不能就这么毁在这种泼皮无赖的手上——
　　“那么，我宣布，本次比武招亲的获胜者是——”
　　“慢着！”我纵身一跃，上了擂台。
　　“怎么又是你？你存心坏我好事是不是？”那男子见到我的瞬间已是极度愤怒。
　　我丝毫不去理会，直接动手，以一敌四。我自幼学习上乘武学，内力、轻功、剑法、步法各方面都不错。用凌波微步先弄晕了对方，在伺机寻找破绽，几个飞身旋踢，几下重掌，那四个家丁没过多久就被我徒手打趴在地上。
　　台下那男子已是气急败坏，眼角上的刀疤甚是可怖：“你知道老子府上是谁么？说出来吓死你！你这小兔崽子，敢跟爷爷我叫板，不要命了你！”又转向他的家丁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老子白养你们了！四个打一个都赢不了！”他却也只是嘴上骂骂咧咧，仍旧是灰溜溜的躲到了人群后面。
　　我打心眼里鄙视他。
　　可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人上来打败我，我就是获胜者，然后，我就得娶这位柳姑娘……不可以啊……我才认识上官寻不到一天……
　　但是，好像真的没有人再上来。我不由得后悔刚刚表现得太神勇。
　　“我宣布——”我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肠子都悔青了！
　　却看见台阶上走来一个俊秀绝美的男子，竟然是上官寻。我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是庆幸，还是生气他来凑什么热闹——想娶这女子么？
　　台下的人一旦看到他的脸，便再也不肯挪开视线。良久，人群里冒出一个声音：“我看大家伙儿都别再为那姑娘打打杀杀了。娶了这位公子，一辈子逍遥咯——”语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他的哑穴上已插入了一枚飞来的银针。
　　发针之人身手极快，快到我都没看清这针到底从何处来。
　　恍神间，上官寻已然挥掌出招。可他丝毫没有用力道，一掌劈下来竟是软绵绵的。我伸手一挡，他居然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擂台下一阵哄笑：“我道这翩翩公子是谁呢，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小子，你在哪儿学的这花绵无力掌？”
　　上官寻却毫不在意，一侧身，伸出三根手指用力一挥——他竟然用暗器！我倒吸一口凉气，刚刚那枚银针不会就是他发的吧……可他武功那么差，而且刚刚连手都没动一下……我条件反射般的凌空跃起，却发现身下压根没有任何暗器的影子……这人耍诈！
　　待我反应过来，他已以臂代剑抵在我的胸口——“承让了。”
　　我虽然想说他耍赖，可他确实可以让我不当新郎官了。我乐呵呵的走下台子。
　　兴许是众人见上官寻武功太弱，刚刚那一场也是不光彩的获胜，撩袖子、挥膀子跃跃欲试的人多起来。片刻，上官寻就打输了下台。
　　我拍拍他的肩，笑嘻嘻的问：“喂，你武功那么差，还敢上去啊？”
　　玄武一听，嘴嘟得好高：“我们家公子的身手可好着呢，这全天下能赢过他的——”
　　上官寻皱了皱眉，示意她住口，却轻轻搂住我的腰：“傻瓜，我不上去，你怎么下得来呢。”又向我耳根靠近了些，低声道：“你真舍得离开我，娶那姑娘么？”
　　这一句“傻瓜”和梦里那孩子说的口气很像，不是责备，而是一种带着怜惜的心疼。还有，他竟然搂着……搂着我的腰，用如此亲密的口吻……我脸上一阵绯红，陷入沉默。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我就找到了借口，“前边有个什么什么饼摊，我去看看啊。”言罢，挣脱开上官寻的手，一路小跑过去。耳边传来玄武没好气的声音：“你懂不懂常识啊，三岁小孩儿都知道那叫烧饼了。”
　　我在烧饼摊前掏出一锭银子，在手上把玩了两下子，道：“用这个，能买多少？”
　　“我们这做小本生意的，一个烧饼只卖三文钱。您要一锭银子的烧饼，我这儿可没有。”
　　这卖烧饼的竟不贪恋钱财。不管他，我继续学着梦中男孩的口吻：“你也看见了，我出手阔气。我高兴起来呢，能够让你衣食无忧，可一旦你让我生气了，把你这人——”
　　我还未说完，话就被那正直的小贩打断：“你既然不想好好做生意，赶紧走走走。你要不走，我可报官了。”
　　我竟然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刚想发火，却见身旁跟来的上官寻一脸坏笑：“你这一招我很小的时候就用过，早过时了！”
　　我向他吐吐舌头。
　　旁边，青龙已买了几个烧饼，“该是吃午饭的点了。我们就别找饭馆，将就着吃吃烧饼吧。”
　　弄影随手拿了一个烧饼，上官寻挑了个咸的，玄武拣了甜的。轮到我时，我摸摸依旧是圆滚滚的肚子，没拿。
　　青龙惊讶的问我：“你怎么不吃？”
　　我耸耸肩，尴尬的笑笑：“早上吃得太多了，现在吃不下。”
　　上官寻瞪大漆黑的眸子诧异的看着我，玄武又快人快语的道出他的心思：“原来你是撑的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你们吃，我看着就好。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