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6、Chapter 5 当樊泚晗以

　　当樊泚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急诊室门口时，他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降枳榆。
　　比起这个，她的眼神更令他觉得胸口有一阵莫名的窒闷感——应该是半个多月之前，自己也曾这样无助而孤单地自己一个人坐着，双眼无神，低头看着地面。
　　此时她空洞的双眼比任何哭闹更能触动樊泚晗的心。
　　但他现在没空理会心湖的波澜。
　　樊泚晗走到枳榆面前，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枳榆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的眼神对上他担忧的目光，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没事的。”他柔声安慰着她，坐在她旁边。

　　她在颤抖。
　　刚接触到她肩膀的瞬间，樊泚晗就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轻轻拉着她的手，给予她一点点安慰，眼睁睁地看着她无声地哭泣。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点生气，气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她。

　　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引起了降枳榆的注意。她抬起头，黎冠桀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过来。
　　“黎……”女孩连忙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抽离了樊泚晗宽大的手掌。
　　黎冠桀整个右半身被绑上了大大小小的绷带，严重的地方还打上了石膏，右半脸也因为擦伤贴上了纱布。
　　伤得有够严重的。樊泚晗站了起来，评估了一下黎冠桀的伤势。显然枳榆也是这么觉得的，她内疚地低下头，绞着手指，刚刚平息下来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
　　“不要哭。”黎冠桀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揩去枳榆脸上的泪，“医生说在开学之前一定可以好。其实伤的也没那么严重，只是那个医生小题大做了，他说一定要保证伤口不被感染，才把我包得那么严严实实的。”边向医院门口移动，黎冠桀边努力安慰着枳榆。
　　天知道他平生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

　　“嗯。”也不知道是不想他担心还是心里好过一点了，枳榆总算平静了些，他们也走到了医院门口。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黎冠桀帮枳榆拦了一辆出租车。待枳榆钻进去后，回过头看着一直都一言不发的樊泚晗：“麻烦你把她送回去。”依旧是无言地点头，樊泚晗跟在枳榆后，也坐进车里。

　　“今天麻烦你了，真的很抱歉。”十几分钟后，他们走在小区里的林荫小道上。
　　“没关系。”樊泚晗低头看了看降枳榆，笑了，“倒是你，回家以后赶紧洗个澡。”枳榆有些尴尬地，也笑了。
　　其实刚才在出租车里就明显感觉到司机的目光——事实上，不被别人关注也是不可能的，她的衣服和手臂上全是凝固了的深红色的血迹。乍一看，谁都会以为她刚刚才杀过人。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输入密码后，楼下的智能门自动打开了。樊泚晗习惯性地按了两部电梯的上升键：“我住你楼下。”
　　“欸？！”降枳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可是自己平日上下楼并没有碰到他啊！
　　“因为我喜欢呆在家里，而且外出的时间跟你不一样。所以碰不到。”左边的电梯先于右边的下到一楼，进去后，他细心地帮枳榆按下7楼的按钮，“我住在5楼，你们家的正下下方。”说完，他才回过头迎着她不断闪烁着疑问号的眼睛。
　　照这么说，自己以前和他应该挺熟络的啊，为什么从出院到现在都没有听妈妈提过他呢？
　　“我到了。”眨眼间，电梯右上方的黑色小框中，一个小小的“5”闪耀着，电梯门应着清脆的“叮咚”一声打开。他跨出电梯门，转身笑着对她摆了摆手。

　　“你是说……5楼那个男孩吗？”降妈妈苦苦思索了半天，那个男孩的影子终于在她的脑海里成了像，“好像是你小学时的同学吧，但不同班，而且初中也跟你在同一间中学。名字怪怪的……（“叫樊泚晗吗？”）喔，对对对！那个男孩也挺可怜的，听你以前说，好像一直都是跟亲戚住一起，初一的时候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搬了过来。”
　　“这样吗？……”
　　果然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