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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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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的初秋是拉城的春天,也是维康斯顿学术月召开的时间。毫无例外,这届维康斯顿学术月将会同以往一样成为全球聚焦的中心,无数版权专利将在此诞生揭晓,引领人类迈出下一步。
alpha作为前沿数学代数拓扑的特邀出席,在线上进行讲座。
线上这种方式是alpha几年前开下的先河,相关委员会几年前就尝试过,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希望周拾燕亲赴现场,但效果甚微,alpha厌恶热闹已经到了非错即对的极端境界,不是简单的几句就能说动的。
可他们无法不请周拾燕,因为这个领域最前端大半的路是alpha在走,只能纵容体谅这是天才的怪癖,尽量少地打电话来询问准备的情况。
周拾燕好像一点也不紧张,邻近学术月一个月才姗姗开始准备讲稿。他的手稿全部手写,就拿平常用的草稿纸跟钢笔,偶尔会打两份以前的论文看数据。我看的心惊肉跳如临大敌,生怕他把讲稿跟草稿弄混扔进垃圾桶,坚持要求他在页尾标上页数,每天小心翼翼地替他把讲稿收好。
周拾燕哭笑不得,但随我拿小夹子一摞一摞夹他的讲稿,很快塞满了一抽屉。讲稿也就进入最后的完善部分,alpha抽了很多时间精力在电脑上建模比对参数,好几天没认真吃饭,我在心里祈祷学术月赶紧结束。
前沿数学在学术月的第二天,alpha在会议厅调试好所有设备,熟练地倒了下时差,在晚上八点踏进更衣室,穿上一身黑色的西装,我替他挑了领带和配饰,一件件帮他穿戴好。
alpha垂着视线看我动作,等我扣完袖口道:“谢谢乖宝。”
我后退一步,欣赏了下我的alpha,然后走回去亲了下他的唇:“我陪着你。一切顺利。”
alpha说好。
摄像机准点开启。我带了本书打发时间,找了个镜头死角,坐在那里看主位上的周拾燕。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他听不见现场的反馈也不关心,他只是非常平静地叙述。
我偷偷开手机同步拉城的直播,开了静音,我听不见里面观众的掌声和大喊,但我看见led大屏上的alpha从容优雅的脸,和屏幕下拿着纸笔疯狂计算的人,他们亢奋、狂热、尖叫,从口型来看是“oh my god”。
我笑了下,偏头去看alpha。这时候他在创世,是最接近数学之神的人,似乎也沾染上了点俯就世人的神性,实在是太好看。
我忍不住拿手机偷偷拍了张,藏起来。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两点,周拾燕早就切断了电源,直播里的人群却还在尖叫,这次我开了声音。
这群数学领域最顶尖的学者在喊“Zhou!Zhou!Zhou!”,异口同声整齐划一,有的人眼里甚至有泪。
我与有荣焉地勾着嘴角看,心里却突然有阵秋日黎明的风刮起来,无端怅然。
周拾燕闪闪发光,钻石在哪里都能发光。
有时候我怀疑在我心里,周拾燕不是国王不是神明,而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的小王子。
他应该遍至宇宙阅尽千帆,再回到B612抱一朵小玫瑰;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守着我一株狗尾巴花,这两者不一样。
我开始想把他推到地上去。
这种冲动隐秘而愈发膨胀,在我心口发酵。我甚至做了梦,梦见alpha推开窗,外面春和景明,阳光从他雕塑般的脸部线条旁直射过来,美的像一张静物画:“我突然发现,阳光很漂亮。”
我从梦里惊醒,是个噩梦,强酸一样腐蚀着心肝脾肺。我做噩梦也很乖,不会吵到别人。抱着被子睁着眼睛战栗了一小会,就慢慢恢复过来,平稳下来呼吸。
我确认了下自己在alpha怀里,alpha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抱我就像搂毛绒娃娃,整个人全部圈在怀里,十指相扣,睡衣褶皱也贴合在一起。
血液里的酸液被中和了,我整个人安定下来,却也睡不着,把被子角掀了掀,用指尖挠了挠alpha的手掌。alpha的眼皮动了动,带着蜷长的睫毛颤了颤,好像一个等待被吻醒的小王子。于是我吻醒了他。
“?”alpha睁开眼,有点刚睡醒的潮气和迷蒙,呆呆地看了我一会,然后笑了下,“早安?”
他声音很哑,浑然天成的性感,像是砂纸擦过贵金属。
“早安。”我把手指从他掌里脱出,抱住他的腰,alpha的房间没有窗户也没有窗帘,漆黑一片,今天没有醒在生物钟上,我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要起床了吗?”
“不用,才六点十七。”alpha理智很快恢复,“是不是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我抱紧了一点alpha,然后撒娇着蹭了蹭下巴,就蒙混过关,alpha不再追问,开始顺我的头发:“有点长了,过两天给你剪剪。”
周拾燕是及肩长发,我有点惊奇:“你会剪头发吗?”
alpha应了声:“很惊讶?”
“有点,”我把手移高一点,刚好碰到周拾燕的发尾,“你是长头发。”
“我懒得剪。”
这很周拾燕,我想了下,忍不住杠他:“那你为什么不懒得刮胡子?”
