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之宋辞》羽钟

10、10

　　待我身体恢复了些，我缠着上官寻带我去参加拜月教的英雄会。
　　乘着马车向南方行进，一路是重峦叠嶂、风景秀丽。
　　我却无暇顾及，因为身旁坐着更加旖旎的上官寻。“寻，给我讲讲当今的江湖，好不好？”
　　他笑着应允。
　　他介绍说，现今的名门大派依旧是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只是少林弟子吃斋念佛，释玄方丈心慈仁厚，已多年未参与武林纷争。武当、崆峒、峨眉倒是有意逐鹿天下，可内力深厚，剑法、拳法精进的也就武当七个大弟子，崆峒四长老以及峨眉静修师太，难成气候。
　　所以，这武林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一教一人。这“一教”名曰“拜月教”，这“一人”，便是“恨月公子”。人称“南拜月，北恨月”。
　　“‘拜月教’，‘恨月公子’，单从名字上看，岂不是势不两立？”
　　上官寻摇头：“不然。恨月公子乐善好施，武功卓然，有少林易筋经护体，更是自幼习得武当剑法。武林谣传，他有天仙之貌，倾城之颜，是世间第一美男子。而这拜月教教众众多，位列七十二弟子之上的人都修行高深，却因所习不是正派招式，被人暗地里称作邪教。且这拜月教主有一部武林秘籍，叫《四式轩辕》，据称所练之人可独霸天下，便引得天下纷争四起。只是拜月教主行事低调，武功高不可测，到现在也未曾有人能夺走它。”
　　难怪拜月教放话说要宴请天下豪杰，会引得如此多的人侧目。只是为了一部绝世秘籍而已。
　　“那毒蝎王呢？”
　　“只是五毒教的一个小头目罢了。”
　　只是小头目……那真正的大人物是不是更加深藏不露，更加琢磨不透，就像他这样……我道：“寻，这马车里闷得慌。我们骑马吧。”
　　本想各乘一匹，可上官寻怎么也不让，说是我大病初愈，不能再染上风寒了。他便把我抱起放在他身前，双手环过我，拉着缰绳，策马奔驰。
　　爽朗的风迎面而来，如此清凉，他飞扬的发拂过我的脸颊。我轻轻撸去挡住视线的发丝，在青丝翻飞中瞥见万里江山如画。
　　他依旧在给我讲着武侠。
　　他说，这世间的人不过三种，一种为情，一种为名，一种为利；这武林中的事也不过三件，一是夺情，一是夺名，一是夺利；
　　他说，我不希望你涉足江湖，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说，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坚强，即使是强装着坚强。

　　连续行进了几日，便来到一处山庄。山庄四面环山，山中郁郁青青，偶有一条清灵小涧从山间泻过，曲折蜿蜒，流水淙淙。
　　我抬头看了看山庄正门上的匾额，四个遒劲张狂的草书——
　　碧玉山庄。
　　普天下应该只有一处地方叫这个名字。那个母后自小生活着的山庄。
　　在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皇子身份的时候，它又勾起了我的回忆。
　　犹记得小时候，母后和我提起碧玉山庄时，都会说起后院里的那张石桌。她说，用内力将石桌推开，会出现一条暗道，通向一个出口在群山之巅的大厅。在那里，她遇见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收获了最难忘的一段情。
　　我鲜少看到母后笑，她只会严厉地逼我学习夫子学说、帝王之道。碧玉山庄是唯一一个母后提及时会笑的地方，笑容那么温暖，眼中却盈着点点泪光，带着停不了的伤感。
　　我又忽然想起丞相府正厅里挂着的那幅画。画中的女子冰清玉洁，却神色凄婉。“年年相思知为谁？月盈风醉酒独倾。”无奈伴着思念绵延不绝。
　　江湖儿女多情事，千古付诸笑谈中。
　　上官寻牵起我的手，步入山庄。
　　即刻，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女子手持利剑，走上前来：“恨月公子么？在下拜月教十五弟子景茴。久仰久仰。”
　　我瞥向上官寻。原来他就是传闻中举世无双的“恨月公子”。他确实长得无懈可击。只是在我面前如此“吹嘘”自己，不觉得羞么？
　　上官寻回敬道：“不敢。晚辈修为低浅，哪里比得上拜月教主高深的造诣。”
　　“教主云游尚未归来。六位先且在庄中住下。请跟我来。”
　　这山庄果真也是苏州园林的风格，小桥流水，花柳假山。且如今已是盛夏，满池的菡萏已然开放，绿叶红莲，再加上两岸佳木成荫，繁花似锦，好不热闹，好不妖冶。
　　我们住在客房。
　　各大门派的人陆续前来。
　　庭院里练拳舞剑的人也多了。武当剑法博大精深，玄而莫测。峨眉剑法柔中带刚，习剑之人多女子，却身姿潇洒。崆峒弟子大多以拳法为主，力道雄厚，凭一人之力似可抵御千军万马。更不谈龙彪门，炽商宫，灵剑派……和他们相比，我自小学习的武功更像是强身健体之术，华而不实的三脚猫功夫。
　　我就静静地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靠着石桌，看身后竹影丛丛，听剑气凌空。偶尔，抿一口清茶，想想上官寻，莞尔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