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5、Chapter 4 第二个星期

　　第二个星期的一个晚上，降枳榆收到了一条短信：“鱼子酱。”短信没有署名，手机号码也是陌生的，但枳榆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发信的人是那天那个少年。

　　“不好意思，那天你救了我，我还忘了跟你说声谢谢。”樊泚晗看着手机刚收到的信息，不由有些惊讶。
　　她还记得。

　　“没关系。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叫樊泚晗。”
　　降枳榆轻声念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人名，不由得回想起他那天脸上阳光的笑。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只与他认识而已。而且他称呼自己的外号，据妈妈说，那是小学时同学给她取的——其实也不过就是把她的名字倒过来念而已。
　　她急急忙忙发过去一条短信：“请问……我们认识很久了吗？”然后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

　　好像，是很久了……
　　樊泚晗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盒快过期的牛奶灌了几口。
　　那些模糊的场景逐渐浮现，曾经的小小身影从他眼前跑过，逐渐消失。
　　冰冷柔滑的液体流过他的食道，也让他清醒了些。
　　自从那天黎冠桀跟他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之后，他就有种感觉。
　　就像是……与他有关似的。
　　后来，在马路上看见她有些摇摇欲坠地站着，左手使劲按着脑袋，脸色吓人的苍白。那一刻，似乎有一股力量牵动着他。于是，不顾朋友的目光，拉住了她，又把她送回家。
　　终于到今天，忍不住向黎冠桀要来她的手机号。
　　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是照着感觉继续。尽管樊泚晗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摸不着北，但他至少应该可以做一件好事，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降枳榆觉得自己握手机的手都要沁出汗来了。
　　“的确很久了。但以后再说吧。晚安。”枳榆有些泄气地看着她盼望已久的短信。

　　补习完回家的路上，黎冠桀和降枳榆一如既往地并排走在斑马线上。枳榆还在想着刚才物理老师讲的那个公式。眼见分班考的日子临近，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泡在教科书里面。
　　“小心！”
　　心不在焉地过马路的枳榆被黎冠桀的警告惊醒，她迅速把头转向左边，一辆摇摇晃晃的蓝色小货车冲过红灯向她疾驶而来，她甚至能看到驾驶座上醉醺醺的司机冲她大吼大叫。
　　只是，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她什么都听不到，记忆里的那辆蓝色小货车同样向她疾驶而来——
　　然后，她只觉得自己被谁从后紧紧抱住，猛地向马路对面一跃——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倒在了马路边。

　　“枳榆？枳榆！你没事吧？！”不知道是他急促的呼唤还是小货车尖利刺耳的刹车声唤回了她的失神。降枳榆这才发现自己被黎冠桀从后抱着，两个人侧倒在了马路的另一边。
　　一定是他在那一瞬间救了自己。
　　“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枳榆刚想说没事，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衣服上全是血。起初她以为自己受伤了，可是身体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直到她把目光转移到黎冠桀身上，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黎！你…你受伤了！”
　　黎冠桀的右手臂因为护着枳榆的关系，被地上的碎玻璃渣刺进了手臂，一片血肉模糊。
　　“怎…怎么办？！好多血……纸巾，纸巾呢？！”枳榆手忙脚乱地想找止血的东西，可是颤抖个不停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枳榆？”黎冠桀的额头上沁出一大滴一大滴的汗珠，但比起身上的疼痛，他更担心的是降枳榆。她没由来的神经质，让他觉得，在她的潜意识里依然存在着对那件事的阴影。
　　“医院……对！医院，快去医院！”枳榆好像突然醒悟过来，踉跄着站起来拦车。
　　而那辆蓝色小货车早已没了踪影。

　　直到黎冠桀进了急诊室，枳榆还是没办法平静她忐忑的心和颤抖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血，她就很慌张、害怕得不能自已，甚至觉得自己手脚冰冷。
　　直到过了她认为很长一段时间后，她才忽然意识到他不会那么快出来。
　　妈妈！她颤抖着用满是血迹、还没来得及冲洗的右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直到出现忙音，她才想起妈妈今天去市里办事去了，而她妈妈从来就不用手机。爸爸？枳榆又试了试，处于关机状态。她忽然想起来昨天爸爸跟她们母女说过，今天有很重要的客户要见。
　　樊泚晗。
　　手机上剩下唯一一个可以求助的号码。
　　拜托，拜托你一定要接电话！
　　“鱼子酱，怎么了？”听到他轻松的声音，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黎…黎冠桀他，出事了……”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等我。”
　　樊泚晗只说了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枳榆却觉得有一种放下心头大石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