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18、Chapter 17 “幸亏只是

　　“幸亏只是体力透支……”休息了几天的降枳榆终于养足了精神，与樊泚晗和黎冠桀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
　　提起这个，樊泚晗还心有余悸。当时她就这样突然一头栽倒，害得他紧张了半天。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出动了你们家人。”黎冠桀还对当时冲进那间出租屋时看到的情景记忆犹新。
　　“我本来是想背着我爸妈找人来的，可是没想到我姐跟我未来姐夫吵架怄气，跑过来找我——所以弄得大家都知道了这么一回事。”樊泚晗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现在秦沐言住在他家，每天都搅得他不能安生。
　　“可是，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个疑问已经在枳榆的心里盘旋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
　　“我的手机里装有GPRS全球定位系统，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用的。”樊泚晗拿出在那个为首的人身上找回的手机，“那个苯女人，竟然还敢用我的手机打电话，自然就很容易被我家的人找到确切的位置了。”
　　“黎，那你的手机……”
　　“也装了。”
　　“你们活得可真累。”枳榆耸了耸肩，下了这个结论。

　　“樊泚晗同学！”
　　下午的活动课，樊泚晗和降枳榆正打算离开教室时，被一个柔柔的声音叫住了，英语科代表祁歆，正站在他们身后。
　　“怎么了？”
　　眼前的女生留着长长的及腰秀发，因为这个高中没有发禁，她也就放心大胆地将瀑布一般柔顺的头发放了下来。再加上高挑的身材、高贵的气质与平易近人的性格，还有因为长年练习美声唱法而训练出来的一把好听的声音——她的所到之处总会引起旁人对她的侧目——但不包括眼前的樊泚晗，眼下他们两个正要赶去钢琴室排练，他的语气自然不太好。
　　“是这样的，关于校园祭的英语短剧比赛……”
　　“我不是说过请你去找别人了吗？”樊泚晗有些不耐烦地打算转身就走。
　　“可是我们班……”尽管她的话没有继续，但枳榆知道她想说什么。在他们这个女多男少的英语特长班里，樊泚晗这么个才貌双全的男生如果不在校园祭的重头戏——英语短剧比赛上出场的话，他们班简直会颜面扫地。
　　“我要参加歌唱比赛，昨天高一篮球联队的队长还找我去打校园祭杯的友谊赛，你现在又要我去参加英语短剧……”樊泚晗摆出一副“你想我累死啊！”的表情。
　　“但这是一次很重要的比赛，只有在高一才能参加啊！”不想放过这次大好机会展示自己的祁歆，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枳榆这个女生都觉得于心不忍，“何况……何况，降枳榆同学，你不是负责改编剧本的吗？”她忽然灵光一闪，像拉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枳榆。

　　英语短剧比赛是每届高一的必备节目，也是每年的校园祭闭幕式上不可缺少的一笔。主题由学校统一给出，然后由各班分别根据主题进行改编或创作，最后在校园祭的最后一天演出，当场公布得分。
　　而今年的主题是《灰姑娘》。

　　“喂！你不要……”樊泚晗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樊……”果不其然，心软的降枳榆有帮她求情的趋势。
　　樊泚晗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就算我参加吧，那我的功课怎么办？”
　　“我帮你补习！而且男主角的台词不多啊，你就答应吧！”枳榆抵挡不住祁歆的泪眼攻势。
　　樊泚晗无言的瞪了枳榆几秒钟，直到看得她几乎想反过去求祁歆放过她，才转过身，撂下一句话：“好，你说的。”
　　枳榆松了一口气，从祁歆感激的话语里挣脱出来，慌忙追赶走出老远的樊泚晗的脚步。

　　是樊？
　　降枳榆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舞会上，穿着华丽的海蓝色礼裙，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共舞。
　　即便他半个脸都被面具覆盖着，枳榆还是可以轻易地辨认出来，他一定是樊泚晗。天生的贵族气质，被挺拔的黑色西服衬托得更加成熟稳重。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她这才发觉，他们贴得如此的近，他的手轻扶着她的腰，她的额抵着他的胸膛。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似乎在说着什么，眼里流转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他缓缓地俯向她……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降枳榆一下子被惊醒了。
　　罪麾祸首的脸离她最多不过10公分，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干什么？！”枳榆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梦见的情景，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是看你睡得太熟了嘛！”樊泚晗无辜地摆摆手。如果不是因为推都推不醒她，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用手捏住她的鼻子啊！
　　“……咳咳，我让你做的那几道习题做完了？”
　　一定是这几天樊泚晗硬拉着她陪练英语剧里面的舞蹈，害得她连做梦都梦见那种事情。
　　“喏。”樊泚晗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早就写完了。”
　　枳榆认真地帮他察看解题的过程。
　　经过将近一个月来的补习，她发现，其实樊泚晗的基础很牢，也很聪明。做题即使一开始不懂，也是属于一点即通的类型。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的反应还没他来得快。有时候老师讲题，他一遍就听懂了，自己反而要反过来问他好几遍才弄明白。
　　真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帮谁补习了……
　　“你看，这个地方如果这样写会比较清楚一点。大体的解题过程没有错，就是一些细节的地方需要改进一下。不然，考试的时候可能会被扣分的。”
　　“唔……”樊泚晗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她一句。
　　“我说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枳榆不满地看着他。自己即便这几天都在熬夜补上之前拉下的功课，还是坚持帮他补习，再加上这些种种活动都累得睡着了，他竟敢不好好听讲？！
　　“我有在听啊！只是……你的脸很红欸！”樊泚晗发现她脸上可疑的红潮又开始有泛滥的趋势，不怀好意地一笑，把脸移近她，“你该不会……梦到了什么吧？”
　　“你…你在说什么？！”枳榆烧得越来越厉害的脸让樊泚晗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他想了想，斜睨着看她：“你该不会…在梦里面对我图谋不轨吧？！”

