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5、5

　　早上起来，上官寻的床铺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穿衣、洗漱、下楼，却见弄影已和上官寻一行三男一女吃早餐了。
　　我微怒，向弄影道：“怎么也不叫醒我？”
　　弄影还未开口，倒是上官寻身旁一个脸型微圆、浓眉大眼的姑娘抢过话来，“公子睡得跟猪似的。我进进出出那么多次，你也没听见。”她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噗哧”一笑。
　　我刚要爆发，只听一个好听的声音道:“玄武、青龙，不得无礼。慕公子，想吃点什么？”
　　见是上官寻，我装作大度：“上官公子推荐几道菜吧。”
　　上官寻点点头，招了招手。小二立刻到了跟前。
　　我不禁有些纳闷：这小二忙来忙去，怎么会发现他这轻轻的一招手呢？却猛然看到全客栈的人都已将目光投向了我们这一桌。我心里一阵恐慌，怕是父皇派兵来押我回宫。玄武却跟读出我心思似的，道：“两位公子都生得如此好看，坐在一起，岂不成了风景？”
　　我的脸微红。上官寻却像没听到这话似的，替我点菜：“一个茶叶蛋，一碟糯米糕，一碗八宝粥。”
　　见他这么轻车熟路，我问：“上官公子常来这里么？”
　　“呵呵，云游四海，天下为家，”他优雅地举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慕公子这几日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有？”
　　“也没什么，在这长安城里四处走走逛逛罢了。”
　　上官寻莞尔：“甚好。一道吧。”
　　他是说……我一惊，旋即喜笑颜开。
　　“客官，您要的菜！”小二的吆喝果然名不虚传。
　　茶叶蛋比宫中的“茶香卤蛋”味重很多，浓郁的香味令我食欲大增。糯米糕软软黏黏的，因加了藿香，别有一番清新风味。而八宝粥更是我在宫中闻所未闻的，一碗清甜的小米粥，加入红枣、莲子、薏米、赤豆……色香味俱全！
　　我大口大口的开吃，不一会儿，碗碟就见底了。
　　上官寻见我意犹未尽，又叫来小二：“加一碗鲜虾馄饨。”他转而又面向我：“够么？”
　　我诚实地摇摇头。
　　“那再来份油条吧。”
　　身边的五个人早已吃完。上官寻悠闲的喝着茶，其余四个人都惊诧的看着我。见我仍不遗余力的与食物奋斗，玄武又冒出了一句，“我说你像猪你还真像，吃这么多。”
　　我眨眨眼，喝掉最后一口馄饨汤，摸摸滚圆的肚子：“吃饱了。”
　　其实我早吃饱了，只是这里的食物都是我从未接触过的风味，忍不住多吃了些。
　　一群人起身欲走。刚刚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男子向上官寻耳语了一番，先行离去。我发现玄武、青龙还有这男子竟然都是随身带着武器的——玄武是剑，青龙是刀，另一个男子是弓。
　　“他怎么先走了？”
　　“你是说白虎么？他有点事要办。”
　　“玄武、青龙、白虎，那朱雀在哪里？”
　　上官寻一怔，待他发现我是随口说笑的，便笑着拍拍我的肩：“走啦。”

　　恰是赶集的日子，街市上人山人海。
　　客栈旁便是一个家字画铺，门口竖着巨幅广告：“当朝丞相大公子画作——《牡丹争艳图》，仅售一百两。”
　　我一看，来了兴致。画中的牡丹确是娇艳欲滴，不过按宇文尚桓的性子，该画《春宫裸女图》才是啊。
　　上官寻走到我身边，瞧了瞧那幅画，皱眉道：“这画值一百两银子？”
　　老板有些心虚：“两位公子一看便知是行家。这样吧，看看这幅《彩云追月》，”他压低声音，“是当今六皇子画的。”
　　我乐了：“唷？那你是怎么拿到手的？”这画虽不算低劣，形貌俱全却毫无神韵。
　　“我一个朋友从宫里给我捎的。”
　　我装做欣赏的样子。“多少钱？”
　　“六皇子的画作，摆在门厅里多气派啊。五百两。”
　　“五百两？我看只值这个数——”我伸出一根手指。
　　“这位公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些吧。一百两也太少了。”
　　“不，我是说，这画十两银子都不值。”
　　“这好歹也是六皇子的墨笔啊，”老板笑得有些僵硬，“您跟我开玩笑的吧。”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我拽着上官寻的袖子就走。我终于知道，我这丹青妙笔的名声是怎么给败坏的了。
　　上官寻斜脸笑着看我：“怎么不买了？”
　　“就凭那画？我画的比那个好多了。”
　　“哦？”
　　言多必失。“我是说，我的画都比那张好。看，那儿挤那么多人干什么？过去瞧瞧。”
　　我恨不得立马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