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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   多少前人惨痛的教训在我身上再一次得到了印证,alpha是一种不会照顾人的生物。
      笨手笨脚的金主洗了我的发尾却没怎么管我的头顶,香波倒了太多在右胳膊而忘了左胳膊,然而他本人却并不自知。在他终于心满意足离开后,我自己飞快地冲洗了一遍,披着浴袍光着脚丫走出浴室,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睡衣在行李箱里。行李箱在书房门口。
      我抿了抿唇,低头。
      alpha的浴袍很大很暖和,几乎可以像裙摆一样拖在地上。我蹲下身,把浴袍从地上拎起来,在腰上又裹了一圈,小跑去拿我的行李。
      跑一半就被从厨房走出来的周拾燕抓住了,接着打横抱起来攥住了纤细的脚踝:“刚洗完乱跑什么?”
      “衣服。”我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像小孩被家长教训般被拍了一下屁股。
      “你可以喊我帮忙,而不是自己乱跑。”周拾燕似乎是很短暂地蹙了下眉。
      那种异样的烦躁又升起来了,我像是不慎被陌生人挼了柔软腹部的刺猬,浑身刺都竖起来了。大脑在这一瞬短暂短路,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先生,我们真的不是包|养关系吗?”
      寂静。
      然后三秒钟或者三分钟后,我被重重扔在地上,胯骨像是要裂开般生疼,蔽体的衣物散掉,露出一截人偶娃娃一样雪白的腰和腿。
      alpha却看也没看一眼,转身离开:“滚去客卧,明晚来主卧。”
      □□极端的痛楚中,我撑着地板站起来,往书房走去,翻开行李箱,一件件往身上套衣服,心里却扭曲地觉得很爽。
      这才是金主和情人应该有的样子。
      旁边的地上放着碎花布包的饭盒,我面无表情地拿起它,走进厨房,倒掉。
      没机会吃就算了。它跟周拾燕没缘分。
      就当我是受虐狂或者不识抬举吧,我不要和alpha谈恋爱。
      毕竟我认识的一个深爱自己金主的omega已经死了。我还不太想死。

      大概是胡思乱想里睡着的,我又梦见了那个夏天。
      蝉鸣不息,知了知了地呼喊着,省歌舞团的化妆间兵荒马乱,化妆老师替我脸上点上最后一颗碎钻,由衷地赞美:“小宝贝儿,你真的太美了。”
      “谢谢。”我微笑着向她道谢,“是您把我化的这么漂亮的。”
      镜子里的少年有着雌雄莫辨的美貌,嘴唇殷红,眼尾上翘,睫毛蜷曲如同蝶翼,长长的假发被打理得蓬松,眼角和侧脸贴着闪闪发光的碎钻,那是模仿海妖塞壬的鳞片。
      他穿着一身缇香红的华丽舞蹈服,腰肢纤细,腹部肌肉线条浅而有张力。后背裸|露一片雪白的蝴蝶骨,上面用笔画了繁复的花纹,好像真的是从海里游上岸惊鸿一瞥的海妖。
      后台走廊里不断有人跑动,我转回身,门开了,领队老师跑来,牵住我的手:“安凌,马上第三幕了,快去!”
      我听见年轻的自己问:“我母亲来了吗?”
      “安老师?好像来了,我刚还看见她出去打电话了……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小祖宗,快上台,在不上去来不及了!”

      场景倏然切换,四周炙热的镁光灯让皮肤发烫,我看不清台下的一切,只有宏大悲凉的管弦乐就绪,号角奏响,浪花海水簇拥着海妖从深海里升起,我从舞伴的肩头一跃而下,像一片羽毛般旋转到舞台正中,重心逐渐从腰肢移到脚尖,绡纱裙裾缓慢绽开,缇香的金红在深蓝色追光下美得甚至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
      为了这场歌舞剧,我潜心练了一年。因此尽管都是高难度动作,也没什么非常紧张的感觉,心里很平静。
      这一幕基本是我的独舞,考虑体力消耗和后续戏,排得并不长,很快就谢幕。台下掌声如雷,震耳欲聋,灯光在那一瞬消失。
      荒原般无边的冷寂袭来,我打了个激灵,看向台下那个自己偷偷张望过很多次的座位。
      空无一人。
      眼泪瞬间漫上了眼眶,我在黑暗里失控地捂住了嘴,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悲鸣。

