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17、Chapter 16 “你说她今

　　“你说她今天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你？”黎冠桀探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樊泚晗。他们正在饭堂那个固定的地方等着降枳榆吃饭。
　　“嗯。”就在他忍不住想问又一次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她时，下课铃就打了，然后她就匆匆地出了教室，“还有，她离开教室之前说了一句：‘快点。’”
　　“你约了她见面？”
　　“不可能……我的手机几天前就不见了……”樊泚晗说到这里时，一丝不好的预感忽然掠过他的心头。
　　看见他的表情的改变，黎冠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知道你的手机丢了吗？”
　　樊泚晗的眉头骤时紧锁起来，他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我没告诉她。”
　　意识到了什么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什么？她从活动课起就不见了？！”
　　问完班上的同学，樊泚晗和黎冠桀对视了一眼，不安的涟漪正在两人的心中逐渐扩大。
　　降枳榆的书包和书都整整齐齐地放着，打电话给她，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打电话问她的家人，也是没有回家的答复。
　　难道说……

　　一天了。
　　降枳榆环视着这个被她打量过无数次的房间，试图寻找能够逃走的出口。
　　这是一个尘封许久的房间，不仅有一股霉味，空气里还弥漫着重重的尘埃。房间外灿烂的阳光努力地穿过被木板封住的窗户，也只能费力地在地面打下一小道光束。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傻了。
　　那天早上枳榆收到樊泚晗的短信：“下午放学之后，去后楼那个音乐教室，我有话要跟你说。”
　　于是，一整天她都心绪不宁。她有好几次想问樊泚晗到底有什么想跟她说，要那么神神秘秘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敢问。
　　现在她终于了解为什么她催樊泚晗快点的时候，他会露出那种茫然的表情了——因为他的手机被人偷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哼，你以为你会看到你的‘樊’吗？你一定在想着：他也许会跟你表白吧？”
　　当降枳榆看到怀菱羽手里熟悉的手机，以及她身后的一群小混混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怀菱羽恶狠狠地看着她：“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我这次一定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他！”

　　然后，降枳榆就被人从后面用浸过迷药的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直到现在被关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阴阴冷冷的，她只好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来取暖。
　　她真是个大笨蛋！如果当时开口问清楚樊泚晗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呢？……
　　难以掩饰的失落感逐渐淹没了枳榆的心。

　　樊泚晗焦躁不安地在降枳榆家里踱来踱去。
　　“小晗，不要着急，先坐下休息一下吧！”降妈妈反过来安慰他，把他强行拉到红木沙发上，让他坐下。
　　大批的警察正在家里进进出出，凡是与降枳榆有联系的所有人的手机及家里的电话，都已经被装上了来电追踪装置，就等绑匪的电话了。
　　“都是我不好，明明觉得她有些反常，可……”
　　自己却没有，哪怕是询问她一句。
　　“你也不要自责了。”降爸爸轻轻拍了拍樊泚晗的肩膀，“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
　　背倚着墙，一直沉默不语的黎冠桀抬眼看向沉寂的电话：“她所有可能去过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我们唯一能做的，现在就只有等他们的电话了。”

　　“吃饭吧！”
　　木门吱吱呀呀地被打开，一碗里面不知道是装着什么的东西被丢到降枳榆面前。睡得昏昏沉沉的她因为门外刺眼的灯光而醒了过来，抬起头，恰好看到在屋子的中间，怀菱羽正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挑衅地看着她。
　　枳榆嫌恶地别过头。
　　“哥！你看！她看不起我！”怀菱羽一撇嘴，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个看上去像是混混们的首领的男人色迷迷地搂紧了她的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傲慢地看向枳榆：“你惹我的女人不高兴，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嘁！也不知道你才是她的第几个男人？！枳榆懒得回答他，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哼！”怀菱羽跳下那个男人的大腿，走上前来，一把扯住枳榆的头发，对着她的脸毫不犹豫地扇了两个巴掌，“我这就把你毁容，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那个男人慌忙上前拉住她：“等拿了赎金之后，你要把她怎么样都随你便。但现在还不行。”
　　怀菱羽恨恨地后退，吩咐一个人把樊泚晗的手机拿来，摔在她身上：“打电话，告诉他如果他不在三天之内筹集50万，就别想再见到你！”
　　见枳榆根本无动于衷，怀菱羽咬牙切齿地拨通了黎冠桀的手机。

