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11、11

　　“公子好雅兴！在下武当六弟子，陆浩然。”一日，一个英气的男子打断我的遐思。
　　“在下慕雨笙。”
　　他在我身旁坐下，剑横放在石桌上：“词人有云：‘暮雨生寒’。慕雨笙，好名字！”
　　我微笑道：“阁下是否也喜爱宋词？”
　　“甚是，甚是。宋词意境高格，岂有不爱之理？在下偏爱辛弃疾的大气豪放。”
　　“我也不大喜欢你侬我侬凄绝哀婉的词风。倒是姜夔那一句‘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这种雾里看花的意蕴，令我印象犹深。”
　　“哈哈……”他爽朗的一笑，“雨笙兄可是我陆某的知己啊！可有酒否？此时便当吟词畅饮！”
　　我也笑逐颜开，难得遇上趣味相投的性情中人。正欲起身回房取酒，却听一个如玉石般清泠的声音叫住我：“笙儿，又在瞎玩了？”
　　“寻。”
　　我刚想向上官寻介绍我这一见如故的好友，陆浩然已然道：“恨月公子果然风度绝尘。在下武当玄灵真人座下六弟子，姓陆，名浩然。方才与雨笙兄聊及宋词，甚是投欢。”
　　一旁习武之人听是“恨月公子”，纷纷侧目。
　　上官寻道：“真不巧，浩然兄，我找笙儿有点事，要先带他回房。”说罢，他便伸手来搂我的肩。我一把挣脱开，转身就走。
　　陆浩然会心一笑，“不妨不妨，我与雨笙兄下回再叙。”

　　回到房间，我没好气的问他：“你为什么要那么说，那么做？别人会怎么想我们？”
　　“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他们谁也碰不得。”
　　“哼，你等好了，江湖上立马就会流传开来——‘这恨月公子根本就是女人一个，阴阳怪气的，竟然，竟然……’”我脸蓦地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喜欢男人怎么了？你不也喜欢我么？小笙儿，你脸怎么红了？”他轻轻一笑，“原来，你还会害羞啊。”
　　“谁像你啊，自吹自擂的‘恨月公子’！”我故意把‘恨月公子’四个字说得很重。
　　他仍旧笑着：“不过，我刚刚看到你和那男子坐得如此近，还真有点吃醋呢。”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好了，笙儿，说正事。拜月教主已经回来了，明天就会举办英雄宴。还有，五毒教的人也来了。别搭理他们，更用不着怕，知道么？”
　　我点点头。
　　只要是待在他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他是我所有的勇气和信心。

　　第二天，山庄中果然是彩旗飘扬。庭院里摆了二三十张漆红圆桌，天下武林豪杰汇聚一堂。
　　“不用送礼么？”我问上官寻。
　　“傻笙儿，这又不是拜月教主的寿宴。”
　　待我们一一坐定，拜月教主姗姗而来。他坐在庭院前方双层小阁的一角，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且又在帘帐的后面，面容看不真切。他向身旁一位弟子打扮的侍从耳语了一阵，那侍从转而面向大家，道：“各位抽空亲临我庄，教主深感荣幸。教主提议，诸位英雄先共饮一盅！”
　　众人起身，举起酒杯，一口下肚。
　　“此次请大家前来，实为武林的长久盛衰考虑。我们教主认为，强强联合不失为一种好的方法。”
　　言下之意是，在座各位识相的速速与我拜月教联合……
　　名门正派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我身旁的崆峒大弟子喊道：“拜月教主，不是说为庆贺杀了个什么人，才办这英雄会的么？”
　　那侍从又听帘帐后的教主细说了几番，道：“我等每日都与心魔相抗争。心魔如人，是世间所有生灵的顽敌。控制心魔，抑制住贪欲邪念，便是阁下所说‘杀了的那个人’。”
　　崆峒大弟子虽知道这是拜月教的借口，可一时也找不到好的说辞，应不上话。
　　又有人说：“拜月教主先得让吾辈见识一下高深的武功。若确是独霸天下，联合也自然是心服口服。”
　　一听便知，这人是觊觎《四式轩辕》而来。
　　“教主说，若是此时比武，恐怕会伤了大家的和气。不如先上酒菜，诸位痛饮过后再商量不迟。”
　　众人心知肚明，身处拜月教的地盘，硬拼蛮干自是不会有好下场。憋了一肚子火气，面面相觑后，不得已动筷吃菜。
　　这一切于我都很新鲜。我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小段竹简突然向我飞来。我慌忙一躲，上官寻眼疾手快，接住了它，看了一眼又递给我。
　　竹简外表面写着：致雨笙兄。
　　内侧是小楷：今夜月圆，后院谈词赏月，可否？陆浩然。
　　我四下张望，看到坐在前桌的陆浩然，他向我眨眨眼睛。我继而兴奋地点点头。
　　上官寻问：“怎么了？”
　　我笑笑，故弄玄虚：“嘻嘻，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