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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巳 ...

  •   在黑夜静谧的深处,广阔又绚烂无边的星河满天。人们点燃的万家灯火,乘着风,点亮浪花,跳跃在海面,披满亮银。
      海滩的宴会盛大热闹,丝竹声入耳,篝火旁起舞。明朝远远就看见同门的师兄师姐丢下平日里的仪态端庄,玩得开心极了。
      “朝朝许了什么愿啊?”方子游站在礁石上,一直看着那飞远的孔明灯不见了为止。
      这是蓬莱独特的习俗,传说在海边放飞明灯,那翩飞的灯会带着你的心愿到海神身边。他曾听温蘅姑奶讲过,在那艳丽的蔷薇花裹挟着书墨纸香的故事里,飘荡的不系舟和千灯之约,漏夜之盟。
      他们曾向大海深处的神明虔诚的祈求,求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要长大。”明朝抱着怀里的小海獭,不假思索。
      “难道不应该是长高吗?”方子游在明朝身边找了个位坐下,笑着伸手比了比两人的额头,惹来对方一记白眼:“你这一年多了都没有变化。”
      “你懂什么!”明朝颇为苦恼地拖着下巴,琉璃瞳子眨巴眨巴:“前些天我去测骨龄的时候,我看温宗主的表情可凝重了。”
      “啊?是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子游顿时担心道。
      “我不知道。”明朝也很困惑:“温宗主只是叫我以后搬去蘅芷阁住,也许,她想让我跟她学医呢?”
      方子游愣了愣,他突然想到前几日跑去蘅芷阁玩,偷听见的谈话。是他的方乾爷爷和温蘅姑奶——
      “那孩子天生蛮力,根骨奇佳,悟力、灵气样样不缺,是个学武的好料。”
      “就是来历……我令谢采去查,最终也只到中原一个偏远的村落。”
      “他即已失忆,如今拜我蓬莱门下,便是蓬莱之人,不问来处,不理归途。”
      “但你可知他的骨龄测试结果?这孩子来蓬莱也快两年了,竟是半分没长。”
      “没长?”
      “唉!就是骨龄!他的骨骼停止生长了!现下也不好说,还得好生看过。若是病还可调养,就怕是什么古怪的毒……”
      “子游?”明朝见小伙伴不知想着什么,发呆了半天。
      “咳!可是胁驱叔叔说你的天赋很好,你在凌海堂学习凌海诀,颇得要领,比所有人都掌握的快。”子游晃晃脑袋,打消疑虑,佯装羡慕地说:“我很少听见胁驱叔叔夸人呢!”
      “那我可真厉害。”明朝不以为然,蓬莱的武学对于他来讲就同呼吸一般简单,看着其他同门人每日辛辛苦苦练武,他也懒得思索原因,反正他已经如此奇怪了。
      明朝转头看向方子游:“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方子游看着远处海平线,海天交际之处,吞海巨大的身影翻搅海浪,飞腾出浪。他向着大海的远方伸出手去,那双还显稚嫩的手,指腹已有常年习武带来的茧子:“将来有一天,我要去最远的海,最高的山。”
      方子游回过头,笑得比蓬莱天空的灯火万千还绚烂。
      “但我不会丢下你。”
      “你丢下我,我也能自己找着去。”
      明朝撇撇嘴,对于这牵强加上的话嗤之以鼻。这一年多倒是被师门上下宠出些小孩子脾气了,傲娇至极:“不对,我干嘛要去找你?你要是丢下我,你就永远别想再找到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方子游急了:“我最喜欢你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好的叭。”
      明朝点点头,雪白的马尾上下晃荡,他们常年斗嘴,说些什么他也没有放心上,他打开师姐准备的食盒:“今天要守岁呢,你吃不吃夜宵?”
      “饺子?”方子游凑过去看了眼。
      “说是前些日子过冬至准备多了?”明朝有些困惑地回忆起凌海堂的师姐将这个食盒递给他时的碎碎念:“说什么没想到门主吃一盒就饱了?”
      “啊,对,好像每年的冬至都会有很多蓬莱弟子要来给爷爷送饺子。”方子游握拳一砸手心:“应该是中原那边的习俗吧?还挺有意思。”
      明朝端起盒子感受了下分量,感叹:“那么多人送,可不是只吃一盒吗?面食可胀肚子了,撑得慌。”
      “你先别吃。”方子游伸手合上食盒,他没有笑,严肃着神情把明朝哄得一愣一愣的:“我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什么?”明朝条件反射地坐直,也慎重极了。
      “给你,压岁钱!”方子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明朝怀里,一秒笑开:“新年快乐!”