　　待监察人员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黎冠桀按了手机的接听键。
　　“让樊泚晗接电话。”
　　樊泚晗向黎冠桀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樊泚晗吗？降枳榆现在在我手上。”
　　“怀菱羽，果然是你……”印证了自己和黎冠桀的猜想，樊泚晗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内心反而更加沉重。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在三天之后筹好50万的话，以后可就没有机会再见到你的小榆了喔！”
　　无视怀菱羽刺耳的笑声，樊泚晗冷冷地说：“我要跟她说话。”

　　怀菱羽把手机放在降枳榆的耳边，推了她一把：“说话！”
　　枳榆只是把头偏向了另一边，不理会她。
　　“你——”怀菱羽扬起手，刚要打下去，就听见电话里的樊泚晗的警告：“如果你敢伤到她，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哼！”尽管心有不甘，怀菱羽还是悻悻地收回手，“如果你到时候筹不到钱，后悔的人可就是你了！”

　　那边挂断了电话，樊泚晗看向监听人员，那边向他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只能检测到是这一片区的。”
　　“我知道了，谢谢。”樊泚晗还给黎冠桀手机，“叔叔、阿姨，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降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孩子。让自己休息一下，不要那么累了。”
　　只有黎冠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出了降家。

　　电梯稳稳地停在了5楼。
　　“查到了吗？”刚踏出电梯，就有一个人从樊泚晗的家门口迎了上来：“是，这是地址。”
　　“好。其余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办。”樊泚晗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纸条，转身又要回到电梯里。
　　“少爷，您这样太危险了，我们不好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呐！”
　　樊泚晗笑了笑，重新站进电梯里：“我不会有事的。”
　　樊家的老管家叹了一口气，从小就看着樊泚晗长大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少爷如此坚定的眼神。
　　他重新回到樊泚晗家，屋子里正在忙活的人全部看向他：
　　“一切按照少爷的吩咐行事。”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钱呢？”为首的男人听说有人找他，走出门，却发现樊泚晗站在门外。
　　“你就当我是无意路过的就好了。”樊泚晗随意地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淡定地看着他，“不过，我倒有一笔好的交易。”

　　“枳榆……枳榆……”
　　睡梦里，降枳榆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声音。
　　她慢慢睁开眼睛，抬起头，但眼睛还不能适应眼前突然的光亮，只能看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自己面前。
　　骗人……不会的……
　　在眼睛逐渐适应周围环境的亮度后，枳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樊泚晗：“怎么会……我还在做梦吗？……”她伸出双手，轻轻地触着他的脸。
　　“不，是我。”温暖的大手覆上枳榆冰冷的手，樊泚晗直视着她眼里的不相信，觉得有什么刺得他的心生疼。
　　“笨蛋，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她当然知道怀菱羽要对她做什么，她并不害怕。只是，她不愿意他也被扯进来。
　　樊泚晗刚要说什么，却被身后的高分贝尖叫打断了：“不可以！你们怎么可以带他来这里？！你疯了吗？！”
　　“老子爱干什么与你无关！我已经受够了你这个女人！老是阻着老子发财！”为首的男人嫌恶地把怀菱羽抓着他胳膊的手甩开。
　　“什么？！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怀菱羽还想上去跟他理论，却被一拥而上的小混混们捉住。
　　“把她带到隔壁的房间，随便兄弟们爱怎么办怎么办！”为首的一挥手，小混混们把还在挣扎的怀菱羽拽走：“不！你们把他抓来会后悔的！你们不了解他这个人的可怕，你们……”

