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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关于你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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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兰商紧紧地捏着那片薄薄的信封,紧到它似乎有千斤重,紧到她怀疑指尖的汗把里面的信纸都打湿了。
这个场景于她而言太熟悉了,比如歇斯底里的怒吼,比如纠缠不休的围追堵截。
她已不记得面前那个女人如何恨恨地离去,风衣的系带在身后带起嘲讽的弧度,她也不记得如何再进行下去的晚饭,她只记得她的屿儿姐姐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眉毛蹙着,眼睛里是快流出来的担心。
“抱歉,吓到你了吧。她是……很久之前我一个朋友。”
“她现在心理不太正常……”
“你放心,她那些话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总之她说的你别当真。”
……
只有几句话顺着餐厅的音乐灌进她耳朵。
“祝屿。”她放下手里的菜单
“我不关心她是谁。”
“我只是想问,你跟她没关系么”
“不如这么说,如果今天跟你出来的不是我,那会怎么样?”
“她这样闹,你会由她闹下去。”
“你不会不清楚会给你带来什么吧。”
她记得她刚上小学的时候,比这餐桌刚高了一点点。
放学的校门口就曾上演过这样的戏码。
三四年不见的父亲,一双手铁钳般铐住她,母亲的眼睛钉牢了她,她像生锈了的砝码。
她明明记得母亲的眼神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她母亲一直很温柔,从她降生,认识她为“母亲” 的那一刻。那么从什么时候呢?从父亲第一次说母亲“不懂”开始,从说母亲“俗”开始。父亲自以为在追求“艺术”这种东西。
后来母亲不再哭了,也不再温柔了。因为温柔没用,宽容没用,面对威胁,更狠戾的威胁有用,快刀斩乱麻有用。
“她在威胁你。”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脖子上的血管也在跳,她感觉像被人扼住了。
“你挺糊涂的,优柔寡断。”
她突然觉得祝屿很胆小,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屿儿姐姐。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像针一样,她是希望像针的,要能刺醒祝屿。她的屿儿姐姐不该被这种人、这种事情缠上。尽管她没有说这些话的立场。
她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直到把那杯东西喝完。
她在祝屿面前歪了歪头,靠在桌子上。
祝屿被她一连串发问搞得恍了神,戚兰商好像换了个人,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她赶紧拿起戚兰商的杯子闻了闻,是酒。
一个侍应生急急忙忙跑来,说自己第一天上班,送错了酒水。
祝屿看着趴在桌上脸红扑扑的戚兰商,又看着不停道歉的侍应生,深深叹了口气。
祝屿问班主任要来了戚兰商母亲的联系方式,电话拨了几次没拨通,她反倒歇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学生家长解释这一切。
她有些无奈地坐回了椅子上,刚刚还借着酒意一个接一个问题抛向她的小孩现在倒睡得乖巧。
她刚才着实吃了一惊。她从来没见过戚兰商那种语气说话,也想象不出来。
果然是个孩子,中二期说话都是如出一辙的。
学生而已,何况是之前认识的小妹妹,她脾气向来好。
她叫了辆车,想着先把人带到自己家里住一晚。
餐厅柱状的吊灯是暖黄色,罩住了戚兰商本来就偏褐色的头发,温暖而柔顺,眉毛纤秀,鼻梁挺翘,嘴唇微阖,整个人都显得乖乖巧巧的。
自接触教育行业,她便知道师生恋是绝对禁止的,在教学过程中也会自觉和学生保持严格的距离。
但她圈起臂抱起戚兰商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颤了颤。
天生取向如此,她一向喜欢年龄比她小的女孩子。何况还是戚兰商这样的女孩子。
怀里的少女轻得超乎她的意料,她的腰因为用力过度差点向后闪去。白白嫩嫩又睡得沉沉的女孩像一只大猫,身上却散发着丝丝酒香。
祝屿收回目光,抬起头,不再看她。
司机来得准时,她把戚兰商放在后座,揽着她的肩。
“那不是我,走开”
靠在肩上的少女突然把头别了过去,蹭得祝屿的脖颈痒痒的。
借着探进车内的路灯,她看见戚兰商秀眉紧蹙,只是低低的出声,一张小脸显得委屈又无奈。人还没有醒,她用揽着她的手轻拍她的肩膀。
她记得戚兰商休学了半个学期,她突然很想知道她休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