“太丑,周修明就这样。”
我扑哧笑了声,过了会儿问:“你跟我一起剪短发吗?”
其实alpha长发很好看。有时候微灯摇影,枕|被温烫里酒香四溢,我微张口,晃动中居高临下俯身垂眸,不真切的余光里alpha长发披散,铺在床|笫上,就好像路西菲尔背后的黑羽,圣洁又邪恶,让我忍不住想要匍匐下去亲吻。
我决定不问了,道:“都好,反正我们一样就好。”
安静了会,我又往下缩了缩,开始偷偷蜷成一团。乱动的时候踢散了被子,我是个特别容易冷的人,感觉被子尾巴那里一阵阵寒意,脚趾很快就冰凉了。
我松开alpha,想用热乎乎的手暖一暖它,却已经有暖意包围了。
周拾燕的手贴在脚面上,我踩着他坚实温暖的腹部,柔软的睡衣带着热意笼罩皮肤,alpha在我头顶说:“给你捂捂。”
我抬了一下,就被周拾燕摁回去了:“乖点儿,小冰块儿。”
我不再动了,低头看自己胸口微微下滑的衣料,心口那里有一块白皙的皮肤。
我决定在那里纹一只燕子和一位王子。我是燕子,周拾燕是我爱的小王子。我不再远走高飞,而是停留在他身侧,像王尔德写得那样,即使抛弃埃及温暖的气候、盛开又枯萎的蓝莲花和尼罗河畔的金字塔也在所不惜。
我得把他推上地面,即使以后没有此刻。
“周拾燕,”话说一半,我突然顿住了。
“嗯?”
“……”因为我发现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周拾燕没必要知道。
我沉默了好久,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我……吃了好多苦,我想要你多宠我。”
“好。”
“很棒,玄乙,以后提要求就要这样。”
alpha念我名字的声音真好听。
眼睛不争气地湿漉起来,我以前不喜欢哭,我觉得没本事的坏孩子才会喜欢使用它。现在周拾燕把我养娇气了。
赖了一会儿以后起床,吃了早饭之后,alpha看论文我看书,两个小时后我们一起去做饭。
alpha还是发现了我不会做饭,在一次锅里着火我差点烧了厨房之后,他收走了我买的菜谱,自己拿去研究。“既然你可以学会,我也可以。”他这样说。于是之后我们就一直一起做饭,饭后两个小时之后再一起去健身房锻炼。
今天吃西红柿牛腩饭。周拾燕在炖牛肉的锅旁边看平板,我正忙着把放到锅里烫一下的西红柿拿出来去皮,手机响了。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我关火,让alpha帮我接一下,开免提:“你好。”
那边是属于少年清脆明亮的声线:“玄乙,还记得我吗?我是威廉,我去方舟找过你,我是你的粉丝。”
我想起那是谁。热情如小太阳一样,有着卷曲金发的小少年,出身康格高的安德烈世家,母亲是联盟人:“你好,威廉·安德烈先生,我记得你,有什么事吗?”
我对这孩子印象很好,语气难免温和一点。只感觉一旁拿着手机的周拾燕似乎看了我一眼。
“我好不容易弄到你的手机号!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小o似乎很兴奋,“我堂叔就是安德烈导演,他最近有一部电影,双男主里面有个是联盟人,人设也特别适合你。我给他看了你的电影,他打电话跟高导聊了下,非常希望能跟你合作。”
“你真的很有天赋,能来试试嘛?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过得不开心……”
“他过得很开心。”一道声音打断了小o,“少操心。”
那边金发小少年就像一只弓着腰的猫,喵喵叫了起来:“是你!你!你偷听我们讲话!”
“我没有偷听,我们在一起,开的免提,他在给我做饭。”
“做饭?你让他做饭!你亵渎了一件艺术品!”小o暴跳如雷。
“艺术品?哦。你说《404》,我看了,玄乙很漂亮,那是一部很棒的电影。”
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周拾燕吃哪门子飞醋,拼命在使坏。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天才!我跟你说你不许欺负他,你等着!我……”
周拾燕嗤笑一声,将手机放在柜子上,把我手里的刀拿走放远。他从后面抱上我,偏过头放肆地吻我,压在案台旁意犹未尽地舔|耳廓,指尖在我的腰上打着圈。
我唔唔地咬着唇不出声,谁知道alpha真生气了,咬了咬我的腺体威胁道:“给他听。要不然你就别吃饭了。”
都是什么下|流的臭东西?
alpha撩|拨地更露|骨,求|欢信息素若有若无,我浑身电打一样瘫软起来,索性顺着他哼唧了两声。
“周拾燕你干什么!”
alpha满意地挂了电话,解决了想象里的情敌,然后开始审我:“怎么这么会勾人?连小o都喜欢你?”
“你无不无聊,小学生一样,连小o的醋你也要喝一喝。”我笑骂推开他,“你明明很喜欢逗他。”
“没有。”alpha矢口否认。
“你有,你很快乐,我感觉到了。”
当然,我还是哄了哄alpha,非常非常地小声道:“我不演电影,我只喜欢你一个。”
我神色如常地说完,然后转回去拿西红柿。
一不小心捏坏了一个。
这是我第一次跟周拾燕说喜欢你。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