　　随着樊泚晗站起身把门关好，怀菱羽的喊叫戛然而止。
　　“樊，难道你……”
　　樊泚晗靠着降枳榆的右边坐下，黑暗里，枳榆听见他平淡的语气：“嗯。我告诉他，如果把我也绑架了，那他能拿到的，就不仅仅是50万了。所以这个财迷呢，就放我进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你知不知道你很可能会被那些人……”听出了枳榆的哽咽，樊泚晗伸出手，揽紧了她：“那你呢？你怎么办？……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笨死了！我不要你这样保护我，你可能会死掉啊！”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自从被绑架之后，她第一次哭了。
　　“所以你才不肯在电话里说话……”樊泚晗这才恍然，她是不想自己来救她，宁可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只是，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走近她的步子呢？
　　“饿不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蛋糕和一小袋饮用水，樊泚晗细心地开了包装，递给枳榆。
　　“谢谢……”一天多了，她还滴水未进。
　　很快吃完后，枳榆见樊泚晗悠闲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她的左耳。
　　“你不害怕吗？”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听歌？
　　樊泚晗不紧不慢地把另一只耳机戴在自己右耳：“小的时候，我也经常被绑架。以前也是这样的，听着听着歌，就会有人来救我出去了。”
　　“所以呢……”樊泚晗紧紧地靠着枳榆，闭上眼睛，“睡一觉吧，我保证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的。”

　　“臭小子！你给我起来！”
　　朦朦胧胧的，降枳榆听见身边的樊泚晗闷哼了一声，立刻惊醒了过来。
　　一个衣着时髦的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她虽然只化了淡淡的妆，却把自己天生姣好的面容衬托得刚刚好。只是，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樊泚晗，又踹了他一脚，想把他叫醒。
　　难道她是那个老大的另一个女人？！
　　樊泚晗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把枳榆耳朵上的耳机取下后，这才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枳榆怔怔地看着她，怪不得两个人长得有些像。
　　“她是我表姐。”樊泚晗把枳榆拉了起来。
　　“你好！我叫秦沐言。”亲切地对枳榆笑了笑后，转过头面对樊泚晗的她却换了一副脸色，“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老妈很担心你啊？！真是的，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请你不要怪他，都是我不好……”
　　“这又不是你的错……”发现枳榆在怯怯地看着她，秦沐言放缓了语气，握住枳榆的手，“你看看，脸都被打肿了……真是的，臭小子！我是怎么教你保护你的女人的？！”
　　“不-我不是他……”枳榆望着一脸真诚的秦沐言和一脸坏笑的樊泚晗，满脸通红，有口难辩。
　　“你跟我来，我让你好好地报仇！”不容她解释，秦沐言把她拉出房间。枳榆这才发现，一群小混混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绑了起来，被身后一批看起来训练有素的人看着，服服帖帖地跪在地上。
　　“还有那个女人。”枳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怀菱羽头发凌乱，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地板，口里喃喃地重复着：“你们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枳榆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极力平静自己身体的颤抖。
　　“你没事吧？”樊泚晗知道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有些担心地走到她身边，悄悄握紧她的手。
　　枳榆抬头对他摇摇头，勉强地笑笑，然后看向秦沐言：“我没有关系。她已经受到惩罚了，而且我也没事……”
　　“可是他们把你绑架了，还打你欸！你不生气吗？趁着警察还没来，赶紧动手啊！不然可就来不及了！”秦沐言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孩，然而，枳榆只是笑着摇摇头：“虽然生气，但他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而且，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人没事，就够了。”
　　“傻孩子，你这样，以后会被别人欺负的！”
　　“姐！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仇必报啊？”樊泚晗揉了揉被她踹疼的小腿。
　　“臭小子，我还没有好好教训你呢！……”
　　枳榆刚想开口劝他们别吵了，眼前的画面忽然天旋地转起来，失去知觉的她一下子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