      明朝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给自己准备压岁钱,但也不推脱,笑着接过,调侃道:“小公子,阔气呀~”
      “你别叫我小公子,怪生疏的。你就拜在爷爷门下,我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师兄,本来就该给你准备压岁红包。”方子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今天看见方皓师兄在给同门们包红包,我才知道。以后每一年,我也会给你准备压岁钱的。”
      明朝摇头:“你也没比我大多少,我不要。”
      “你必须得要!”方子游态度强硬。
      “为什么啊?”明朝奇怪。
      “因为我要你每一年都平平安安啊!”方子游理直气壮。
      小少年双手插着腰,站在明朝面前,就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姿势,语气笃定又强硬,好像愿望不成真,就要飞越重洋去找海神他老人家麻烦似的。
      明朝怔愣了片刻,他勾起嘴角,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就像龟缩在冬天里的雪球被小太阳那温暖无比的光芒烤了一下,要化了。
      有人调皮捣蛋的时候令人万分头疼,但温柔起来又这么霸道。就像某一刻,毫不犹疑地伸出手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拂去了焰火和寒冷。
      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大胆,随随便便就敢许永远。
      明朝抬起头,异色的瞳瞭望着头顶的万千星辰,轻轻地、轻轻地呼出口气。他转头,伸手指向那明晃晃的、在空中汇成灯海的祈愿;也指向那遥远的、不可估摸的倒映在深海的星辰。
      我敬爱的、未知的神明,请您聆听……
      他看了眼站在面前的,他的小师兄。明朝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广阔的大海,笑道:“那可要多放几盏灯啊。”
      请您祝福他……
      方子游看着根本没听进去,伸着手,仿佛在玩抓星星游戏的明朝,瘪嘴。
      小师弟身上有着他依旧不懂的与世疏和淡漠,尽管他深知还有那死死隐藏着的旁人不知的张扬和桀骜。但他可不在乎:“这个愿望实现有这么困难吗?大不了我一会儿去补几盏灯。”
      他的声音与他的心声重叠一起,叩响海浪最深处的绝响。
      “我就想要你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祝福他,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小公子?又来找明朝啊?”晾晒药材的医宗弟子笑着跟跑来的少年打招呼。
      “嗯嗯!”方子游熟练的攀上蘅芷阁东边的小屋屋顶,走过斜斜搭建的晾晒架,那边靠着一棵很大的常青树,岔开的枝丫粗壮结实,正好可以呆一个人。
      明朝很喜欢坐在这里。这里高度正好看见蘅芷阁东面的一潭清泉,他们在那捡到霂霏和羽仪,而明朝的海雕疾夜更偏爱这里的何罗鱼,不过,他觉得何罗鱼真的好丑。
      “《山海经》里写:何罗鱼出谯明山谯水中,声如吠犬,食之已疟。何罗鱼,味甚美。”明朝梳理着疾夜的羽毛,解释道:“其实我也挺好奇何罗鱼的味道。要不哪天我们抓一条来吃吃?”
      “才不要!你看他十条尾巴一个脑袋,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好吃!”方子游表情难看,连忙摇头,他才不要吃那么奇怪的东西。
      “文瑶鱼还长着翅膀呢!不也很奇怪?”明朝怼人相当厉害,他摇晃着两条腿,说起典故来头头是道:“而且书上说了,文瑶鱼其声如鸾鸡,其味酸甘。也不见得多好吃呢!”
      “是掠海喜欢吃文瑶鱼,和我有什么关系!”方子游不甘大喊。
      明朝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空气中还有许些晨曦的水汽,夜雨过后,蘅芷阁的草木一洗懒倦,摇摆起枝丫。他懒懒地舒展四肢,雪白的马尾在空中扬起轻巧的弧度。
      明朝回头看向还趴在屋顶的小伙伴,浅色的眼眸微眯,眉眼染上明丽动人的春光:“那我们就去抓何罗鱼!”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因果关系啊!”方子游郁闷地捂住脑袋。
      不过,方子游从来不会拒绝自家小师弟的要求。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师兄的自我修养。不一会儿,蘅芷阁后面的小湖泊里,就响起了少年人兴致勃勃地高呼。
      “朝朝!拦住它!”
      “在拦在拦在拦了!”
      “要跑了!!”
      “哎哎!方子游那边那条!”
      “啊啊啊啊这个鱼会黏人!!!”
      “它真的好丑啊啊啊啊!”
      ……
      疾夜、掠海停在一旁的小亭上,豆大的鹰眼齐齐看着湖中闹腾不休的主人们。神雕灵性,怕也很难理解人类的迷惑行为。
      蘅芷阁的试药鹦鹉花椒扇着五彩的翅膀飞过:“白痴!愚蠢!”
