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12、12

　　是夜，皓月当空。
　　当我来到后院时，陆浩然早已在石桌边等着了。
　　我双手叠抱：“浩然兄。”
　　“坐。”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同时眼神凌厉地向两边使眼色，跳出十几个他的手下。我刚有些警觉，身后的两人早已点了我的穴，左右各一边擒住了我。我拼命地想要挣脱，可凭我那点花架子，怎么会是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这假情假意的陆浩然，你给我记着……
　　“想怎样？”我恶狠狠地道。
　　“唷，事到如今还给我嘴硬。白承宇，我喊得没错吧？”
　　我一愣，哑然，他怎么会知道……
　　他却像读出我心思似的，一脸傲气，“你想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官位？”
　　“钱？官位？”他一脸鄙夷，伸手使劲捏着我的脸颊，“老子要的是‘天下第一’！”
　　真恶心……可我却动弹不得，只得愤恨的盯着他：“那我可给不了你。”
　　“是，你没有，不过有人有，”他靠在我耳边，低声道，“他要来了。”
　　“呵呵，猜得真准。”月光下，走来一个清瘦的身影，无瑕的五官被月晕出绝世的美丽。他该是听到那贱人喊我“白承宇”了，可他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早已经知道……
　　“不过，你要的这‘天下第一’，我也没有。”他依旧是如此优雅。
　　“别废话，把《四式轩辕》交出来！”
　　“那东西在拜月教主手里，我怎么会有？”
　　“你就是拜月教主，不是么？”陆浩然咄咄逼人。
　　怎么会……拜月教主，恨月公子，上官寻……不，不会的……我惊讶地看着他。
　　但上官寻神色不改：“可笑，我怎么会是拜月教主？在今天上午的英雄会上，难不成我使了分身术？”
　　陆浩然没有正面回答，击了击掌。他的属下带来一个小个子男子，“还认得他么？隆兴客栈的店小二。”他一脚踢向那小二的小腿，迫使他跪下，“说！你那天看到了什么！”
　　小二颤颤巍巍地说：“我……我在二楼楼梯转角……看到那……那位公子只是挥了挥手……二十多个人就……就全死了……连尸体都是破碎的……”
　　“那你就不怕我再‘挥一挥手’，把你也杀了？陆浩然，你这一招也太下贱了。你以为随便找个人冒充店小二，我就会承认是拜月教主么？”
　　陆浩然气急败坏，抽出利剑，抵上我的脖颈，“你别跟我装！我知道你就是拜月教主！你要再不交出来，我就让你的心上人死在你面前！”
　　上官寻瞥了我一眼。
　　我已不敢去直视他——他到底还瞒了我多少？
　　“倘若我把《四式轩辕》给你，你真会放了他？倒是在我还未给你的时候，你会对他好一点吧。”
　　“我就问你一句话，给，还是不给？”陆浩然又把剑朝我脖子上逼近了些，剑已压得我喘不过气。
　　上官寻掏出一束用红绸扎着的手卷，道：“你要的东西就在我手里。不过，你得先放了他。”
　　“哼，你以为我这么傻，会信了你？把它给我！”
　　上官寻微笑，握着手卷的手向上一抛，手卷凌空划过耀眼的弧线：“它就在这儿，来拿吧。”
　　陆浩然立刻把剑抽离我的脖颈，跃向空中，同时他的几个手下也都施展起轻功，飞身去夺手卷，甚至包括一直押着我的两个人。上官寻趁机快步来到我身边，解开我的穴道，把我护在他的身后，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眼见一个属下即将触到手卷，陆浩然居然挥起长剑，硬生生看去了他的手。他一把握紧了手卷，像握住了能挽救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希望，警觉地，慌张到胡乱地舞起武当剑法，见人就伤。他的手下见状纷纷退到一边。
　　他挥舞着剑，似乎已狂喜到近乎发疯：“哈哈哈哈……《四式轩辕》！”
　　上官寻上前，陆浩然立刻伸出剑指着他，“你不要过来啊！你过来，我就杀了你！”
　　“陆浩然，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四式轩辕吧？就让你见识一下——第二式落英缤纷。”
　　说话间，一阵旋风，尘土飞扬。树叶竹叶纷纷下落，似卷起的松涛阵阵。上官寻挥起两袖，将无边落木集于身后，随他的一举一动漫天翔舞。他完美的侧脸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其实早已是胸有成竹……
　　浑厚的内力逼得我胸闷难受，陆浩然已然看傻了眼。
　　却见他手微微上抬，指尖挑动，像是在微调落叶的方位。他腕间猛的用力，双臂向前一挥，落叶如同千军万马像陆浩然一帮人呼啸而去。刹那间，叶片无比精准地刺入他们的咽喉，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们已应声倒地。
　　他这一下，又杀了十几个人……只是看这气势，纵使是上百人围攻，对付起来也是眨眼间的事而已。
　　上官寻从陆浩然紧紧扣死的五指中取了手卷，走到我身边:“怎么，看到我杀人，又生气了？”
　　我一脸紧绷:“是，拜月教主！”
　　“江湖上，争夺来争夺去，死几个人也是常有的事。”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四式轩辕》，在他眼前炫耀似的晃晃:“你就不怕我夺了它？”
　　他双手环住我的腰，轻轻抱住我，下巴靠在我的肩上:“你连人都是我的了，你说，我还会怕么？”
　　我一时语塞。
　　他对我总是温柔之至，完全不像那个出手时毫不留情，招招毙命，可以横扫千军的人……也因此，恨月公子、拜月教主，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称谓，才会都统一到他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