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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哈哈哈!”

      绑匪和我一起笑起来,若无其事道,“脑子坏掉了,大小姐?”

      能不能饶了我呢?

      数月内连续碰上这种事,脑子里好像有某根不妙的神经忽然松掉了。

      我思索了一下:“你想活着吗?”

      绑匪也思索了一下:“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妈妈把我生下来,不是为了和他在炸弹倒计时的时候讨论哲学问题的。

      “人被杀,就会死,不想死,就活着。”

      虽然尽力想要平静下来,但声音却抖得不像样。就算在学校上台做发表也没这么抖过。

      他又一次大爆笑起来。

      “让我长见识了,”他笑得咳嗽起来,“大小姐。”

      我很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合。有种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忽然笑起来,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笑来融入的局促不安。

      可是我想了一下,面对绑匪,大概也没什么讨好型人格出场的必要吧。

      低自尊也要有个限度。

      于是我说:“闭嘴。”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乎相当意外地对我说:“咦?”

      “可不可以请您闭嘴,稍微听我说一下呢?”

      因为被他的反应震了一下,就连撂狠话都加上了敬语,我唾弃自己的条件反射。

      这和听见铃铛就流口水的狗有什么区别。

      “炸弹,”我尽量缩短使用的句子,剔除掉无用的敬语部分,“让我来。”

      这次,他愣了半天,纳闷道:“笑点是?”

      我没有搭理他,向前伸出手:“请给我剪刀。”

      ·

      向一名持有霰.弹枪的绑匪索要剪刀,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脑袋不好使的决定。

      他确实给我了。不过不是剪刀,是一把裁纸刀。

      “我又不做手工,没道理带着剪刀乱晃吧。”

      他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担心着炸弹的状况,我没有理他。

      像是电影里的修车师傅那样,我仰躺在地面上,上半身钻进车底。空旷停车场的沙石卷进我的头发里,我的家人看到这样脏兮兮的场景说不定会尖叫。

      通过车底的缝隙,我能够看到一线外部明亮的景象,可惜阳光无法照到阴暗、充满汽油味的角落。

      我试着找回呼吸,戊烷似乎正在麻痹我的神经,粗劣的简易.炸弹被固定在车底。

      结构大致和我之前见过的一样。

      电话里,工藤优作曾简略地告诉我那是怎样的炸弹,一并告知了我拆除的方法。

      回想起细节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当时只用剪断一根电线,这次稍有不同。

      或许是因为在无数个梦境中曾重回故地,为了排解不知是否存在的忧思,我去图书馆借过相关的书本。

      《如何安全拆除常见炸弹种类》

      原本还在疑惑除了我和炸弹魔,谁还会去借这种书。现在一想,想必它被收录于米花町图书馆,自有它的道理。

      一边割断电线,我一边思考着绑匪没有用旧车将我带到下个据点的理由。

      这次既没有万能的工藤优作,也没有应援的铃声,更没有充当精神稳定剂作用的赤司——只有一个时刻让我精神衰弱的绑匪。

      他应该没有同伙,我割断一根绿色的电线,安全关闭电路。

      计划出尔反尔,似乎也不用有所沟通,看上去甚至没有充足的退路,或者说纯粹是他的同伙在他的车底安装上了炸弹。

      不然有哪个绑匪会在急着赶路时还不忘检查车底呢?

      ——或者说他本来就应该是社会关系相当复杂的人物。

      我又割断一根电线。

      为什么不干脆放了我?——暂时还不应该期待绑匪大发慈悲。

      为什么不用旧车转移?——与同伙起了冲突、抑或是本来就是一个遭人追杀的危难状态,不能使用旧车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旧车的行踪已经被掌握。

      我的安全时间剩下的比想象的还要少。

      要想个办法才行。

      “在下面晕过去了吗,大小姐?”

