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续写》走不出的裘庄

3、纷争 李宁玉

　　李宁玉回到情报科，情报科科长也就是从76号平级调来的那位凌宗磊，已经站在科员的办公室进行顾晓梦布置的每天的例行检查。李宁玉站在门前抬手敲门：“报告。”
　　凌宗磊亲自为李宁玉开门，侧身示意她进来，随即关上门笑呵呵的说道：“各位，这是我们情报科新来的科员，楚屿汐，是德国哥廷根大学的高材生，破译能力出众，能来到情报科参加工作自然是给我们情报科添了一员猛将啊！大家欢迎！”说完便带头鼓起了掌，其余科员也纷纷效仿，就连平时喝喝咖啡磨磨指甲的赵小曼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李宁玉冷冷的站在一旁，没什么表情，仿佛事件的主人公并不是她般淡然。凌宗磊敛了笑意，其余科员也都纷纷停下了掌声。凌宗磊走到李宁玉的座位旁说道：“这就是你的工位，上面有十份文件，我看了你的考核成绩，破译是甲上的得分，最后的译电测试只比顾晓梦顾处长的记录慢了一分三十秒，是第三个取得这样好成绩的人。那这些文件对你来说更是不成问题了，给你一个上午的时间，破译完成后在午饭前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凌宗磊靠在李宁玉的办公桌旁，手指自然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说完便抬头望着楚屿汐的反应。李宁玉只是淡淡的颔首目光不卑不亢，直视凌宗磊的打量的视线道：“知道了。”说完就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破译。凌宗磊的视线随着李宁玉的动作而转移，望着她略显娴熟老道的破译过程微微皱了皱眉，暗道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怎么会这么熟悉密码本，以及破译的手段都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成熟。许是思索了太久都没有动作，李宁玉在处理完两份文件后微微抬头望着凌宗磊思索和怀疑的神情答道：“刚刚凌科长说我是哥廷根大学的毕业生，其实在我毕业后跟着冯·诺伊曼教授学习了为期一年的专业破译课程，所以与其说我是个新人，不如说我只是个新职员。”
　　声音清清冷冷，阐述了事实，也打消了凌宗磊的怀疑，对楚屿汐如此娴熟的技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自己的心思被戳破，不得不站起了身打着圆场：“无论是新职员还是新人，能有这么熟练的手法，我作为科长自然是倍感骄傲啊！”凌宗磊笑着道，旋即扫视了一圈情报科科室，便离开了。
　　坐在处长办公室里的顾晓梦刚刚从那句君子兰中缓过神，望着沙发后面的君子兰因为长久得不到阳光照射的缘故，已经有些垂头蔫脑的了，自从两个月前凌宗磊来她办公室送文件时不小心碰到了桌面的那盆君子兰，差点将它撞到地上，顾晓梦就再也没有将那盆君子兰摆上桌面。原本被悉心照料的君子兰，长得叶片饱满厚实，已经比三年前送给李宁玉的时候大了许多，可是自从将它放到沙发后就再也没有照料过。顾晓梦望着君子兰出了神，暗叹一口气，还是起身将那盆君子兰搬上了桌面，又一次的浇水，每一片叶片上都布满了晶莹的水珠，只是原本郁郁葱葱的叶片，边角有些泛黄。顾晓梦拿来剪刀毫不客气的将泛黄的边角以及蔫掉的叶片通通剪去。再一看，却是有了些生机。顾晓梦望着这盆君子兰，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
　　情报科科室，赵晓曼依旧慢悠悠的磨着指甲，望着一直在破译电文的楚屿汐，开口道：“那个叫楚啥来着的。去，给我倒杯水。”李宁玉在演算的笔顿了一下，旋即放下，靠上椅背，微微转头便能看到赵小曼那颐指气使的神情，李宁玉的目光本就清冷再加上不悦的神情，是人都能看出她此刻的低气压。其余科员纷纷埋头工作都不愿卷入这场纷争。赵小曼烦躁的停下磨指甲的手尖锐地开口：“你是听不到是怎的？让你跟我倒杯水，看着我干嘛？”李宁玉略带嘲讽的开口：“你在叫我？”赵小曼气不打一处来摔下手中的指甲刀将自己高高翘在桌子上的腿放下，拍了桌子道：“这个科室里面就一个姓楚的吧，喊谁你自己心里没数？让你给我倒水呢，你听不懂啊？”李宁玉还是冷冷的开口：“第一，我是姓楚，但我不叫楚啥来着的，刚刚科长已经介绍过，但是你的记忆力似乎不怎么好，情报科不留庸才。第二，这里是剿总司令部，不是你家，想喝水，不会自己倒？”
