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曾相识》拾柒

11、Chapter 10 “喝下去吧

　　“喝下去吧，会好一些的。”双手捧着樊泚晗递过来的白色瓷杯，降枳榆只是呆呆地坐在他的床上，望着从杯子里不断冒出的热气，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枳榆……”他轻唤她的名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噗！”泪珠滚落进热腾腾的牛奶里。樊泚晗只好将她手里的杯子拿去。刚想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却被她别开脸拒绝了。
　　“不要对我那么好。”她的声音低哑。
　　樊泚晗依旧用手替她揩去泪，却发现她的颈上有些瘀青。
　　“这是……”
　　枳榆发现了他的目光，连忙用刚吹干、蓬蓬松松的头发掩住脖子。他这时才知道她刚才闪躲的眼神与拼命把睡衣的袖子拉长所掩盖的含义。
　　樊泚晗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出了房间，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瓶药酒和棉签。她没有阻止他默默地为自己上药，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睡一觉就好了。”为她擦完药后，他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让她躺在床上，自己也翻身睡在她旁边。
　　“你……”
　　在她还没来得及推开自己时，他轻轻环住她，没有说话。
　　没有抗拒，无言的泪打湿了他的衣服。她只是把头依靠在他怀里：“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傻瓜。”
　　他怎么可能会丢下她不管？在她重新走进自己的生活之后，他就已经明白，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从她身边拉开。
　　感觉到她身体又开始冰冷起来，他为她盖好被子，让她更紧地靠在自己怀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像是得到一个可靠的保证，她依偎着他，稳稳地睡着了。

　　直到早上醒来时，降枳榆发现樊泚晗的手仍旧保护性地环着自己的腰。望着他依旧熟睡的面容，她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樊泚晗拥着的时候，她没有那种抵触的感觉；相反地，还有种安全感——不然，她不会这么踏踏实实地一觉睡到天亮。
　　“醒了？”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探了探她的体温，“还好，没有发烧。”
　　“嗯。”也许是为了避免这种让她有异样感觉的对视，她坐了起来，听到自己的肚子正在大声地抗议。
　　“我去买早餐。”樊泚晗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涨红的脸。
　　“去我家吧，刚好有吃的。”枳榆这时才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吗？”直到将自己的鞋子放回鞋柜，降枳榆才发现樊泚晗还在门外踌躇着。
　　“没什么。”樊泚晗很快把鞋子也塞进鞋柜里。其实只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进她家，有些紧张而已——不过他不打算告诉她。

　　“你会弹钢琴？”一架黑色的三角架钢琴静静地伫立在客厅中央。
　　“好像以前会，不过，现在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听樊泚晗这么一说，降枳榆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注意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她拉出琴凳坐好，把琴盖打开，再将覆盖住琴键的红色绒布收好——
　　一切动作都是那么的熟悉和自然，枳榆的手轻轻抚着琴键。在无意识地按下一个键后，熟悉的旋律飘过她的脑际。她的手开始不自主地演奏。
　　这首曲子……我只想弹给他听……
　　枳榆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只想弹给他听而已……

　　是那首曲子！
　　樊泚晗惊讶地认出那串从枳榆手下流淌出来的音符。
　　这首曲子，他从初二开始就听到了。每天下午，它都会在那个准确的时间响起。在他最疲倦的时候，总是会有这支旋律陪伴他，静静地，悄悄地。他也曾经想过，弹这首曲子的人，或许是一个满腹心事的忧伤的女孩。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么哀伤婉转的曲调，竟是从她的指尖下流泻出来。

　　可能是太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中了，樊泚晗竟然没有注意到音乐的停止。直到降枳榆把用一个平底盘装着的东西端出来——
　　“这个是……”樊泚晗愣了愣。
　　“生日快乐！”降枳榆绽放出自昨晚起的第一个笑容，把一个小小的蛋糕放在餐桌上，“本来是想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敲你家门的……不过今天也不迟。”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他依旧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蛋糕。他不记得他曾告诉过她。“想知道的话，自然有办法知道。”她没有明说，而是把塑料刀塞到他手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他笑了一下，细心地切起了蛋糕。自从父母去国外后，再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他也就逐渐淡忘了这么一个日子。
　　用叉子将蛋糕送入嘴里，并没有如意想中一般吃到满是香精的罐头水果的味道，鲜甜的水果香弥漫在樊泚晗的口腔里。
　　“好吃吗？”枳榆并没有吃他分给她的蛋糕，而是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地盯着他：“这是我自己第一次做蛋糕。因为我不喜欢吃奶油，所以没抹多少；还是水果不新鲜？又或是蛋糕没烘好？材料的分量不对？”
　　“不。”他看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很好吃。”
　　他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塞满了。
　　“真的吗？”她的眼睛放出光来。
　　“真的，谢谢你。”他真诚地看着她，她却摇了摇头：“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他们相视一笑。

　　“对了，有些东西我想你帮我看看。”吃完早餐，降枳榆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要打电话给樊泚晗的原因。
　　她很快地开了电脑，双击了一下浏览器的图标。
　　“这好像是我以前写的博客。”一个清新的淡绿□□面慢慢呈现出来，樊泚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枳榆身边，“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但不太明白。你来帮我看看。”
　　顺着她的指点，他开始认真地看着日志的内容。
　　她发现他的表情由惊讶到深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好像写的是一个我以前喜欢的人。你不是曾经说过我暗恋了一个同班的男生３年吗？但这里又说我和他不同班。你知道我以前还喜欢过谁吗？”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这样吗？”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注意到他眼里那抹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