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油麦菜可不能吃

4、四、限度

　　祝屿少见地上最后一节课。好在休息了半天，宿醉也没有影响她的工作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干脆抱起电脑拿着书提前去教室看看这帮“小猴儿”们。

　　教室门口

　　秋棠深嚼着口香糖站在教室后门，红色夹克很亮眼。戚兰商在座位上自习，并不想搭理她，但是离上课还有不到五分钟，秋棠深并不和她一班，却仍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英语卷子，起身走向后门。
　　“ 有事？”戚兰商不想多跟她废话，蹙眉道。
　　“高一的那个，林敬月，认识吗”秋棠深弯了弯嘴角，漫不经心道。
　　“……”
　　“她不是你表妹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敬月确是戚兰商的表妹，但舅妈和舅舅很早时便已经离婚了，对这个表妹，她的印象已有些模糊了。不过秋棠深是怎么知道的这令她极不舒服。
　　“那件事情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该不会就这样结束了吧？”秋棠深抱着手臂看着她“陈兴转了学可好得很呢，该怎样还怎样，那个学校也有我认识的人。”
　　“你什么意思”她从话里听到一丝交易的意味。
　　“我问你考虑好没有。”秋棠深笑着，很爽朗的样子“好了，你慢慢考虑。还有，周末全天特训。”
　　戚兰商确实很恨陈兴，那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她也知道秋棠深什么意思。但是她不能用自己的表妹去交换。
　　还有两分钟上课，戚兰商刚回到座位上，却发现她桌上的英语卷子在地上，上面被踩了杂乱的脚印。其中有几个脚印是完整的，通过脚印的大小和鞋底的花纹来看，应该来自于同一个人。脚印的角度多变，应该不是误踩，像是有人站着故意踩上去的。
　　她把卷子捡起来，皱了皱眉。
　　课上一切如常。
　　“……本课结束，关敏同学和戚兰商同学留下，其他人可以下课了。”祝屿站在教室前门口，微笑地望着戚兰商。
　　戚兰商不敢看她，低头从座位上起身，又机械地走向门口，她只知道她心跳得厉害。
　　“来吧，关敏，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三人来到办公室，祝屿拉了把椅子示意戚兰商坐下，又从养生壶里倒了两杯茶，一杯是祝屿管用的杯子，另一个是个熊猫头造型的陶瓷杯子，那杯肚圆圆，可爱憨生。
　　祝屿把杯子递给戚兰商，又看向关敏。
　　关敏身材娇小，比戚兰商还矮一些，性格也比较内向，祝屿还未说什么，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戚兰商同学对不起!”
　　女孩一阵嚅嗫，身体已有些发抖“我当时太冲动了。”
　　戚兰商一直盯着那个熊猫杯子发楞，心里的猜想像泡泡一个个往上冒，这才想起来这说得像是英语试卷的事情。
　　“……”
　　刚开始她是很气愤的，这会儿气已消了不少，况且……祝屿今天这样对她，还给她熊猫造型的杯子……难道她还记得她？想到这里，她咬了下唇才没让自己的嘴角扬起得太明显。
　　至于英语卷子，她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戚兰商同学，课间休息的时候我看见你的英语试卷被人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在地上踩，你们有什么纠纷吗？”祝屿看着戚兰商道。
　　“没有，我不认识她。”戚兰商答道。
　　“但是我们都认识你！”关敏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好像戚兰商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吗，关敏同学？”祝屿眯了眯眼。
　　“没……没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她与又恢复到刚才畏畏缩缩的状态。
　　……
　　事情的解决是祝屿让关敏给戚兰商写一份书面道歉信，算是暂时处理完了。
　　“关敏同学先回去吧。”祝屿放走了关敏。
　　看着关敏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祝屿转头看着戚兰商
　　“跟我一起上楼，我们把电脑拿下来，刚才出来太急，忘了。”说罢，还怕尴尬似的笑笑。
　　“祝老师，我真的不认识她”戚兰商努力思索了一圈，也不记得自己曾认识这么一个人。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我相信你。”祝屿从椅子上站起来“而且，你原来不是这样叫我的。”
　　戚兰商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放起了烟花，两只耳朵炸得嗡嗡响，“老师你……还记得？”
　　戚兰商几乎不敢相信，她的屿儿姐姐还记得她!
　　“你以前都喊我屿儿姐姐的。”祝屿瘪瘪嘴歪头看着她。
　　戚兰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脸也发热，喉头发紧，鼻尖酸酸，感觉全身的器官都化为最热烈的表达，她像干燥的海绵终于寻得她的一片海洋，像细小的种子被埋进最深最厚的土壤。抬头的一瞬间，她的眼泪涌出来打在校服领子上，她有些手足无措，好像这是那种情感最激烈最难以抑制的形式。
　　祝屿吓了一跳，一边递纸一边回忆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戚兰商虽然不住地掉眼泪，但她并不出声，也不说话，她也不接祝屿递来的纸，她只默默得用自己的纸巾擦着眼泪。她的脑子一团乱麻，自己反应这么大，姐姐会不会知道自己对她的那种情感而且、而且当着她的面哭成这样，这也太丢人了吧！
　　见她不语，祝屿更心急，她看着戚兰商手足无措，干脆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的，没事的，”祝屿拍拍戚兰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一会拿完电脑一起去吃饭，姐姐请你。不哭啦，不哭啦。”
　　最后一节课后，本是吃饭时间，而一下课两人便被祝屿叫来办公室，自然是还没有吃饭的。一听吃饭，戚兰商这才发觉肚内空空。
　　“姐姐没有忘了你，只是太遗憾，当时也没留下联系方式。”祝屿和戚兰商往校门口走“我之前听主任说你休学了半年。”
　　“心情不好而已”戚兰商闻言停顿了一下，她并不想说，尤其对方是祝屿。在知道这些事情的人面前，她像被剥光了，毫无隐私和尊严。她还想维护她在祝屿心中的形象。
　　“没事的，都过去了。”见她不想说，祝屿习惯性地想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装作整理了一下手提包上的装饰丝巾。
　　“小姐你没有通行证不能进去啊，我们这得按规定，你这样我们不会放你进去的。”
　　校门口一阵嘈杂，两个保安在拦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很年轻，黑色长靴包裹着两条长腿，风衣下是抹胸热裤。她似乎没有通行证要强行闯进学校。
　　那女子见到祝屿便大喊 “Emolly,果真是你，快跟我回去吧。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别闹了Jasmine,你找来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也回国了，快回去！”祝屿看见虞佩就头疼，她怎么又追到这里来了？难道还想让她在新的单位社死？
　　“你凭什么让我回去，Emolly，你走不走，我来就是要把你以前的那些事情告诉你们校长。快让我进去，我就是借用一下“校长意见箱”。说罢，她从棕色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战利品似的放在手里摇了摇。
　　祝屿眉头紧锁，伸手去抢，虞佩转了个手，避开了，却不料被旁一直沉默的戚兰商劈手夺去。
　　“Emolly，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回国的理由，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知道乱搞自己的未成年人学生的话。”虞佩扫了一眼戚兰商，转身就走。
　　“Jasmine，我警告你，学生的事，你敢出去乱说半个字，我保证让你和Elan一样惨。疯也有个限度！”祝屿一把拉过虞佩的袖子强迫她转身，几乎是拽着她的领子，一字一顿地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