　　“不好了！”若不是班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估计降枳榆已经被樊泚晗逼到过道上了。班里38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素来冷静的班长，她从不曾这样失态过。
　　“祁歆她……她出水痘了！”班长急得快要哭了。
　　“可是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会不会听错了？”
　　38张惊愕的脸看向讲台上的班长。
　　“不可能！我刚从班主任那里过来，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她着急地在讲台上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啊！她是英语剧的女主角，现在还有1个多星期就要比赛了，可是，据说得水痘要2个星期才能痊愈。这怎么来得及嘛？！”
　　“就是啊！现在要怎么办呐？”
　　“演出的衣服也做好了，要找一个跟她身材差不多的人来替代才行！”
　　“还有还有！要熟悉剧本、会说流利的英语，而且唱歌也要好听（降枳榆把剧本改成了音乐剧）！”
　　“最重要的还是跟樊泚晗有默契……”

　　降枳榆忽然觉得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解地回望回去，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樊泚晗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降枳榆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剧本是你改编的吧？”班长的眼里闪着枳榆看不透的光芒。
　　“是。怎么了吗？”
　　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她的心。
　　“她的身材好像跟祁雨差不多。”
　　“而且英语老师也说过她的口语很好呢！”
　　“而且，她和樊泚晗所在的那个组合，不是还进了校园歌唱比赛的半决赛吗？”
　　大家期待的目光炯炯地投射到枳榆身上，还蒙在鼓里的她，头顶上依旧盘旋着疑问号。
　　“那么，降枳榆同学，”班长满意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班英语短剧的女主角了！”

　　“这下子我终于不用被那个女人占便宜了。”让降枳榆当女主角，樊泚晗算是松了一口气。那个祁歆，每次排练的时候总是抓紧机会找他套近乎，而且跳舞的时候总喜欢贴得他很近，弄得他有苦难言。他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就算她勾引不到他，她也能靠着他的名气一下子变成全校的焦点，再加上她本身的天生丽质和勃勃野心——足够她吸引一大堆有钱公子哥儿的注意。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刚下晚自习，降枳榆的眼睛由于长时间注视书本，还酸疼得要命。她瞪了樊泚晗一眼：“这是天下掉馅饼了，你都不懂得珍惜。”祁歆可是一票男生的梦中情人，他竟然还嫌弃。
　　“现在可好，我这次真的要变成全校女生的公敌了。”枳榆揉揉眼睛，又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口气。
　　“那你大可以推辞掉啊！”
　　“你认为我能推得掉吗？……”一想到班长恳切的话语，班主任殷切的眼神，还有班上同学们热切的期盼，枳榆只知道，如果不赶紧答应的话，恐怕自己就会被这些热情给熔化了。
　　“可是临近考试了，而且我们又进了半决赛……”枳榆右侧的黎冠桀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不用他说她也知道，光是眼前的事情就够她忙活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烂摊子要她来收拾……
　　她最近才发觉，能够饱饱地睡上一觉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都是你们！背着我偷偷报名那个歌唱比赛，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樊泚晗不是不知道她最近都在熬夜学习，两只眼睛下的黑眼圈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答应了大家的请求，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她也总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只有在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偶尔抱怨几句。
　　“那我们退出比赛？”樊泚晗试探地问。
　　“不行！好不容易进了半决赛……何况，黎的证书还等着我们呢！”枳榆看了看身边的黎冠桀。
　　“可是你这么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放弃这个证书。”黎冠桀发自内心地说。
　　“但我觉得值得。”枳榆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着它向前滚去，“因为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算累，我还是觉得很充实。”
　　“何况，不是有你们一直陪着我吗？”她伸了一个懒腰，露出了疲惫的笑。
　　真是拿她没办法……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下，眼里流露出同样的讯息。
　　然而，他们也清楚，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