　　赵小曼都快气炸了，平时颐指气使惯了，整个剿总的人除了顾晓梦以外都看在她是以前钱虎翼司令的秘书，钱虎翼司令又与现在的张司令交好，张司令又是个重感情的性子，都不和赵小曼计较。任她去了，毕竟谁也不想和司令闹僵，都不是顾晓梦那般显赫的家室，混口饭吃，又何必到处得罪司令的人呢？赵小曼走到李宁玉的桌边，将她码好的九份文件打翻，问道：“我管你叫什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情报科塞，你以为这是收留出吗？也不知道人事处怎么干活的，就你这样的，也配是个大学生？最基本的先来后到都不懂，你的教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老吗？我告诉你，姓楚的，这间办公室我说了算，我就要喝你给我到的那杯水！”说完还在李宁玉的肩膀处戳了戳，李宁玉抓住那根戳在自己肩膀处的手指，狠狠地一掰，“咔”的一声脆响，就这么脱臼了。赵小曼望着自己那根脱臼的手指，鬼哭狼嚎起来顺便问候了楚屿汐的全家，说出来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李宁玉没再看她只是将自己最后一份文件收尾，然后将十份文件码齐，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刚好在饭前的半个小时。
　　随即准备将文件送至科长办公室，正准备开门时，顾晓梦先一步敲门，楚屿汐将门打开，原本还在喊天喊地的赵小曼瞬时闭了嘴，顾晓梦环视一圈，将门关上。目光停留在楚屿汐身上。秀气的脸上染上浓重的不悦和烦躁，再一看赵小曼敢怒不敢言的托着自己的手指，就依着赵小曼的性子，顾晓梦不用想都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略微惊讶，这个楚屿汐倒是个耿直的性子，便开口问道：“工作完成了？”楚屿汐答道：“是的，准备送去科长那儿签字。”顾晓梦看了眼楚屿汐怀中抱着的文件，暗叹，破译能力却是出众，只是她的嗓音真的好像那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侧身为楚屿汐开了门，示意她去送文件。楚屿汐离开时深深地望了一眼顾晓梦那熟悉的面庞，原本染着怒意的眸子，瞬间平静下来。
　　顾晓梦，又一次关上门。看着赵小曼站在楚屿汐桌旁不知所措，开口道：“我记得我之前已经说过，情报科不留庸才，更不需要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隔壁的人事处随时欢迎你这样的人去开茶话会。再有下次，剿总司令部，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好自为之。”顾晓梦从裘庄出来后就跟变了性子一样，说话句句到点，加之她寒凉的嗓音，这番话说出来，无论是对赵小曼还是其他科员都起到了十足的告诫作用。赵小曼脸色惨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吓得。整个可是里面鸦雀无声，顾晓梦更加冷冽的开口：“怎么？你们工作都完成了？新人都已经去上交文件了，你们在这儿混吃等死吗？还有你，赵小曼，手废了的话就可以不用来了。如果还想待在情报科，请你赶紧找军医处理，回来工作。两天前的文件还没有破译好，不想来就直说。”
　　这些话一说，赵小曼饶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发作，立即灰溜溜的出门找军医处理手指。其余的科员也纷纷低头赶紧忙着处理工作。
　　顾晓梦在科室里转了几圈，将一些不该出现在科室的杂志，化妆用品之类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通通扔进了垃圾桶。离开了科室，敲响了凌宗磊的办公室门。
　　凌宗磊道：“请进。”
　　顾晓梦开门进入，望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楚屿汐，以及正在批阅文件的凌宗磊。凌宗磊看到时顾晓梦赶忙起身问好：“顾处长。”顾晓梦颔首，靠近办公桌。凌宗磊说道：“这个楚屿汐可了不得，这个手法一点都不像新人的生疏啊，熟练老道的连我这个科长都自愧不如，不愧是冯·诺依曼教授的学生。”顾晓梦拿起其中的一份文件扫视着，在心里复核验算，着实被她这个破译的手法惊艳到了，至于冯·诺依曼教授的学生嘛，顾晓梦放下文件：“的确，诺依曼教授的学生不同凡响，也像是诺依曼教授的手笔。这份文件可以直接签字了，没问题。”顾晓梦三言两语之间就对楚屿汐的身份再次肯定，凌宗磊心里最后的一点怀疑也被打消，毕竟是76号出来的人，自然都是谍海浮沉的老手了。
　　李宁玉安安静静的站着望着顾晓梦检查自己的文件，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人儿已经不见了，顾处长当得到是雷厉风行，她的晓梦长大了。可她的眼里却透露出复杂的神情。
　　“好了，你可以走了，工作完成的不错，下午的工作我会在会议上发布。”凌宗磊对楚屿汐说道，楚屿汐点头，退出了科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