      我终于出声回答他:“处理到最后了,只剩下红线或者蓝线,你选一个吧。”

      他啧了下嘴:“我是天秤座,不擅长做选择啊。”

      虽然只是个预感,但我感觉他在胡说八道。

      我从车下撤出来,拍掉校服上的沙土:“但是在场只有你一个成年人,请做个决定。”

      他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某个摇滚乐队里的键盘手。

      眼罩当然已经被我摘掉。

      他表情皱成一团:“别再这会儿道德绑架啊。”

      “好吧,我看看情况,”他挠了挠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真头疼,就没有什么提示吗?”

      我看了看他:“炸弹被制造出来是为了爆炸,不是为了被人拆掉。”

      “别这么认真嘛。没办法,我下去看看吧。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请你到原先的车子里等一下吧。”

      他客气地说道,听上去简直像是请我去家里喝茶。

      “好的。”

      我也扮成一个有礼貌的客人。

      连续遭遇这种糟糕透顶的经历,我会开始怀疑,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吸收的各种所谓常识和礼仪,除了束缚自己以外,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插着口袋,向前走着。

      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后,他转过身来。抓准这个时机,我猛地向他冲去,狠踹他的下.体,在他下意识弓起身子时,一把将刚刚偷偷藏进校服口袋的沙土撒向他的眼睛。

      在那之后,我握紧裁纸刀,刺入他的身体。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那是自然),我对力度毫无概念,只有用尽力气一次一次地刺向他,温热的液体沾上我的手指,但我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其他东西。只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透过他背后的车窗,我看到驾驶位上他摆着的那把霰.弹枪。

      他痛苦地呻.吟着,车钥匙已经掉在了地上,我趁机将它踢远。

      我拔出裁纸刀,又向他的脸划去,最后刺向他向我挥来的手臂。我最后又向他踹了一脚,跑向钥匙,按下锁车键,抬手狠狠一挥,将它扔进旁边的灌木丛,然后头也不回地狂奔。

      双腿完全是凭借着惯性在摆动,就算想停也停不下来。

      无法精确控制身体的痛苦,我再熟悉不过。之前会因为这样被舞蹈老师辱骂,现在说不定会叫我丢掉性命。

      我只一味地奔跑着,甚至发不出声音来叫喊,也无法判断发出声音是否是明智的选择。

      喉咙在灼烧,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只剩下力气奔跑。

      身体陷入完全混乱的机制,直到我撞倒一名胖胖的老者。

      膝盖狠狠磕在石路上,长袜下的皮肤火辣辣的痛,说不定流血了。

      “快报警。”

      大脑和身体似乎陷入了分别治理的状态,我不断地重复道,却又撑起受伤的腿,想要继续逃跑。

      那个白胡子的路人似乎有些被我吓到,他对我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楚,耳边只有嗡鸣和心脏的搏动,只能一遍遍重复让他报警。

      大概是路人抓着我、我又拼命想逃跑的景象很令人不安,一名中年妇女走向我,明显也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并且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那名被我撞倒的路人。

      她把我和那名白胡子路人拉开,一边对那人投以相当警惕的注视,一边大力抚摸着我的背部。我渐渐冷静下来,也开始能够听清她说的话。

      她说在注意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紧急报警了。

      “不是、不是他……”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艰难吐字,“被绑架……枪!”

      尽管把钥匙扔进了灌木丛,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打破车窗拿到那柄枪——我甚至都不确定我是否真的听到了锁车的声音。

      素未谋面的阿姨困惑地看向我,然后向我确认:“不是他?”

      我拼命摇头:“枪!快跑!”

      她看向我的眼神让我一瞬间感觉她正在可怜一个脑瓜不太好使的孩子——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我,当机立断:“进来!”

      我被她拉着,跑进了附近的建筑,等到那个被我撞倒的路人也进来之后,他们拉下门口的卷帘门。铁门阻隔了外部的光,我这才发现,我被豹纹和花色艳丽的地摊衣物包围。

      店内悬挂的老旧电视上甚至还播放着综艺节目。

      嘉宾扬起一阵笑声。

      我的腿终于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

      牙齿忍不住打颤,我却和电视机里的嘉宾一起笑起来。

      阿姨好像感觉我脑袋坏掉,在我旁边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如果还能活过这次,那我无论如何也要去寺里求个护身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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