      “方子游。”
      “叫师兄。”
      “师兄,我好像听见花椒在骂你耶!”明朝双手托腮,蹲在一旁,看着方子游艰难地生火烤鱼。
      “……”方子游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朝朝的性格真是一年比一年难搞。回想起才入门的时候,那究竟是哪里的乖巧小师弟?
      这唉声叹气的蓬莱小公子岁数不大,成长环境也单一,见的人不多,阅历不够。或许以后便明白,他的小师弟最是那恃靓行凶、恃宠而骄的典范。
      “我觉得烤好了。”方子游转了转手里的烤鱼,翻个面。
      明朝看着那竹签子上一团烤得卷吧卷吧还黑漆漆的东西,表情凝重,语气理直气壮:“你先试吃。”
      “……”算了,他毕竟是作师兄的,哄着吧,能怎样呢?
      从简单生起的火堆上,挑了一支。方子游看着手中卖相不佳的何罗鱼,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轻轻咬了口。
      “好像……味道不错?”方子游动作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抬头,表情真诚:“你也试试?”
      明朝歪头打量了下对方的表情,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拿起烤架上另一只鱼,小心翼翼的咬了口,立马吐了出来:“呸!焦了!”
      “啊啊啊啊方子游!你又闹!”明朝恼羞成怒地扑过去。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 方子游笑瘫在草地上,接住从天而降的小师弟,他抽条得厉害,已经可以将毫无变化的明朝团吧团吧抱住了:“是你非要我吃的!”
      小少年身手矫健地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骄傲地宣布:“事实证明!何罗鱼根本不好吃!”
      “明明就是你烤焦了!”被掀在一旁的明朝气得拍地。

      在草地上打闹几番,两孩子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吹着咸咸的海风,微眯着眼,哼唱着新学的曲儿,好不惬意。
      “以后我要是当了门主,你就当我的小戎吧!”方子游晃了晃腿,又瞬时控制住了。他暗暗摇头,他要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师兄。
      “小戎?”明朝有些疑惑。
      “对,七枚小戎。”方子游解释:“就像胁驱叔叔、谢采叔叔还有姜鱼婶婶他们一样。从爷爷开始每任蓬莱门主手下都会有最信任的七个人。他们被称为七枚,以象棋棋子分别命名。”
      他昨日听见了几位蓬莱弟子的交谈,门内上下很多人似乎都认定他会接任未来的蓬莱门主之位。
      “但是,只有最最最最信任的人才能当七枚之一的小戎。”方子游期待地盯着明朝的脸,加重了语气。
      “听起来挺厉害。”明朝若有所思:“时陵也是七枚吧?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给你干活?”
      方子游呆了:“……”
      “可,可是,我不会让你干活的!”
      “我才不信呢。”明朝翻了个身,背对方子游,晶亮的眸子盯着不远处草丛里的小狐狸,那小狐狸也不怕人,歪着头,眼睛溜溜转,也不知谁小脑瓜里的想法更精灵古怪。
      “朝朝!”方子游扑过去抱住摊在地上耍赖的小师弟,正闭着眼睛装睡:“你就当吧!现在的小戎是温蘅姑奶呢!你在蘅芷阁呆了半年了,现在也算她半个徒弟呢!”
      “我不!我不!我要吃好吃的何罗鱼才当!”
      方子游无可奈何:“朝朝!”
      “要两条!”
      “行行行!等我学会烤鱼,给你烤十条!”
      “成交!”
      谁能知道,未来的七枚小戎是被两条何罗鱼钓来的呢?
      或许,也只有明朝知道,哪要什么何罗鱼,只要是方子游说的,他想也不想,便会应了。
      蓬莱的阳光晒得人懒倦,方子游伸了个懒腰,看着躺在身边的小师弟,雪白的头发散在绿茵草地上。没由来地想起那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方子游没想着这么晚来打扰自家小师弟。只是,左右都睡不着,又担心明朝白日里受的伤,便偷偷跑出来看了。
      今日是四宗比试之日,也算是各宗弟子交流武学的一大盛事。他不知被什么晃了神,差点被墨宗的青铜武士用长戟戳了个对穿。明朝撑伞而来,急急忙忙,一掌几乎拍烂了太一神宫外的青石地砖。
      好笑的是,那墨宗弟子的表情极其惊恐,就差抱着他的机甲连夜跑路了。
      一点荧光穿过安静的长廊,夜风带起方子游的袖摆。他胡乱想着,只觉做一个师兄可真难,毕竟朝朝好像比他强很多?可他从不在比武时走神,这次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小东西。长得玲珑纤细,像是在哪本书里见过的……
      方子游停下脚步,灯笼的光可以帮助他看见屋内的情景。明朝睡得不好,瞧着是被梦给魇住了,伸手卡住自己的脖子,不知用了多大力气,脸憋得通红。
      “明朝!”
