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续写》走不出的裘庄

2、熟人还是新人 翌日，

　　翌日，剿总司令部，顾晓梦早早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就在她准备将签完字的文件送给张司令处时，张司令到是不请自来，敲响了处长办公室的门。
　　“顾处长，方便我进来吗？”
　　“请进。”顾晓梦答道。
　　张司令走进办公室，上下打量了处长办公室的构造和物件的摆布。旋即开口道：“晓梦啊，入职仪式很快就要开始了，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准备一下随我一起出席。”
　　顾晓梦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站起身，把自己一直在用的那支已经严重掉漆的旧钢笔别在了胸口的口袋处。略微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军服。向门走去，手刚刚搭上门把，张司令便开口到：“没想到，苏杭船王的女儿竟然对一支如此破败的钢笔情深义重，舍不得更换啊。”顾晓梦松开握着门把的手转过身来，不悦的盯着张司令，原本就低的气压格外冷冽，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像是藏着经久未化的积雪，令人胆寒。
　　“张司令也对下属使用什么样的钢笔感兴趣吗？”顾晓梦开口很是平和的询问，那声音不喜不悲，听不出来情绪。
　　“哦，那倒不是，只是张某觉得如此破败的一支钢笔着实配不上顾处长这显赫的身世以及这天才般的破译能力。”张司令笑着打着哈哈，其实早在进门就看到了顾晓梦手上拿的这只钢笔，并且辨认出这是李宁玉生前一直使用的，更加确认了顾晓梦和李宁玉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凭她顾晓梦的出身跟资本，想要什么样的钢笔顾船王不能给她找来，再说这李宁玉两袖清风的做派又能用多好的钢笔，可顾晓梦竟然会随身携带这支笔，可见这支笔对她的非凡意义。
　　“只是用习惯了罢了，钢笔而已，顺手就好。张司令，入职仪式开始了，还不走吗？”顾晓梦没在看张司令径直向剿总的礼堂走去。
　　原本就金碧辉煌的礼堂在鲜花和彩旗的装饰下格外耀眼，礼堂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顾晓梦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后，张司令也随之赶来坐在中间靠走道的位置上。两人之间并无交流，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都弥漫着淡淡的不悦。谁也没有不识趣的凑上来碰一鼻子灰，都看破不说破的将视线转移到主席台上正在发言的主持人。
　　“经过我们为期三个月的特训加上人事部细致的筛查，刘天宇，许文浩，楚屿汐顺利的通过特训班的最终考核，正式入职剿总司令部，希望你们精诚合作，忠于党国。接下来由电讯处，行动处，机要处的三位处长为三位新人授职。”
　　顾晓梦并不知晓自己要给哪个人授职，另外两位处长也都摸不着头脑。电讯处和机要处的处长四目相对，相望无言。唯独顾晓梦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像是了然于心般沉着。后面有的职员看着前排诡异的安静，纷纷议论开来，有个职员说道：“听说这个入职仪式昨天才通知下来，后勤处的人紧赶慢赶才在今天凌晨完成布置，我估计啊，这三个处长连自己的职员是谁都不知道。”顾晓梦的听力过于优秀，一字不漏的听完了全部，暗道：看来着实是情况紧急，这么短的时间要重建剿总的情报线，竟然动作如此之迅速，也不知父亲找了个什么理由将人安插进来。随即将覆在左臂上的手覆上了脖颈处，揉了揉长时间低头批阅文件而酸疼的脖子，不经意间看到了台上站着的三人，两位男性普普通通的长相并不能让顾晓梦停下过长的目光，只不过两个人头上的细汗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尴尬。唯独那个叫楚屿汐的恬恬淡淡的站着，看不出丝毫的不安与焦急，到是挺冷静的姑娘。长得，不算惊为天人，也不失江南女子的温婉。可惜啊，好好的姑娘非要选择谍报这条刀尖上舔血的路。顾晓梦暗想道。目光也不自觉的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看看张司令有何安排的时候，猝不及防间同楚屿汐的目光撞上。楚屿汐的目光很干净，像是刚出世的婴儿般透亮而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有着一种穿人心魄的魔力。霎时间，顾晓梦怔住了，她有些沉迷在这种强有力的吸引力中不愿抽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头，却又飘忽不定，看不见，抓不着。