      第二天六点被生物钟唤醒,我才后知后觉想到避|孕这个问题。
      alpha似乎没有弄在里面,但我意识不清不能确定。好在我体质特殊,以前做过体检,受孕率甚至低过普通的beta,因此倒也没有非常惊慌,挑了一颗72小时的吃了也就翻篇。
      我也没多少衣服,随便挑了一身休闲的换上,洗漱过后踩着拖鞋去厨房给alpha做早餐。alpha家的食品柜里食材丰富的像是把超市食品区原样搬了过来,我挑挑捡捡了两枚鸡蛋,一颗生菜和一个番茄,又从冷柜里拿了培根和火腿,开了烤箱处理下吐司,准备做三明治。
      热平底锅煎蛋的时候我瞥到角落里的咖啡机,于是点开手机搜索怎么用咖啡机,看了一会,鸡蛋一面已经金黄,我放下手机把两颗蛋翻了面,毕竟摸不准周拾燕口味,保险起见还是两面都煎。
      热气腾腾的煎蛋盛进瓷盘。“叮”一声,吐司和培根火腿也烤好了,我洗了两片生菜,又切了片番茄,搭了个三明治,切成等腰直角三角形,用番茄酱裱了一个小花,放到保温台里。
      我转身,折腾角落里那台咖啡机。对着商标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是市面上最智能的咖啡机,基本是全自动操作,据说还会根据豆种识别。
      我觉得很新鲜,按提示倒了一点柜子里的咖啡豆,机器开始自动识别打磨,烧水。我兴致勃勃地看,拿了一个咖啡杯在出口等着。
      没料到在拿杯子的时候烫了手,咖啡杯被手下意识放回去,褐色的液体摇晃了几下,泼洒了几滴。
      我吹着自己的手在原地小跳了几下,然后才想起来要把烫伤的手指放到冷水下冲。
      转回身的一刻,我看见厨房门口alpha深沉阴冷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先生,早餐马上就好了。”我尽量自然地对他微笑,“您去餐厅稍等,我……”
      “继续。”alpha打断了我,也没走,只是静静倚在门口看着我。
      像是野兽观察猎物的一举一动。
      我咬了下嘴唇,尽量镇静地回到咖啡机前把泼了的那杯端走,重新打了一杯,跟三明治一起放到有雪白餐巾的餐盘里,与门口的alpha擦肩而过。
      走了两步后,我回头偷觑了一眼,alpha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像。
      无端有点脆弱。

      周拾燕不去上班,准确的说,他的工作就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证明一些我几辈子都看不懂也想不明白证明它们有什么意义的公式。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周,除了其中几天晚上被alpha翻着花样折腾得挺狠之外,生活也还算舒适。
      我总算知道第一天晚上周拾燕有多压抑自己。
      周六那天半夜,周拾燕格外的疯,不仅顶开生|殖|腔彻底标记了我,也第一次把我后颈的腺体咬|破,超额地注射自己的红酒信息素。等我费力地从他床|上爬下去,绵软着两条腿往浴室里走,突然听见alpha的命令:“明天穿礼服,陪我去酒会。”
      我愣了下,然后乖巧地应下:“好的。”

      进了浴室,我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浴缸里。
      花洒的热水当头浇下,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的疲惫。我把自己蜷成一团,脊背贴上墙壁的瓷砖,用冰冷安抚浑身上下爆炸般的痛。
      生殖腔里两种信息素在融合。
      属于alpha暴戾的信息素硫酸般在我的血管里流窜,将甜美的牛奶信息素腐蚀殆尽,进而灼烧每一根神经,在细胞里打上印记也宣誓主权。
      我被周拾燕永久标记了,从今往后,只要周拾燕想,我就会被强制发|情,并渴望得到alpha信息素的抚|慰。
      等三年后我不再是他的情人,或者某一天他对我彻底厌倦,抛弃我另觅新欢,要求我洗掉这个标记,我就得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我刚才没有反抗,之后也不会,我不抗争结果既定的事。
      我只是困倦地靠在浴缸边,摸了摸小腹,突然觉得很累。
      omega们终归是不一样的。名贵的omega从出生就是掌上明珠天之骄子,可以自由选择五彩缤纷的未来,即使嫁人之后,也能轻松成为丈夫捧在心间的珍宝;命贱的omega用身体挣一口饭吃,赔上所有健康感情,依旧命如草芥。
      我除了活着也没什么能抓住的东西,却也不想死。因为没有骨气,也没有什么必须去死的理由。
      于是还是关了花洒,挣扎着从浴缸里爬起来,起身的时候发现水里有点红。
      披了浴袍,回到客卧,我已经困倦的睁不开眼,艰难地从行李箱拿了药,却怎么也涂不好,好在不是很严重,索性胡乱抹了一通,沾着枕头就睡了。

      第二天生物钟失效,我睡死了。
      等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发现alpha正纡尊降贵地替我穿衣服,摆弄我的手法笨拙,但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藏品。或许是因为今天要赴宴的原因,他难得带了金丝眼镜,显得正式又矜贵。
      我几乎是瞬间清醒,瑟缩了下从他的怀里逃开。
      alpha也没有坚持,径直松开我,只是起身的时候,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了,灼灼地看了半晌。
      我低头穿衣服,不敢看他。直到他离开,指尖的紧绷才舒展了一点。
      却没想到下一刻,alpha去而复返。
      “对不起,我马上就下楼为您做早餐,下次我会设闹铃……”极度的生理性恐惧在我的脑海里一塌糊涂地尖叫。
      我不知道,这是被alpha粗鲁标记的后遗症。
      我其实根本没看清周拾燕拿了什么,就被他压住,顿时警铃大作,近乎疯狂地挣扎扭动:“我不要,我不要……求求您……”
      周拾燕神色不变,分开我的双腿抬高,手指探向下方:“别动。”
      “我不可以!我不可以!”我奋力蹬着腿,血液上头,力道已经没轻没重,不妨其中一脚踢在了alpha的脸上,踹掉了他的眼镜。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金丝眼镜划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我瞬间噤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喉咙被堵住,一个讨饶求救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第一次明白,人真的可以抖成筛糠。
      但周拾燕连眼神都没变,像是置身事外,手指稳稳地探进——带着药膏特有的凉意。
      我呆呆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alpha。然后一寸寸机械般偏头,看见因我大力扭动而移位垂落的床|单。
      雪白的床|单上有星星点点的血,也有蹭上去的药油。

      我误会了我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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