      方子游连忙上前,抓开对方的手,着急地摇晃明朝的肩膀。
      “明朝?”
      灯笼点亮了小小的一方空间,方子游看见了明朝睁大的眼,还有脸上冰凉的泪痕。他的小师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那双色泽极浅的眼睛,微微涣散的瞳孔里尽是惊恐。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嘴唇颤了颤,没有发出声音。
      “朝朝……”方子游默默把明朝捞起来抱在怀里,那头雪白的头发蹭着肩胛,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在止不住地颤抖。方子游伸手拂去明朝额上的冷汗,把人往被子里团了团:“不要怕。”
      少年人爬上床榻用还不太宽阔的肩膀为自己的小伙伴挡住夜风的冰寒,温柔地拍拍对方的背,轻声哄着:“天上光,亮晶晶,船上娃娃捞星星,星星睡在美梦里。梦魇去,梦魇去,吉祥又如意……”
      那些裹着海风和铜铃的童谣在夜风里温柔地飘散。
      “小师兄。”明朝缓过气,闭上眼睛,轻轻喊着。
      “我在的。”方子游低头去看,有些不知所措,明朝很少会这样叫他,如今这样肯定是吓着了。
      “不真实。”
      “不真实?”方子游一愣,不知对方为何突然这样说。
      “我梦见,蓬莱的天是血一样的红色,连天焦灼的火烧云重重积压。我发疯了似的往前跑着,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你,没有师兄,没有师父……”
      明朝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气。
      “然后,我烧起来了。从天空落下,掉进海里。我听不见疾夜的声音,也看不到吞海的身影。只有水,冰冷的黑色的水,那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怎么也逃不去的梦魇,在午夜梦深拽着他疯狂坠落。
      “可我知道,那才是真实。”
      明朝的眼睛无焦距的看着前方,那轻飘飘的声音好似下一秒就会完全消散了。月光清冷,落在那雪白的发上,亮银的色泽近乎透明。
      方子游心里突然有些慌,他狠狠地攥紧了明朝的手,力道重得对方一哆嗦。小少年的语气强势又笃定:“这就是真实。”
      像要强调什么似的,方子游加重了语气:“这就是真实。”
      蓬莱的风卷席过烂柯山的凉亭,翻腾起墟海的浪潮,穿越山海,再轻轻地拂过廊下屋檐的银铃,清脆空灵。
      “朝朝,山在,海在,你在,我在,你还要多么真实的世界?”
      明朝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抓紧对方的衣袖。
      “师兄。”
      那灼烧的火红霞光中,有什么纷纷扬扬地落下,山海之间像是下了一场怅然若失的雨。有人坠落至深渊,无枝可依。他何其有幸,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
      就像银铃声催,远方,有风来。

      时间总是走的太快,一切都还来不及好好感受。原本遥远的未来却已经初初露出端倪。人们感叹着世事无常,却不想这潦草一笔,往往都题在别离。
      就像,风过了千百万里,落在蓬莱岛四季都熏染不了的叶;就像,烂柯山上的那局残棋,永远等不来下完它的对弈人。
      离别便是,明知它来了,却想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方子游停在远游渡的龙骨下,碧蓝的波浪带着一艘艘船只逐渐远去。他有些出神:如果还有很多时间练习厨艺,得以征服他贪吃的小师弟……
      “我要走了。”明朝站在蓬莱远游渡的龙骨上,就一节脊骨一节脊骨地向前跳着,方子游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
      他们已经有两三日没说过话了,这是他们自从三年前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为什么一定要去万花谷啊?”方子游忍不住了,有些气闷地开口。
      “因为我生病了。”明朝转身,无奈地看着已经比他高了个头的小少年。
      “温蘅姑奶也没办法吗?她可是东海神医!”方子游不死心。
      “没有法子。”明朝耐心给他解释:“温宗主写信去了万花,拜托东方谷主和孙思邈爷爷助我。子游,你看。”
      明朝上前一步,他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是不是和才见着你时一模一样。”
      “……”方子游沉默了。
      不只是他,甚至门中认识明朝的师兄师姐都知道。他们的小师弟啊,三年来一点没变,这对于一个正常小孩来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知道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做一个师兄。
      甚至前几天还和疾夜打了一架……
      方子游轻勾嘴角:他赢了。
      明朝看着翻滚的海波,转了转手中的伞。瞥见方子游眉头紧锁,轻叹,他也不想分别,只好故作轻松地摊手,安慰道:“我得长大啊,是不是?小师兄,我不能一辈子都是小孩子的模样嘛。”
      方子游抓住明朝的手:“那你要记得我!不许忘了!”
      “我的记忆力可好了。但你也要记得给我写信!”
      “一言为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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