　　“看来各位处长并不知道三位新人的归属啊，那就按照各自的考核成绩最好的那个科目，各位处长自己上来领人。”张司令下了命令。打断了顾晓梦的出神。随即有人将三个人的考核成绩发给了三位处长。没有太大的异议，刘天宇和许文浩在格斗和体能都大幅度领先楚屿汐，但楚屿汐的破译也会他们无法望其项背的存在，译电成绩只比顾晓梦当年的成绩满慢了一分三十秒，顾晓梦对这样的成绩算不上特别满意，但是不算排斥。电讯处和行动处的两位处长协商了一下人选，最后刘天宇去了电讯处，许文浩去了行动处。张司令开口道：“那楚屿汐就来顾处长的机要处了？”顾晓梦放下手上拿的成绩，抬眸看着主席台上站着的楚屿汐道：“可以。”
　　三位处长纷纷起身走上主席台，给自己的职员授职，顾晓梦拿起托盘里的少尉军衔，望着眼前的楚屿汐想到了曾今的自己，抬手将军衔在领口处固定好，顺带正了正她的领口，拿起了托盘里那颗小小的□□，低头靠近，将□□塞入领章下的缝隙里。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冷香，不是香水，只是楚屿汐个人的体香。顾晓梦并未久留，做完以上动作就自动向后退一步，冷冷的开口道：“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用到领章底下的东西的那一天。”楚屿汐望着站在离自己只有一部之遥的人儿，内心低低的道了一声：“晓梦，好久不见。”
　　机要处的工作向来繁忙，今天也不例外，顾晓梦带着楚屿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机要处的位置以及情报科科长的办公室位置，顺带也将自己的办公室告诉她在哪儿，想着日后方便交接情报。楚屿汐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情报科，一切似乎都没变，紧锁的科室门，使得楚屿汐不得不抬头望向身旁始终与自己隔着一步距离的顾晓梦，流转的眼波里分明在诉说着，道不尽的委屈与思念，以及对那人如此之大的变化的感慨。但碍于情势，她此刻不仅是楚屿汐，更是杭州地下党在剿总司令部设立的新情报线中的间谍“惜梦”，更是曾今的破译天才李宁玉，也是那人口中的玉姐。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平时不会直接来这儿。我每天都会去到你们情报科室巡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不回引起别人的怀疑，如果有重要情报，我会将情报通过摩斯密码的方式传递给你。”顾晓梦习惯性的搭着手，靠着椅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站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楚屿汐，自从进门的那一刻，李宁玉就感觉到整间办公室都太简单而干净了。像极了自己从前的那个，几乎可说是一比一复制了，只是貌似少了些什么。
　　李宁玉略微向前一步，余光刚好可以瞄到沙发，答道：“好的。”
　　清冽的嗓音几乎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顾晓梦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芒，她抬头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楚屿汐，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觉得声音很像吗，顾晓梦啊，你到底要被她蒙骗多久？”顾晓梦的眼里写满了落寞，如同一只受伤的狮王，就好像是当时自己猎的那只狮子，在枪响前的最后的绝望和挣扎。刚刚那一瞬，她的确以为是她的玉姐回来了，可当看到楚屿汐那张陌生的脸时，她又一次的失望了。
　　李宁玉与顾晓梦隔着一个办公桌的距离，目睹了她神情变化的全部过程，说不心疼是假的，只不过任务在身，容不得儿女情长，就让我在你的生命里彻彻底底的消失吧，毕竟，我带给你的只有痛楚。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会情报科吧，具体的任务，你的科长会告诉你的。”顾晓梦及时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李宁玉又望了望已经准备批阅文件的人，心酸的无以复加，握成拳的手，垂在身旁。定了定神，转身欲往外走，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说道：“顾处长，君子兰不该长在没有太阳的地方。”说完，也没有回头看到顾晓梦错愕的神情，利索的离开了处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